“你就是汀臺軒顧貴人的貼身宮女素錦？”
剛入宮的素錦面對東宮之主錢嘉善，內心十分惶恐和害怕。
“回稟皇后娘娘，奴婢正是。”低微著頭，素錦當時大氣都不敢出。
“見到本宮不用如此緊張，本宮只需要你幫我辦件事而已。”
待皇后交待完需要辦的事情之後，素錦的面色由先前的惶恐變得疑惑起來。她那時還很無措，不知道什麼是宮廷鬥爭，只知道最高位的皇后是她得罪不起的。
她只記得當時的寧梓潼給了她一些藥粉，交待了她該如何行事。她那時也懵懂的點了頭，說一定完成皇后娘娘交待的事。
每次只要完成皇后娘娘交待的事，素錦便會得到很多獎賞。長此以往素錦漸漸迷失在了財物的世界裡，從此之後一發不可收拾。
但是，在最開始的時候，錢嘉善就打聽到了素錦的家境。並且要挾素錦，以後如果東窗事發，素錦必須一律承擔，不得交待出是誰在後面主使。如果，素錦不按照命令列事，錢嘉善揚言必會毀她整個家。
只怪素錦平時就趾高氣揚，愛貪圖便宜。因此被錢嘉善挑中，將她喚來，威逼利誘。而那時候的嵐泠心思單純，沒有大腦，雖然也是顧靈若的貼身宮女，但直接被錢嘉善略過了。
素錦從以前的思緒中回過頭來，看著包袱裡面的財物，輕輕把它們開啟。那些都是她為自己準備的嫁妝，也是她這麼多年幫助錢嘉善的報酬。可是，臨了了，那些東西都不屬於她。
“說！這些東西都是東宮之物，你一個小小婢女是如何能得到。”顧靈若看到素錦神色有異，並沒有昨夜那般有主意。顧靈若害怕錢嘉善來了以後，素錦會改變昨夜的想法，所以加緊盤問起來。
只是，顧靈若還是晚了一步。
“回稟主子，這些都是奴婢在東宮走動時所偷。奴婢財迷心竅，偷了皇后娘娘宮中之物，罪該萬死。”素錦連連磕頭，越磕越重，血流了一地。
一旁的錢嘉善還是無動於衷的樣子，顧靈若看到眼裡。心中覺得以前還是把錢嘉善看低了，沒想到，她也是如此心狠之人，視宮中奴婢性命如草芥。
“算了，不必磕頭。如今你不僅私通東宮侍衛，還偷竊東宮財物，已是死罪難逃，不過，如果你交待出是否有同謀，我可以考慮饒你一條性命。”想著好不容易可以讓皇后所行之事曝光出來，一絲一毫的機會，她顧靈若都不想錯過。
“說，你是我宮中之人，為何可以頻繁出入東宮？是不是東宮裡面有人接應你？”顧靈若試探性地問道，而且剛才顧靈若也向素錦透露出，如果她今日如昨夜那般實話實說，顧靈若可以饒她一命。
“奴婢與東宮掌事寧梓潼素來交好，所以每次前去東宮，並沒有多少宮人詢問。而奴婢也趁和寧掌事交談之際，做了偷竊之事。”
顧靈若一聽便知道是謊話，寧梓潼現在本來就算自己身邊的人，可是，這些事情並沒有聽她說過。看來，這個素錦不打算將如何得到這些財寶的事情交待出來，而是選擇自己承擔後果。
這個皇后，還真是頗有謀略，居然能控制住素錦的嘴。看來給素錦下的猛藥很深。
本來還安穩站在皇后身邊的寧梓潼，倒是被素錦這樣一說弄得束手無策。不過，看到錢嘉善投過來的目光，寧梓潼便知道該如何做了。
撲通一聲，寧梓潼跪拜下來，“求皇后娘娘饒命，奴婢確實不知素錦是這種人，是奴婢失查，還忘皇后娘娘恕罪。”
錢嘉善心下一安，這個素錦倒還是機靈，沒有出賣她。寧梓潼也算懂得配合。如此一來，那些東宮裡面的首飾財寶也就只能算做是素錦所偷，有些事情怕是顧靈若一輩子也調查不出來。錢嘉善在內心得意起來。
此番一來，顧靈若也毫無辦法。寧梓潼現在還是她的暗棋，明面裡她只能幫著皇后。如果現在的寧梓潼選擇默不作聲，那麼只能引起錢嘉善的懷疑，那麼到時候顧靈若的這顆好棋，便會變得毫無用處。
只是，什麼時候都會有意外出現。就比如現在，展風之言。
“回稟顧貴人，這個素錦在撒慌。她曾經親自告訴過卑職，她的這些財寶都是她幫助皇后為顧貴人投毒而來。根本就不是她偷竊所得。還有前些天，她找到卑職，說是準備出宮，但是沒有錢打點，所以又去皇后宮中索要財物，作為出宮之資。”展風的一番話，倒是讓顧靈若喜出望外，她自然是沒有想到這個毫無半點用處的男人，此時居然起了這麼大的作用。
只見此時，錢嘉善的臉驟然發白。“你個狗奴才，你在胡說什麼？來人，速速將他關進天牢。”此時的錢嘉善怒不可遏，看起來真像是被氣極了。
“展風，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你誣陷我就算了，為何還要誣陷皇后娘娘？”此時的素錦為了保護自己的父母，努力澄清，為皇后辯護。
不過，這些顧靈若都沒有看重，她只需要有人說出這件事就好。如今這件事居然是皇后宮中的人說的，那麼對於顧靈若更是有利。
“展風，你好大膽子。你今日已經是帶罪之身，居然還敢誣衊皇后娘娘。”顧靈若言辭犀利，臉上是不相信的表情。
“顧貴人，你可要相信卑職，卑職所言句句屬實。”本來展風並沒有想到要出賣皇后。可是，之前皇后對她態度實在太差，而且還要賜他五十大板，將他終身監禁在大牢裡，如果真的這樣，他展風還不如一死了之。
可是，展風心想，如果此時將皇后告發，讓顧貴人插手去查明這件事，到時候他肯定還會贏得顧貴人的信任，重新過上之前的日子，並且得以重用。
可是，這只是展風一廂情願的想法，顧靈若怎麼可能為了區區一個無恥小人，在此時就和錢嘉善鬧疆。並且，展風只是一面之辭，並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這件事。
“荒唐，皇后娘娘是六宮之主，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我看這是你一個將死之人說的胡話。”顧靈若說出這話的時候，有意無意地看著旁邊的錢嘉善，發現她神色已經恢復過來。
如此看來，錢嘉善也已經想明白展風無憑無據，是奈何不了她的。只是，此刻她只關心顧靈若有沒有將展風的話聽進去。不過，聽顧靈若剛才的話，好像並沒有在意展風說的。如此這般，錢嘉善自是安心。
“怎麼？皇后和顧貴人的話你們都不聽了？還不快快將展風押進大牢，嚴刑拷打。”淑妃見事情漸入僵局，想著顧靈若和錢嘉善都被牽扯進來，如今只有她開口說話才能打破這種無休止的尷尬。
看傻的奴才們，頓時行動起來。把展風迅速捆綁起來，押解出去。此時展風的嘴裡，還哭號著，“顧貴人一定要相信卑職的話，萬萬要替卑職做主啊。”只是最後一個啊字在空氣中越飄越遠，顧靈若她們一行人並沒有聽見。
此時跪在地上的素錦看到展風是如此下場，嘴角滲出難看的笑意。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會因為和展風私通的事，會鬧到如此地步。可終究是她自己作惡多端，才會有今天的結局。
“那麼，這個素錦該如何處置呢？”舞鳳沁請教著皇后，畢竟這明面上是素錦偷了她宮裡的東西，還和她宮中的人有染。
“杖斃。”錢嘉善不看素錦一眼，吐出了兩個字。聽到這兩個字，素錦當時頭腦裡面便是一片空白。她終究是逃不過一死，手腳無力地被人拖了出去。
一個專門處置犯罪宮女的地方，傳來素錦的慘叫。聲音忽高忽低，到了最後便成了斷斷續續。等到血漸染了一片，宮中的老姑姑探了她的鼻息，才知道她已經死去。
在宮中，死一個人就是這樣簡單的一件事。簡單到沒有任何陪葬，直接丟棄在亂石崗。被野狗刁食，被蟲蟻啃食。沒有一個親人為之悲傷，沒有一個墳墓埋葬這個靈魂。
這就是大部分宮女的一生，也是她們最為悲慘的結局。
“妹妹……”錢嘉善走到顧靈若身邊，眼神中帶著不安和焦灼。
“皇后娘娘可有事說？”顧靈若回眸認真地看著錢嘉善。
“妹妹可不要相信剛才那個侍衛的話，本宮從來沒有做過傷害妹妹的事。”錢嘉善生怕顧靈若不相信，一個勁為自己開脫。如今，太后那邊已經將她視為眼中釘，她可不想再得罪妃嬪。
“皇后姐姐切莫多慮，妹妹怎麼可能聽信一位小小侍衛的片面之言。”顧靈若巧笑回道，言語裡還是如往常一般對錢嘉善的恭敬，沒有絲毫變化。
三人在汀臺軒寒暄了一會兒，便各自離開了。剛才還是熱鬧血腥的場面，一下子又恢復了正常。而顧靈若對這一切早已經習慣了，宮中就是這樣，一會兒風雲變化，一會兒死氣沉沉。
“嵐泠，把這裡打掃一下……”顧靈若吩咐著嵐泠，然後去房間換了一件衣裳。她是嫌身上的晦氣太重，準備除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