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
錢嘉善雙手撫摸著被褥的另一邊,發現空空如也,這才發現赫連楚已經走了,心裡深處滿藏失落感。
梳洗完畢後,錢嘉善仔細回憶著昨天晚上赫連楚的話。當今大權悉數落入太后手中,前朝中唯有她父親還手握重權。如今,要想取回後宮掌印,只怕是要依靠她的丞相爹爹。
“皇后娘娘,奴婢看你近來滿面愁容,氣色欠佳,是否需要去請太醫前來瞧瞧?”寧梓潼一邊為皇后披上一件錦色裘衣,一邊略帶關心的問道。
顧靈若說過若是寧梓潼幫她完成計劃,就許她正大光明的帝王恩寵。所以,身在皇后身邊,她就會盡力扮好一個間諜的角色。
錢嘉善嘆了一口氣,語氣中滿滿是被太后權利壓制的不適感。“如今本宮雖是六宮之主,但是這代表權勢的掌印一直被太后把持,這叫本宮如何不愁?”
自從上次一事之後,錢嘉善深信寧梓潼已經徹底投誠於她。所以,心中有事也沒有對她有所隱瞞。
“皇后娘娘切莫傷神,太后權勢再大,不也讓著丞相大人三分嗎?”寧梓潼自然是知道錢嘉善的心思,抬出了錢徳雍迎和了。
錢嘉善移動著蓮花步,面色也清柔起來。道:“爹爹在前朝為一品大臣,奪回後宮掌印定有指望。”
想到這裡,原來的憂慮也淡了下來。
錢徳雍本來還在丞相府安心的喝著早茶,突然又被請進宮去,也暗暗猜到這後宮怕是又不太平了。
“皇后娘娘鳳體金安。”錢徳雍上前施禮。
到了後宮,也就沒了父女,只有古制禮節。
“丞相快快有請,今日宮中就你我父女兩人。還望父親大人不要拘束,就跟平日在家一樣。”錢嘉善看到父親大人如此拘禮,趕忙這樣說道。
聽到皇后發了話,錢徳雍整個人也鬆懈下來,開始與女兒閒話家常。
“皇后今日將老臣宣進宮,不知所為何事?”自從女兒進宮以來,就很少與家中聯絡。如今,急召他入宮,肯定有什麼大事要說。
按照錢徳雍的性情,如果入主東宮的女兒有事求他,能盡一點綿薄之力的,他也定會樂意效勞。畢竟這關乎錢家的門楣榮耀,與他息息相關。
錢嘉善將宮女們端進來的茶接過來,親手放在錢徳雍的手側,道:“爹爹還是嚐嚐這花茶,看看是不是您素日裡來最愛的那種?”
看到錢徳雍飲下花茶後,無比享受的模樣,錢嘉善接著說:“爹爹也知道,自從當上皇后之後,雖說名義上享受的是國母禮遇,可實際上,卻是大權旁落。”
原本還在安心品茶的錢徳雍聽到這話,眉目緊皺起來,他自是知道女兒的意思。只是執掌後宮掌印的是他親姐,他可不想自己身旁的親人互相爭鬥起來。
“爹爹在想什麼?”見到錢徳雍在一旁發愣,錢嘉善詢問道。
放下手中淡綠色花點的青瓷碗,錢徳雍略有所思的回道:“皇后娘娘可曾知道前朝有多少勢力是屬於太后的?”
一聲問句,讓錢嘉善心裡暗暗不安。自己的父親在朝中已經是一品大臣,可以算得上是權傾朝野。可是,在提到太后時,也是愁容滿面,忌憚幾分。由此可見,這太后的勢力有多強硬。
但是,錢嘉善心下想到還有皇上站到自己這邊,這可是難得的機會,不能就此錯過。於是,抓住父親大人這邊最後的希望牢牢不肯鬆手。
“父親大人,女兒只想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如今皇上已經成年,管理朝政,後宮的權力本應交回本宮手中。如今姑母將掌印把控在自己手中,不知是何意圖。”錢嘉善一股腦把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並沒有注意到錢徳雍鐵青的臉。
“住口!”一聲怒吼讓本來還在抱怨的錢嘉善驚嚇不已。
見自己失了分寸,錢徳雍忙收斂了情緒,示意皇后遮蔽眾人,好像有重要的話要說。
等到內殿裡的宮女悉數退下之後,錢徳雍才語重心長的對錢嘉善道:“剛剛的那番話,為父聽聽就好,要是被有心人聽到,落入你姑母耳朵,那你可就會遭禍至身。到時候,為父身在宮外,想救你也是有心無力。”
錢嘉善可沒有想到奪回屬於自己的後宮掌印會如此艱難複雜,甚至充滿危險。
“當今皇上羽翼未豐,朝中大臣雖然明裡都尊他為九五之尊,可是,暗地裡多數是效忠太后。雖然,近來也有部分勢力被皇上控制,可是與太后把持的勢力相比,還是少之又少。”錢徳雍為了在後宮的女兒少走些糊塗路,就把朝中有些事告訴她,希望她不要一意孤行,看清楚眼下局勢。
雖然錢徳雍有意保護自己的女兒,可是這些事卻沒有被錢嘉善重視,以至於後來她在與太后的鬥爭中輸得一敗塗地。
“父親大人,難道屬於本宮的後宮掌印就一直要握在姑母手中了?”顯然聽了錢徳雍的話後,錢嘉善覺得心中很是不服。
“如果非要拿到後宮掌印也要等太后勢力弱下去後,或則皇上勢力強大起來。無論以上情況出現那種,到時候為父都會盡力幫助你的。只是現在,皇后你萬萬不可操之過急。”
聽完錢徳雍的話,錢嘉善自知要讓錢徳雍幫助自己是不可能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可是,既然連父親大人目前都不想摻合此事,那麼這件事也只好不了了之了。
錢徳雍見自家女兒好像並不太清楚局勢,還想對她交代點什麼。可是,見錢嘉善並沒有任何心思瞭解下去,便也就此作罷,退了出去。
寧梓潼看到錢徳雍走後,進入內殿,來到錢嘉善身旁。小心詢問道:“皇后娘娘,丞相大人可曾答應助你一臂之力?”
錢嘉善搖搖頭,覺得十分氣悶。道:“爹爹身在前朝,處於權力鬥爭的中心,只怕許多事也是身不由己,眼下顧不上我這裡。”
“既然如此,皇后還是出去走走,把這些不愉快都散去。”寧梓潼向皇后提議道。
“就依你之言,隨本宮出去散散心。”斜臥在軟塌之上的錢嘉善將手搭在寧梓潼手中起身緩緩向外走去。
顧靈若剛從汀臺軒出來,就遇到了迎面走來的錢嘉善。微微欠身道:“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妹妹快請起身,本宮在殿內閒得無聊,就出來走走,怎想到這般巧,遇到顧妹妹在此。”錢嘉善對著顧靈若客氣的說道。
聽到這話,顧靈若只覺得古人頗為可笑,這汀臺軒離東宮很近,哪裡有巧遇之說。可是,礙於禮制,顧靈若只能笑著應和。
看著皇后身邊的寧梓潼好像有話要對自己說,顧靈若便同皇后交談了幾句,就施身離去。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寧梓潼就來到了以前她們約定的老地方。
“你是說錢徳雍並沒有答應皇后幫助她取回六宮掌印?”顧靈若對於這個訊息還是感到吃驚的,沒想到錢德雍還是個老狐狸,並沒有輕而易舉的參與到這件事中來。
“既然如此,你就把錢嘉善請錢徳雍幫忙奪取後宮掌印這件事,透露給太后知道。”雖然錢徳雍並沒有答應這件事,可是,完全可以利用他使太后對皇后越加怨恨。顧靈若這樣想著,便招呼寧梓潼快速去辦這件事。
寧梓潼聽到顧靈若的吩咐,也馬上明白了其中原委。著手去辦這件事了。
等到正午時分,赫連楚來到東宮和皇后共同享用膳食時,寧梓潼找準機會走了出去。
本來還在享用膳食的太后看到寧梓潼來很是詫異,因為寧梓潼確實是有些日子沒有到熙寧宮來了。
“寧掌事最近很少到哀家寢宮走動,哀家還以為你忘記了誰是你主人呢。”太后雖然知道寧梓潼最近被皇后禁了足,事出有因,可還是忍不住要責罵寧梓潼一聲。
寧梓潼本來就十分清楚太后的為人,對於這聲責罵她倒是不怎麼介意,畢竟如今她真正投靠的人並不是她。
“回稟太后,奴婢今日前來有重要的事情向太后彙報。前些日子沒有來向太后請安,實在是由於皇后把奴婢看管得很嚴。”寧梓潼跪拜在地上,言語裡多是愧疚以及急忙來向太后透露訊息的忠心。
太后聽到這裡,語氣柔軟了很多。“既然如此,寧掌事有事就說給哀家聽吧。”
寧梓潼按照顧靈若的指示把皇后那邊的事告知給了太后聽。
“好個皇后,把主意打在了哀家頭上。”太后聽完寧梓潼的話,面色變得極為難看起來,隱約中還透著狠光。
如今看到自己帶上來的棋子想要爬到自己頭上,太后實在是有想除掉皇后的心思。但是,念在皇后是自己親侄女的面上,便把這份怒氣忍了下去。
認真想了想,雖然目前會留著錢嘉善安穩呆在宮中,但是,太后也絕對不會像以前一樣扶持她。
從剛剛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太后免了寧梓潼的跪拜。言語中又加了些關切和試探。
“哀家知道,皇后對你使用了酷刑。可是,哀家並沒有前去搭救,不知道你心中可有怨言?”想著之前寧梓潼被皇后打壓,她持漠不關心的態度,不僅害怕起她會心有二心。所以,趁此機會了解下寧梓潼心中想法。
“奴婢知道,太后是以大局著想。害怕透露了奴婢是太后您身邊的人,故才會那樣。奴婢心中絲毫沒有怨言。”知道太后是在故意試探,寧梓潼言語裡更是懇切,表現出誓死效忠太后的決心。
太后對寧梓潼的回答很是滿意,命令紫苑賞了好些金銀,並吩咐寧梓潼早些回去,切莫被皇后發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