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君揚與錢長清見顧靈若將藥喝盡,雙雙鬆了一口氣。
本來還以為顧靈若因為發燒的緣故會喂不進去藥,這下她喝了藥應當會好些吧。慕君揚放下藥碗,心裡暗自祈禱。
“咕嚕……”突然一聲奇怪的聲音響起,慕君揚轉過頭看向錢長清的肚子。
只見錢長清臉上一片通紅,他摸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怎麼回事,現在肚子餓得真快。”
在一旁收拾藥碗的燕落霞聞言,走到錢長清跟前,摸了摸他的頭道:“你呀,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當然餓得快了!”
“走吧,午飯我已經做好了,快來吃吧。”
“燕姐姐,你什麼時候將午飯做好的?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剛才燕落霞一直都在屋裡,什麼時候做的飯?錢長清一聽說午飯已經做好了,仰著臉滿是不可思議,連慕君揚也不禁有些驚訝。
“剛剛你們給姐姐喂藥,我也幫不上忙,所以就出去先將午飯做了。”燕落霞沒有想到自己只是做了一頓飯竟然讓他們二人如此驚訝。
“我們兩個剛才竟然都沒有注意到,真是辛苦落霞姑娘了!”慕君揚聞言看了看依舊昏迷著的顧靈若,站起身,對錢長清道:“既然你燕姐姐已經做好了午飯,我們便快些去嚐嚐她的手藝。”
“哪裡稱得上什麼手藝,慕大夫不要嫌棄就好。”燕落霞聞言趕緊推辭。錢長清聽見了插嘴道:“燕姐姐人這麼美,飯菜定然也是很好吃!”
慕君揚與燕落霞聽了錢長清的調皮話,不禁對視一眼,笑出聲來。
三人一同出了屋,燕落霞將午飯擺上桌,一股勾人味蕾的香味立時傳進鼻尖。只見桌上四盤炒菜,一鍋雞肉,十分豐盛。
“我把李大娘拿來的雞給燉了,等姐姐醒了,我那裡還有一群,到時再給姐姐燉。”
燕落霞在廚房沒有找到什麼像樣的食材,便將李大娘綁在廚房門口的雞燉了。又想著他們會拿這隻雞給**的女子補身體,所以對慕君揚如此解釋道。
慕君揚自然知道自家廚房裡是何樣子。蓮花鎮基本家家戶戶都種有糧食,養有家禽,他和錢長清在此居住這小半年吃的幾乎都是他的病人送來的東西。
平日裡二人湊合慣了,有什麼吃什麼,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如今燕落霞一來,倒還真的沒有什麼拿的出手的食材。
但見燕落霞就這樣一會功夫便張羅出這麼豐盛的午飯,深覺燕落霞實在會過日子。
錢長清顯然是餓久了,也不客氣,見到飯菜端上了,趕緊用筷子夾了一大塊雞肉,嚐了一口,立馬轉頭便對慕君揚道:“君揚哥哥,你快嚐嚐,燕姐姐燉的雞真的是太好吃了,比我在宮裡面吃過的還要好吃!”
“宮裡?那是什麼地方?”燕落霞聞言不由好奇問道。
“宮裡就是皇宮呀”,錢長清又夾了一塊肉放進自己嘴裡,道,“不過呀,那裡一點都不好玩。”
“是嗎?”燕落霞對錢長清一臉同情,又道,“那屋裡的那位姐姐也是從皇宮裡面出來的嗎?”
“她……”錢長清正想回答是,卻被慕君揚打斷,替他答道:“她不是。”
燕落霞聞言看向慕君揚面帶好奇,還要往下聽,可是慕君揚卻沒有繼續。
慕君揚之所以不想對燕落霞說那麼多,主要還是擔心顧靈若的身份被暴露出去。儘管蓮花鎮與世隔絕鮮有人來,可是因為顧靈若的出現,慕君揚不得不擔心赫連楚會派人尋找到這裡。
吃過午飯,慕君揚去看顧靈若,見她喝了湯藥,體溫不僅沒有下降,反而似乎又高了許多。於是趕緊讓錢長清燒水,自己又去配藥。
燕落霞進屋一看,見到昨日還臉色蒼白至極的人這一會兒竟然被燒的臉色發紅,也不由嚇了一跳。趕緊找來毛巾幫她擦拭身體,以求降溫。
慕君揚進來的時候,見燕落霞剛好給顧靈若渾身擦拭完,將一塊毛巾搭在顧靈若的額頭上,體溫似乎下降了不少,心中稍安,趕緊對燕落霞表示感謝。
“慕大夫,你就不要這麼客氣了,人命要緊!”
燕落霞說罷伸手去接慕君揚手裡的湯藥,可是卻被慕君揚婉拒道:“還是我來喂吧,落霞姑娘可以先去休息一會兒。”
手接了一個空,燕落霞訕訕地縮回手,站起身,將位置讓給慕君揚。
而慕君揚絲毫沒有注意到燕落霞的尷尬,極其自然地坐在顧靈若的床頭,將她的頭墊高,然後如同對待珍寶一般,眼睛滿是深情,小心翼翼的將藥喂進女子的口中。
這是燕落霞第二次見慕君揚給**之人喂藥,他竟是那麼專注,那麼溫柔,那麼細心,這樣的他讓燕落霞心中滿是觸動。
燕落霞退出屋子後,看見錢長清正在院中劈柴,走到他跟前道:“長清,你今年多大了呀?”
“八歲了!”
燕落霞見錢長清一斧子下去,碗口粗的木樁立時被整整齊齊的劈成兩半,不禁讚歎道:“沒想到長清小小年紀竟然這麼能幹。”
錢長清見燕落霞誇獎自己並沒有太多高興,只道:“燕姐姐,我顧姐姐可有好些?”
燕落霞見他白白淨淨的臉上紅撲撲的,額上已經浸出汗水,不由有些心疼道:“你顧姐姐的燒已經退了些,你也趕快歇歇吧。”
“那真是太好了!”錢長清臉上綻出一抹笑,抹了抹頭上的汗道:“不行,我得快些將這些柴劈完,否則到了晚上給姐姐熬藥沒柴可不行。”
“你這個姐姐與慕大夫是什麼關係呀?”燕落霞想到慕大夫說那**女子是她的妹妹,可是,她分明聽到錢長清叫她“顧姐姐”。這麼說來那女子應當是姓顧,那……她怎麼會是慕大夫的妹妹呢?
“什麼關係?”錢長清一面舉起斧頭一面有些疑惑,是呀,君揚哥哥和靈妃娘娘若是細論起來,究竟應該算是什麼關係呢?
錢長清突然想起原先的皇后娘娘也是叫慕君揚為哥哥,於是他有些不確定道:“應當也是兄妹的關係吧。”
見錢長清面上盡是尷尬之色,燕落霞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對一個八歲的小男孩似乎有些過於複雜,於是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其實,我是想問你,她……其實……其實她是不是慕大夫的妻子?”
“妻子?”錢長清聞言不由哈哈笑道:“我君揚哥哥還沒有成親呢!”
眼落霞聞言不由心中鬆了一口氣,但是又想起慕君揚看向那**女子的眼神,不由有些緊張道:“那……那這位姑娘可有成親?”
前長清聞言,愣了一下,成親?靈妃娘娘是皇上哥哥的妃子,應當就是她所說的成親吧?
燕落霞見錢長清面有疑惑,似是不知道的樣子,不禁有些擔心,若是慕大夫喜歡的人是這位顧姑娘,那她豈不是希望十分渺茫?
正當她有些灰心至際,忽然聽到錢長清的聲音傳來。
“顧姐姐已經成親了。”
這道聲音如同是茫茫黑夜中,天上的那顆北斗星,為身處迷霧裡的燕落霞指明瞭方向,她心裡面也立刻多雲轉晴。既然顧姐姐已經成親,慕大夫與她自然是不可能的,這說明自己還是有希望的!
想到這裡,燕落霞不由面上帶笑,走到錢長清跟前,幫他擦了擦額上的汗水,道:“來,你歇一會兒,我來劈。”
“這可使不得!”錢長清往後退了兩步,躲開燕落霞搶拿自己手裡斧頭的手,道:“姐姐,你是女子,怎麼可以讓你做這些粗活,我自己來就可以的。”
燕落霞笑道:“我再是女子也比你這八歲孩童力氣大些,快給我吧!”
兩人正在爭搶間,忽見慕君揚端著藥碗,一身藥汁的從屋裡出來。
“君揚哥哥,這是怎麼回事呀?”錢長清見了立時跑過去問道。
慕君顏神色焦躁,抬頭看了一眼錢長清道:“我剛把藥喂完,你姐姐卻又全都吐了出來。”
“怎麼會這樣?燕姐姐不是說顧姐姐已經好些了嗎?”
燕落霞聞言也是一臉擔憂地看向慕君揚。
“剛才確實是退燒了,只是不知是何原因,藥卻都吐了出來。”慕君揚皺著眉頭,道:“我得再去熬上一碗。”
“慕大夫,還是我去吧!”燕落霞接過慕君揚手裡的碗對他道,“你還是先去將衣服換了吧。”
慕君揚聞言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一片汙跡,對燕落霞點點頭,便去換衣服。
燕落霞將湯藥熬好,慕君揚再一次更加小心的給顧靈若喂下,可是僅僅餵了一半,只見顧靈若眉頭一皺,臉上露出痛苦之色,接著黑色的藥汁便再一次從她口裡吐了出來。
見此燕落霞與錢長清都不由擔心的圍上前去,燕落霞見顧靈若的臉色似乎又變的通紅,對慕君揚道:“慕大夫,這位姑娘是不是身上的燒又起來了?”
慕君揚手放在顧靈若的額前,只覺滾燙灼手,不免也著急起來,他看向燕落霞道:“湯藥喂不下去,只能勞煩落霞姑娘與她再用溫水擦洗。”
燕落霞聽了,立時與錢長清一同去燒了水,然後為顧靈若擦拭全身。
外面天色逐漸暗下來,可是顧靈若的燒卻時起時落,總不見好轉,嘴脣也乾的厲害。什麼藥也喂不下去,即便是水到了她的嘴裡,也是立馬吐出來。
燕落霞索性將顧靈若身上的衣服全脫了,在屋裡升起火爐,一刻也不停的為顧靈若用溫水擦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