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涎香和顧貴人的香都沒有問題，但是如果將兩種香放在一起，兩種香氣混合就會導致中毒。而且，前幾日臣也從顧貴人手中得到過她調製的香，日日放在房間裡，並沒有出現咳血的症狀。”慕君揚答道。
聽到慕君揚的話，赫連楚和顧靈若都沉默下來。赫連楚的神色有些愧疚，而顧靈若除了認定自己只是赫連楚的棋子對赫連楚失望之外，再無別的想法。
赫連楚站起身來，走到顧靈若的身旁。“如此這般，倒是朕怪罪你了。”說完，一伸手將顧靈若纖細的手臂握住，手上的力度略重。
顧靈若睫毛微微跳動，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赫連楚，“皇上，你這是何意？”
赫連楚看著顧靈若的神情，手上的力度漸漸加重，顧靈若的疼痛感一絲絲加劇，“皇上你是怪罪臣妾沒有向香裡投毒嗎？”字字咬脣，眉目裡都透著她深深的惱怒和倔強。
赫連楚步步緊逼，顧靈若直被逼在牆角，被桎梏的手臂此時此刻換成了她那柔弱的脖子。
“顧貴人，如果因為今日之事，你對朕心有二意，朕隨時都可以要你命。”赫連楚要挾著顧靈若，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幾分。
“咳……咳……”顧靈若清秀的臉有了幾分蒼白，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赫連楚將手上的力道減了三分。
“你今日先回去吧。”赫連楚轉過身去，顧靈若看不到赫連楚此時面上表情。
剛剛那一瞬間，顧靈若感覺又要死一遭。將赫連楚剛才掐住的地方輕輕揉了揉，但她並沒有打算馬上離去。
“臣妾並沒有做任何對不起皇上的事，臣妾也自知只是皇上的棋子。可是，皇上大可放心，臣妾還想多活幾年，斷不會害皇上。”顧靈若一字一頓，字字敲著赫連楚的心，這讓赫連楚的心中起了漣漪。
驕傲如她，即使是生為棋子，顧靈若也有自己的尊嚴。如今，她徹底告知了赫連楚她只是他的棋子，再不是他的女人。
顧靈若仰著頭，告退走出了金碧輝煌的大殿，赫連楚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
慕君揚見顧靈若走遠，問道：“皇上今日為何對顧貴人說狠話？這並不像您平日裡的作風。”
“那依慕太醫的高見，朕應該如何？”赫連楚一雙眼睛裡裡透著陰冷，今天的事赫連楚自知做得過分魯莽，但他不願認錯。
“若是平日，皇上知道錯怪了她，只會安慰，並不會像今日這般言辭冷劣，故意威脅。”慕君揚並沒有被赫連楚的怒意嚇著，緩緩開口。
赫連楚大笑：““慕太醫對於朕平日的言行果真瞭解，既然如此，朕今日這般行事，想必慕太醫也知道是為何吧。”
“微臣從未見皇上對一個女子如此用心，不知道這是她的福氣還是她的不幸。”慕君揚自然知曉赫連楚今日的意圖。不過，看到赫連楚如此保護一個女人，慕君揚心中多少都有些詫異。但是他心裡明白，那個女人，確實值得赫連楚如此保護。
“皇上，您的意思是以後都會這樣對她？把她當作棋子？直到後宮安穩之後才給她恩寵？”慕君揚明白，如果赫連楚選擇這樣做，最終的結果只能是把顧靈若越推越遠。
赫連楚心裡也很掙扎，錢嘉善似乎覺察到了赫連楚對顧靈若的另眼相待。如果現在還和顧靈若走得太近，那麼顧靈若的麻煩便會接踵而至。
他自然是信她聰慧能解決好這些事，可是赫連楚再不願意讓她陷入永遠不會的結束的後宮爭鬥中。
“慕太醫果真是懂朕的人，只是這些只需你知曉就行，不要告訴其他任何人。依朕看來，慕太醫也想這樣做吧。”赫連楚的眼神掃過慕君揚，最後一句雖然是陳述，但聽來卻是命令的語氣。
慕君揚對上赫連楚的眼睛，面不改色，“皇上既然明白臣的心意，自然也知道我會怎樣做。”兩兩相交的視線，一個似水，波瀾不驚。一個似火，熱烈鮮明。
“所以，慕太醫還特意幫助朕完成了這件事？”既然慕君揚早已經知道顧靈若的香沒有問題，可是他還是選擇在赫連楚懷疑顧靈若的時候，保持沉默。一來可以認為慕君揚並不知道赫連楚的計劃，只是想赫連楚和顧靈若之間互生誤會，感情永無交好可能。二來慕君揚也想保護顧靈若，讓她得不到恩寵，免得淪為眾矢之的。
“是。可是後來看到顧貴人過分執拗，怕皇上當真把她打入天牢，所以最後一刻道出了實情。”慕君揚如實答道。
兩香混合成毒，早就有例可尋。赫連楚又是什麼樣的人，怎麼會如此魯莽就斷定投毒之人是顧靈若？他只是用這個由頭，惹惱顧靈若，讓後宮女子以為她不會得到恩寵，以後的日子不會因嫉妒加害她。而赫連楚也甘願承受顧靈若怨他，恨他之苦。
“朕今日雖然故意如此，但不會允許你趁機而入。如果，慕太醫把握不好分寸，朕可不敢保證朕會做出什麼是。”赫連楚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甚至帶著微微笑意，但語氣中明明又含著深深的告誡。
慕君揚聽罷，語氣不卑不亢：“皇上說的這些，臣只能說是聽見了。可是，到底記不記得住，臣自己也不清楚。”
赫連楚剛要開口，卻突然眉頭緊皺，額上甚至滲了汗珠。赫連楚的毒又發作了，雙手的筋脈起伏收縮，臉上的肌肉因為疼痛幾乎快要絞在一起。
“皇上，這可是太后下毒所致？太后……”
“你退下……”慕君揚的話還沒有說完，赫連楚就開口了，他是一個男人，更是天子，向來是不願在另一個男子面前表現出軟弱的樣子。尤其是對他的女人懷有想法的男子。
“皇上執意如此，那臣就告退了，只是，如果其他太醫醫不好皇上，可以來水榭找微臣，臣定會竭盡全力。”慕君揚知道赫連楚是倔強的人，其他的話多說無益，於是也沒有勉強他就退下了。
赫連楚清退了宮人，偌大的宮殿裡面只有他一個人。疼痛一陣一陣，他的臉色越發蒼白。
突然，寢宮的大門打開了，從光束進來的地方隱約可以看到是一個女子的身影。赫連楚原本是想發怒，是誰沒有得到命令就闖入了自己寢宮。可是，在看清來人是誰之後他的火氣卻沒有發出來。
顧靈若本來是回到了汀臺軒，可是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為赫連楚調製好的藥香被他認為是毒香，今日居然還威脅她。想到這裡就滿心委屈。“赫連楚，既然這樣，那些藥香，我非全數收回不可。”
顧靈若去赫連楚寢宮時，並沒有帶上嵐泠。想著是找皇上要回送出去的東西，若是有旁人在場，赫連楚顧及自己的皇帝威儀，不還給她，那不就虧大了。
所以，一人前往的顧靈若，在推開大門的那一剎那便發現了倒在地上的赫連楚。
“皇上，你怎麼了？毒又發作了？”顧靈若雖然只是想要回她的香，可是，如今看到赫連楚這副樣子實在不能裝作看不見。
“將朕扶到**，拿解藥給朕。”赫連楚忍著疼痛吩咐顧靈若。
顧靈若哪裡搬過這麼重的人，所以將赫連楚搬上床是件很費力的事，所以準備出去找宮人幫忙。
“皇上，臣妾去喚人進來服侍，您耐心等待片刻。”只是，顧靈若剛想轉身，赫連楚已經無力的手就抓住了他的衣袖。
“不，朕不許，你扶我到榻上。”那言語中已然是十分惱怒，透著赫連楚有多麼忌諱宮人前來。如此一來，顧靈若只好作罷。
終於將赫連楚弄上了床，顧靈若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感覺快要散架了。“皇上，解藥在哪？”
“床臥最深處，有一個盒子，把盒子開啟，解藥在盒子裡，你替朕拿過來就行。”赫連楚忍著劇痛交代顧靈若。
顧靈若第一次爬上龍臥，居然是替赫連楚找尋解藥。
“好，好……臣妾知道了。”顧靈若找到藥遞給赫連楚。看到赫連楚痛苦的神色，顧靈若不敢掉以輕心。
赫連楚張開嘴，將藥丸放進嘴裡：“水。”
顧靈若聽到後立刻起身拿水。
床榻上的赫連楚，看著顧靈若的身影，越來越恍惚，越想看清越覺得頭痛。
顧靈若倒來一杯水送到赫連楚嘴邊看著他喝下去，然後扶他躺下。
忙了這一陣子顧靈若也覺得口渴，於是起身想沏杯茶喝。可是赫連楚這裡的茶葉太多顧靈若一時挑花了眼，翻來翻去的時候她看到了一種茶葉，好像在舞鳳沁那裡見過，顧靈若想都沒想就把它取了來泡了茶。
一時間，茶香四溢。赫連楚也聞到了那種味道，他知道，那是淑妃最愛的茶。
赫連楚的臉色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陷入了昏睡中。顧靈若知道他的痛苦暫時過去了，於是準備離開。正準備走的時候看到赫連楚的被子滑了，於是有心幫他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