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東宮內夜夜笙歌,好不安樂愜意。錢嘉善也從奪取後宮掌印失敗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只是,她自己不知道,之前的那一遭,太后對她已是如梗在喉。
赫連楚這幾天加緊配合著顧靈若和淑妃的計劃,在東宮殿內上演一出情意綿綿。
雖然說太后已經和皇后有了仇意,但是這齣戲在沒有人垮臺之前是萬萬不能停的,否則事情生了變數,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朕知道皇后最喜歡吃用蓮花熬出來的桂花魚,便吩咐御膳房做了些,端進皇后的寢宮。”赫連楚一面溫和的說著,一面將膳食桌上的魚推在了錢嘉善的身邊。
看到皇上如此動作,錢嘉善只覺得心裡暖暖的。柔聲道:“皇上許久沒有如此對待臣妾了,此番這般,倒叫臣妾受寵若驚。”
“皇后這般說來,倒是朕的不對。以後,只要來皇后寢宮,朕便事事如今天這般。”赫連楚接這皇后的話說著,語意裡雖然滿是情真意切。可是,只有他心裡最清楚這只不過是哄女人的花招罷了。
“朕記得昨年賜給皇后一支瑪瑙釵,為何沒有見到皇后佩戴?”
“皇上忘了,臣妾不喜戴釵。”錢嘉善回道。
“朕覺得皇后戴那支瑪瑙釵甚是好看,今日為了朕破例一次,戴給朕仔細瞧瞧,可好?”
聽到皇上這樣說,錢嘉善的面色變得越發紅潤起來。猶有少女情態,越發嬌羞。
“寧掌事,替本宮把皇上賜的瑪瑙釵取來。”錢嘉善對著在一旁服侍的寧梓潼說道。順便又將面前的酒杯推在赫連楚的嘴旁,見赫連楚含意飲下,心中越發高興。
赫連楚從寧梓潼手中取過髮釵,將它親手戴在錢嘉善的頭上,順勢還不忘讚美一番。“皇后戴此髮釵,更顯端莊美豔。”坐在銅鏡面前的女子,眉眼含笑。
清晨,**院
赫連楚下了早朝後,便匆忙向**院趕去。前朝中赫連楚已經將錢徳雍派去清遠縣賑災,順便宣揚皇帝福祉。所以,並沒有什麼大事再需要處理。
唯今對於赫連楚來說,向皇后示好是當務之急之事。雖然他心中自有一身傲氣,可是,當今局勢,他更多的是需要隱忍。也許,他自己也知道,對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施以愛意,是多麼讓人無奈與略帶屈辱的事。
“前些日子,聽皇后提起這**院。朕心中便覺得愧疚,自從成年以來,朕和皇后就再沒有來過。今日到了這**院,倒是發現這**開得茂盛極了。”
站在秋風中的錢嘉善被吹得有了些涼意,不自覺的打了個噴嚏。赫連楚趕緊將身上的衣袍褪下,披在了皇后身上。
一股暖意襲來,錢嘉善望著懷抱著自己的男人發呆。而他自然不知,赫連楚的心中是一片冰寒。
“皇上秋意正濃,把衣袍給了臣妾。這萬萬使不得。”錢嘉善心中擔心著赫連楚的身體,一面想要把衣袍拿下。
赫連楚按住了錢嘉善不聽使喚的手,順道:“朕給你的便自然就是你的,休得說還。”言語中雖然是霸道的命令,可依然是存了關心。
也許,這就是為什麼錢嘉善自小就喜歡赫連出的原因。可能從小她就以為皇上關心她,愛護她。可是她不知道,這只是皇上說話的一種習慣,裡面幾乎沒有感情。
錢嘉善在**院內坐上了兒時喜愛坐的鞦韆,想道幾天前向皇上提過,今日皇上便同她來了。她覺得自己很幸福,覺得皇上心中有她,不自覺的,又陷入了愛的泥潭。
“皇上,秋意涼,還是早些回去吧。”雖然錢嘉善心中還多有不捨,可是由於擔心赫連楚的身體,便做出了回宮的決定。
後宮的女人,一心為了一個男人。可是,有時收穫的只有悲涼。
秋風陣陣,赫連楚在沒有對錢嘉善說禍注意禦寒之類的話,而這微小的細差,錢嘉善也沒有發覺。
路過清寧池邊,天色微微下沉。雨點飄落下來,讓池面漩渦點點。赫連楚拉著皇后的手走得急切起來。
顧靈若在池得一邊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下也對赫連楚讚揚一番。如此男子,若是放在現代,不知道要禍害多少少女的心。
只是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腳下生滑,顧靈若一頭栽進了水池。這可急壞了岸上的嵐泠,顧靈若只聽得她焦急的呼救聲。
原本顧靈若以為自己會等很久才會有侍衛前來搭救,可是下一刻一雙大手便把她抱了起來。
本來雨就下得大,在雨霧中,顧靈若卻清晰的看到了赫連楚的眉眼,以及遠處發愣的皇后。
雖然失足落水已經很不幸,但是最不幸的就是讓皇后看到些一幕。因為赫連楚眼神中的擔憂實在是太明顯了,明顯到顧靈若都不知道為什麼。
他是無情無義的君王,為什麼要擔心她?還要在那個女人面前做出這樣的舉動,他難道不怕暴露嗎?可是,那樣的表情,分明是自然的流露,他對她難道有情?顧靈若這樣想到,可是轉念就被這個可怕的想法嚇倒了。他是赫連楚,而她只是他的一顆棋子。他的擔憂有的也僅僅是對一顆棋子的擔憂罷了。
幾天之後,當去請安的顧靈若碰到皇后細膩的雙手後,就暗呼大事不好。
她看到了這樣一副畫面,皇后娘娘撐著頭沉思起來,突然又偷偷看一眼正在批閱奏摺的皇上,臉上全是疑惑與不解。雖然只是短短七秒,可是顧靈若心中大致明白髮生了什麼。
皇后開始懷疑赫連楚的愛意是個有意圖的計劃,並且這事可能還懷疑到了自己身上,顧靈若這樣想著。
都怪那場大雨,也怪赫連楚無緣無故的出手相救。也難怪皇后會懷疑,本來之前還水火不容的兩人,卻暗生生的生出了情素。雖然這情意,顧靈若並沒有打算接受。可是,目前的重點不在這裡,皇后很有可能由此為契機,發現出什麼不對勁來。
如果讓皇后發現赫連楚和自己交往過密,並且如果讓她順著這條線查下去,就怕她陰差陽錯查出自己和淑妃有意挑起她和太后互相爭鬥之事,到了那個時候就得不償失了。
雖然,要錢嘉善單從本來對她關係疏遠的皇上突然對她有了一絲擔憂上進行調查,也許真就查不出什麼。可是,事事都有萬一,顧靈若決定從源頭上打斷錢嘉善的疑惑。
“聽聞皇后娘娘最近很是鍾愛一支瑪瑙釵,臣妾還不曾見過,不知皇后娘娘可否拿出來讓臣妾開開眼界?”顧靈若向錢嘉善提出了這樣的請求,目的就是要從那枚瑪瑙釵動手,以此來實施計劃。
那枚釵子是最近皇后娘娘最喜之物,而且在錢嘉善的心中這枚瑪瑙釵赫連楚也是很是重視。如果將這枚釵子在自己手中弄壞,那麼皇后一定又剛好有機會來檢驗皇上的心。
如果自己將瑪瑙釵弄壞,皇后一定會勃然大怒,然而將自己處置。這時候依照錢嘉善的性子,自己多少都會受些皮肉之苦。但是如果因為這事,皇上並不責罵皇后的所作所為,那麼錢嘉善心中的疑慮就會有所消失。
她也就只會以為,那天的赫連楚的擔心,只是一時的心軟。
想到這裡,顧靈若接過瑪瑙釵的手忽然一滑,那支瑪瑙釵很自覺的跟著顧靈若的心意掉落在地,把最閃耀的那顆瑪瑙震落在地。
端座的嬪妃們看到這一幕均嚇個不清,而錢嘉善看到碎落在地上的珠子,又想起了這兩天的疑惑。於是,決定試試赫連楚。
“顧靈若你好大膽子,居然弄壞了本宮最喜愛的瑪瑙釵,來人將顧貴人拖下去杖責三十。”錢嘉善語意滿帶怒氣,她心中清楚這點小事,處罰得確實過了。但是,唯有這樣才能看出皇上的態度。
雖然這一切都在顧靈若的周密計劃之中,可是想到又要無端被杖責三十,對赫連楚就更加氣上心來。
不過,赫連楚那邊肯定對這個懲罰滿不在乎,本來他就是無心之人。所以,顧靈若也絲毫不擔心赫連楚會再次讓錢嘉善感覺到會有什麼不對勁。
“皇后娘娘,這責罰會不會太重?”坐在一旁的淑妃雖然看得出顧靈若是故意把瑪瑙釵弄壞的,可是對於杖責三十這個懲罰她還是覺得太重。所以想向皇后求情。
不過皇后轉向淑妃就是一句:“難道淑妃想替顧貴人接受懲罰?”
舞鳳沁被堵了回去,看到顧靈若用眼神告訴她不要管這件事,於是,憋了一口氣,沒在說什麼。
等到夜幕降臨東宮後,赫連楚不出意外再次來了東宮。
錢嘉善替赫連楚褪下衣物,將今天各位妃嬪來殿中請安發生的事說給了皇上聽。
“皇上會不會覺得臣妾處罰顧貴人太過嚴重?”說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錢嘉善試探性的詢問著赫連楚。
自從那日事後,赫連楚才知道自己心中原來還會擔憂這樣一個女人。不過,仔細想想,當日行事確實太過魯莽。如今,怕是皇后生了疑惑,於是便道:“顧貴人打壞皇后心愛之物確實該罰。那支瑪瑙釵沒了就沒了,朕自會尋得更珍貴之物送於皇后。”
“皇上當真不怪臣妾?”錢嘉善繼續問道。
赫連楚將脣覆上,“如此良宵,皇后還提她人作甚?”聽到這話,本來還思緒萬千的皇后轉而就變得柔意綿綿。
錢嘉善心想,也許是她真的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