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臣是覺得事有蹊蹺,所以才會前來面見皇上。”
聽得王澈的話,眾人俱是一愣。赫連楚原本帶著喜意的眼睛也神采漸暗。
劉文時更是直接問道:“王大人,你所謂的事有蹊蹺是怎麼回事?”
王澈看了看赫連楚,對劉文時道:“劉大人是這樣,您走後我立時便去尋那常春院的老鴇,向他說明願意贖燕姑娘的事情,那老鴇猶豫不決正有些心動,忽然有人通傳有事尋她。”
“待她回來之時,便改了口徑,無論臣再出多少銀子都不同意贖人。”
“於是臣只得換了說辭,想要將燕姑娘帶出來一會兒,然那老鴇依舊是不同意。”
“後來臣百般詢問,那老鴇這才鬆了口,說這位燕姑娘身後之人不敢得罪。”
王澈說到這裡遂又看向赫連楚道:“那老鴇還說,若是臣實在想要帶走燕姑娘,需要等到半個月以後。”
“為何要等到半個月之後?”劉文時十分奇怪。
王澈搖了搖頭道:“這其中的緣由,我也沒有打探出來。”
“靈貴妃隻身一人在外,朕豈能放心?”赫連楚聽了王澈的話這才鬆了一口氣,他越來越覺得顧靈若就在這個豐州城。
“劉文時,你去安排明日朕便親自前往豐州城。”
劉文時正要答應,忽然聽到王澈又道:“皇上,若是燕姑娘不與我們帶路,恐怕,我們是找不到她說的蓮花鎮。”
“這是為何?”
王澈趕緊解釋道:“燕姑娘說她們蓮花鎮周圍設有八卦陣,沒有她的帶路,旁人很難找到蓮花鎮的入口。”
赫連楚聞言,沉思了一會兒,略帶迷惑道:“經你一說,朕確實不曾記得豐州城有一個蓮花鎮。”
語罷,赫連楚又對曹小公公道:“你去將豐州城的城池摘要拿來。”
曹小公公聞言趕忙跑出寢宮,少時便拿回來一本厚厚的裝訂整齊的冊子。
赫連楚就這燭光查詢翻看了良久,最終抬起頭道:“豐州城州志上面確實沒有一處地方是叫做蓮花鎮。”
王澈見此又道:“皇上,且不說究竟豐州城有沒有這麼一個地方,單是常春院的老鴇無論如何不肯放行,臣便有些懷疑那位燕姑娘說的會不會是假話。”
“皇上尋找靈貴妃世人皆知,別是她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祕密所以才故意這麼說……”
赫連楚聞言雖然也有些懷疑,可是他仍然以為不論如何都應當前去豐州城確認一番。
然他還沒有開口便聽到劉文時道:“不,王大人,這位燕姑娘說的是事實。”
“劉大人何以這般肯定?”
“皇上,王大人,你們應當知道,這位燕姑娘其實就是燕國公主的後人。”
赫連楚初時聽劉文時講述燕落霞之事時,只顧注意顧靈若的事情。
此時竟他一提,於是點點頭道:“不錯,自燕國滅亡之後,燕姓已經消失,如今這位姑娘卻說自己姓燕,又跳著燕國公主所創的長袖舞,確實像是失蹤了的燕國公主後人。”
劉文時繼續道:“既然我們都已經知道燕國公主失蹤,那為什麼沒有可能燕國公主其實就是在燕姑娘所說的蓮花鎮呢?”
“王大人剛才說蓮花鎮外面設有八卦陣,尋常人找尋不到,豈不正是合了這一點?而且這也解釋了靈貴妃被人救了之後,一直沒有人前去與官府彙報的原因。”
劉文時說完這些,總結道:“是以臣以為,這位燕姑娘不是在說謊。”
“劉大人說的確有道理,只是……”
劉文時見王澈依舊帶著疑問,只得道:“王大人可還記得燕姑娘說的成親之事?”
“自然是記得,她說靈貴妃要與慕大夫成親,劉大人還特意問了這位慕大人的名字。”
赫連楚聞言,立時神情大變,他緊緊盯著王澈道:“王澈,靈貴妃與人成親是怎麼回事!”
王澈不明所以,直接向赫連楚回稟道:“皇上,是這麼回事,這位燕姑娘之所以前來尋找皇上,是因為她的心上人要娶一名同樣叫做顧靈若的女子。”
“她說這名女子是皇上的妻子,要讓皇上跟她一起去蓮花鎮阻止他們的婚禮,帶顧靈若離開。”
“大膽!”赫連楚直接站起身,暴怒道:“究竟是何人竟然敢想要娶朕的皇后。”
王大人未料赫連楚會突然發火,只覺得整個大殿之上有一股威壓向他逼來。
他已經明白赫連楚是相信了燕姑娘所說的顧靈若便是靈貴妃,他正想回答卻聽到劉文時已經將那位慕大夫的名字說了出來。
“與靈貴妃成親的正是慕君揚。”
劉文時話音一落,赫連楚立時如洩了氣的皮球一般頹然跌落在龍椅之上。
“這怎麼可能?”
王大人見赫連楚面上露出他從未見過的不自信與慌張之色,不禁十分訝異的看向劉文時。
然劉文時也只能向他做了一個稍後再解釋的眼神。
劉文時當初聽到顧靈若要與人成親之時,同樣不太相信,然當他知道那位慕大夫竟是慕君揚時,立即想起了曾經宮中的傳聞。
那時劉*還十分不喜顧靈若,總是向他講述顧靈若與慕君揚的緋聞,雖然他並不相信,但是後來宮中這一傳聞愈演愈烈,他從旁人口裡也說起過此事。
而王大人那時還是一個小小的縣令,自然不知道慕君揚與顧靈若的事情,便是慕君揚之後要離開楚國遠遊之事,他也是不甚清楚。
“王澈!朕命你速去常春院將燕落霞與朕帶來!”
赫連楚的聲音帶著些許凌厲之色,王大人正要答應,劉文時再一次阻攬道:“皇上,且等一等。”
劉文時見赫連楚一雙眼睛隱隱帶赤,也顧不得他看向自己的視線有多冰冷,趕緊道:“皇上,剛才王大人說那常春樓老鴇說燕姑娘身後之人難以得罪……”
“難不成朕這一國之君還懼他一個來歷不明的“身後之人”嗎?”
“皇上,臣不是這個意思。”
劉文時聽得赫連楚聲音裡面的暴怒趕緊跪下來道:“皇上,還請您聽臣說完。”
“王大人已經說那老鴇讓王大人半月之後才能將人帶走,您不覺得奇怪嗎?而我記得燕姑娘曾說慕太醫與靈貴妃婚期馬上就要到來。”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燕姑娘並沒有什麼身後之人,而是慕君揚在阻止燕落霞見朕?”
“回皇上,臣正是此意。”
劉文時見赫連楚很快便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接著道:“皇上你想,若是我們直接前去將燕姑娘帶來,那麼監視燕姑娘的人定然會知道皇上已經見到燕姑娘,如此一來,若是慕太醫與靈貴妃的婚事提前舉行,這豈不是打草驚蛇……”
一旁的王大人雖然不甚明白劉文時與赫連楚如何確定靈貴妃就在蓮花鎮,但聽到他們說起身後之人,突然對赫連楚道:“啟稟皇上,臣因為無法將燕姑娘帶走,便在回來之時找燕姑娘詢問了一番她身後之人的事情。”
“然她自己也不甚清楚,只交給臣一枚玉佩,還與臣說此枚玉佩能夠證明她說的話。”
“呈上來!”
王大人於是從自己懷裡掏出一枚物什交給曹小公公。
赫連楚接過來一看,見到手裡的玉佩白如油脂,質地上乘,上面單刻一個“清”字時,頓時臉色一變。
“看來文時你的分析是對的。”
赫連楚神情凝重的對劉文時道:“這枚玉佩正是慶順王錢長清的貼身之物。”
“他與慕君揚已經遠遊他方,而他的貼身之物卻出現在一個舞姬手裡,這隻能說明這個舞姬與長清關係匪淺。而長清對這個舞姬也是極為信任!”
王澈聞言心中微動,而曹小公公面上已經不能用驚訝來形容。
“王澈、劉文時,將燕落霞不驚動任何人帶出來這件事朕便叫給你們兩個,你們可能做到?”
“臣定不負皇上所託!”
赫連楚見劉文時與王澈兩人接了此任,又道:“你們二人想一想該如何做,若是有什麼要求,儘管與朕提。”
王澈與劉文時對視一眼,見劉文時眉頭緊鎖似是還沒有想出好辦法,於是道:“臣有一計,不過還需御史監配合。”
“哦?說來聽聽。”
赫連楚聞言,不由想起劉文時對此子的評價,心中暗自點頭。
“此計還是受劉大人的啟發”,王澈朝劉文時點點頭然後對赫連楚道:“我國律法嚴令官員宿娼,然今日,我與劉大人在常春院卻見不少同僚在此尋歡作樂,全然不顧朝廷律法。”
“待明日由御史監提出此事,皇上藉機將常春樓查封,凡涉及的一干人等皆押往大牢,不許人探視……”
“一箭雙鵰,好!”赫連楚聞言不待王澈說完便已經明白了他的計謀。
王澈的意思正是要藉著肅整官員的名頭,藉機將舞姬燕落霞光明正大的帶走,如此一來,慕君揚派來監視燕落霞的人便定然不會料到,這其實正是針對他們的一次行動。
“不用等到明日,今晚就可以行動。”
赫連楚說著便從書案上拿過一本已經批閱過的奏摺,交到王澈與劉文時手裡。
二人開啟一看正是御史監的孫大人的一個帖子,他向赫連楚進言的正是官員不守律法流連花樓酒肆之事。
“我本來還想要將此事緩上一緩,既如此,你們便拿著我的旨意去辦了吧!”??????
劉文時與王澈見此齊齊面帶笑意,朝赫連楚領命道:“臣劉文時(王澈)定不負皇上所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