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如他們所說,蓮花會已經接近尾聲,慕君揚與顧靈若回到岸上,遠遠地看見燕落霞與一名男子站在鎮長身邊,想來今夜的兩組第一便是他們二人。
顧靈若想要過去去看看燕落霞,卻聽見慕君揚道:“今夜月光甚好,靈若你陪我走走如何?”
今夜月亮確實很好,顧靈若與慕君揚沿著湖邊的小路並肩而行,蓮花會的喧鬧聲漸離她們遠去 ,空氣中盡是青草與泥土的味道。
兩人路過湖邊的一處小亭,顧靈若上得了臺階,憑欄遠望。
“也不知男子那一組的魁首表演的是什麼。”
“怎麼,沒有看到你覺得很遺憾嗎?”慕君揚端坐在亭子裡的石凳上,聲音略帶戲虐。
顧靈若伸了伸腰背,轉過身來對慕君揚笑道,“覺得遺憾又如何?難不成你要再給我表演一段?”
“吾之榮幸”,月光下,慕君揚看向顧靈若的眼神黑黝黝的,直直望進顧靈若的眼裡:“不知靈若想要我表演什麼?”
“不用啦,不用啦,我不過是開個玩笑,呵呵……”,顧靈若有些尷尬,轉開眼,看著遠處似要散開的人群故作輕鬆道:“你看,蓮花會已經結束了。”
慕君揚聞言,脣角勾起,將手裡不知何時摘下的一片葉子,放在鼻尖,隨著顧靈若的視線看向遠處的篝火處道:“確實如此。”
燕落霞不負眾望呼聲最高,今夜的這一支長袖舞被人讚口不絕。
這些日子燕落霞一有時間便將自己關在家中苦練基本功,便是巧兒、樂兒以及雲兒今夜都是第一次見她跳。
錢長清同樣被燕落霞的這支舞給驚豔住,他一個勁兒的跟著巧兒幾人大聲為她助威,待燕落霞一曲終了,從篝火前回來,巧兒幾人立時將她圍住。
“燕姐姐,你剛才的舞真是跳得太好看了,比……”錢長清說了一半想起慕君揚說過讓他不要提及以前皇宮之事,於是改口道:“比我見過的都要好看。”
“當然要比你見過的都要好看啦!也不看看我家落霞是誰?她跳的可是家傳的舞蹈,別人想學也學不來呢!”巧兒極為自豪。
語罷,巧兒又拉住對燕落霞嘻笑道:“落霞,你真是太棒了,你是沒看到剛才良子哥他們都看傻眼了呢。”
巧兒口裡說的良子哥正是與樂兒已經定下婚約的未婚夫。
“看傻了咋的?看傻了也還是我樂兒的男人。”樂兒聞言一把拉住巧兒的胳膊,想要用另一隻手要去掐她,卻反被巧兒抓住自己的手。
樂兒一邊掙脫,一邊口中繼續道:“不像你,到今年都參加兩次蓮花會的人了,還沒有說好親事,哎呀,你不急我都替你著急!”
巧兒躲開了人身攻擊卻躲不開言語攻擊,立馬回擊道:“樂兒姐姐你真是不知羞,還沒成親就說良子哥是你男人,羞死了!”
雲兒見她們圍著燕落霞這般吵鬧,看了看不遠處盯著燕落霞看個不停的一群年輕男子出言道:“我說你們小點聲吧,良子哥他們可都聽著呢!”
“聽著就聽著唄,反正我還小,不急……”巧兒拉著長音對樂兒吐著舌頭做著鬼臉。
而樂兒先是緊張的看了不遠處,見良子哥果然帶著一群男子看著她們,不時還指指點點,於是面上一紅,正要停止與巧兒的嬉鬧,但因為聽到了巧兒的話,又忍不住道:“我也不怕,反正我們定過親,他可不就是我男人。”
雲兒無奈只好道:“你們就別在落霞面前廢話了,快說說接下來怎麼辦?”
巧兒與樂兒聞言,這才想起正事,趕忙去看落霞。
然燕落霞根本就沒有在意她們是在說些什麼,正轉著頭四下張望。
而此時,就在她們幾人的談話間,男子一組的表演已經開始,見眾人都已經再次坐下來,巧兒幾人也拉著燕落霞在草地上坐下來。
?
錢長清惦記著剛才他們說的話不明白她們嘴裡所說的計劃是什麼,於是拉拉燕落霞的袖子好奇道:“燕姐姐,你們要去做什麼?怎麼還有計劃?”
燕落霞此時已經回過神,面對錢長清的疑問她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告訴錢長清。
巧兒見燕落霞不回答,眼睛骨碌一轉,替她回答道:“長清你真的想知道我們的計劃嗎?”
“當然啦,巧兒姐姐你快些告訴我吧!”
巧兒十分滿意錢長清的態度,她看了看周圍,悄聲道:“我且問你,你以前不是說很喜歡落霞姐姐嗎?那讓落霞做你嫂嫂,你覺得可好?”
錢長清立時明白巧兒的意思,自從他知道燕落霞喜歡慕君揚之後,內心裡可是一直將燕落霞當成半個嫂子看待。
故而他趕緊點頭道:“落霞姐姐飯做的好吃,長得又漂亮,舞還跳得這麼好,我當然同意落霞姐姐能做我的嫂嫂啦!”
巧兒聞言捅了燕落霞的肩膀,對她道:“怎麼樣,慕大夫的弟弟都同意,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燕落霞聽了錢長清的話,心頭固然覺得歡喜,可是又想起慕君揚那句不帶任何感情的話:“落霞姑娘還是莫要將心思放在我身上。”
今日她一直關注著慕君揚,然而,直到她換好衣服,來到篝火旁,慕君揚的眼睛才終於看向自己。
對著慕君揚平靜的眼,燕落霞的手心裡緊張的直冒汗,她在心裡面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落霞,你一定要在慕大夫跟前好好跳。
在旋轉跳躍的空隙,她又一次偷偷去看慕君揚,正好看見他眼裡的讚賞之色,只一瞬間,她便覺得這些天來的苦練沒有白費。
為了讓自己舞步更加輕盈,燕落霞練習的時候在腳上還綁了沙袋。因為長時間沒有跳,最初的幾天,整個腿和腳都又疼又腫幾乎走不成路,可是她依然堅持去慕君揚那裡做家務,為他不讓他們發現自己的異常,她更是百般隱藏,不敢過多停留一份。
適應之後又擔心自己記錯舞步,又讓巧兒他們幫忙向長輩打聽當年自己母親跳舞時的樣子,幾番周折,又加上她自己的一些改良,終於將長袖舞練成。
可是她一曲結束,原本還在人群前面坐著的慕君揚卻不見了蹤影。
且不說他心裡如何看待自己,單說今晚的表白,若是一直找不到他,豈不是會再一次以失敗告終?
燕落霞再一次舉目四望,仍是沒有任何發現,不由連連嘆了幾聲。
巧兒只顧著誘導錢長清並沒有注意到燕落霞的異常:“那如果我告訴你,你也要幫我們的忙好不好?”
錢長清對能夠參與燕落霞的計劃十分樂意,趕緊道:“好好,只要我能幫得上,絕對答應。”
坐在他們前面的樂兒與雲兒聽到他們的悄聲對話,都轉過頭來。樂兒伸手拍拍錢長清的肩膀道:“好兄弟,姐姐代你落霞嫂嫂先謝謝你!”
燕落霞本來還有些焦慮,聽到這幾句話不知為何忍不住笑出聲來,然又覺得不好意思,嗔道:“樂兒姐姐!”
“你們別鬧”,巧兒擺正神色對長青道:“計劃是這樣,今晚落霞姐姐要對你哥哥表白,你……你哥哥人呢?”
巧兒說著最後突然發現慕君揚並沒有在原來的位置上,樂兒與錢長清三人聞聲也趕緊轉頭去找。
“不用找了,慕大夫不在這裡,我已經看過一遍了。”雲兒出聲道。
“會不會去找鎮長了?”
“鎮長身邊沒有呀,”雲兒指著坐在篝火最前面的人影道。
“會不會回家了?”
“蓮花會還沒有結束呢,應該不會吧。”
錢長清站起身尋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對燕落霞道,“你們等著我回去去找找看。”
錢長清走後,燕落霞雖沒有心急如焚,可是心裡面也焦慮的不行,前面表演根本無心去看,更無心去理會四周投向她的視線。
巧兒幾人眼看男子組已經選出頭魁,稍後鎮長取回蓮花就可以當著眾人面贈送,可是錢長清卻遲遲沒有歸來,忍不住替燕落霞擔心,恐怕今晚的表白又要和上次一樣泡湯了。
與燕落霞一同得到魁首的是一名面板黝黑,渾身肌肉,長相也比較粗狂的男子,此刻,他手裡拿著鎮長髮給他的蓮花站在燕落霞跟前,面上滿是拘束和害羞。
燕落霞的名字他早就聽說過,今日又見她跳出長袖舞,技驚四座,不由滿目傾心。他看了看手裡的白蓮,又瞄了瞄燕落霞潔白的舞衣,心道,等鎮長說完話,自己就將手裡的蓮花當著眾人的面送與她。
燕落霞心裡十分著急,慕君揚沒有來,難道這一次真的又要告白不成,忽然他看見人群裡錢長清與巧兒她們對她招手。
接著又發現周圍眾人都奇怪的看著自己,往身邊一看,不知何時鎮長已經離開,篝火前只剩下男子組的魁首與自己一起,她趕緊對男子笑笑,一路小跑捧著蓮花去尋她們。
那男子見落霞飛快離開,呆呆的愣在原地,他剛剛不過才說了一句:“落霞,我可以將我的蓮花送給你嗎?”
人群先是靜了一會兒,然後便是一陣鬨笑。
男子摸摸腦袋,朝眾人憨憨笑了笑,看了一眼正與錢長清說話的燕落霞,隨後揚起手中的蓮花大聲叫道:“落霞!”
然燕落霞只是回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便跟著錢長清離開。
眾人見此又是一陣鬨笑,巧兒幾人明白原委,可是也沒有幫他叫住燕落霞。
男子兩次被拒,又見燕落霞已經遠去,只好退回自己的位置,而後鎮長也一臉笑呵呵的出來結束蓮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