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落裳見宛卿塵醒來立時叫道:“姐姐,嫂嫂醒了。”
“嫂嫂一定餓了吧,我這就去給你取食物。”顧靈若見宛卿塵睡了一覺,精神已經恢復過了許多。
“娘娘,還是屬下去吧。”門外一名女子聞聲而來,聽到顧靈若的話,立時阻止,自己徑直跑了出去。
“這是?”顧靈若看著離開的那名女子有些眼熟,不禁像宛卿塵問道。
“這是我的侍女鈴鐺”,宛卿塵看她們對自己這般關心,笑了笑解釋道,“鈴鐺隨我一同學武,鴻軒死後她也隨我參軍。”
“難怪我覺得覺得有些眼熟!有鈴鐺相陪,嫂嫂也能方便許多。”顧靈若與顧落裳見宛卿塵起床便幫她拿出衣物。
宛卿塵穿戴完畢,下了床,點點頭道:“是呀,我身為將軍,可是總不能身邊跟著一群男子,鈴鐺確實幫我許多。”
正說著,鈴鐺已經提著食盒走了進來。
宛卿塵洗漱完畢,見顧靈若二人都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道:“沒想到這一覺竟然睡了這麼久。”
“嫂嫂辛苦了。”顧靈若看著宛卿塵,好久不見,宛卿塵身體似乎比之以前更加結實了許多,可是面上的輕愁卻始終不斷。
不同於顧落裳,每一次看見宛卿塵,顧靈若便會不自覺地想起顧鴻軒,在顧靈若心裡,宛卿塵已經成為一種顧鴻軒的替代。
而宛卿塵應當也是有同樣的感覺,是以她們二人每次見面總會覺得分外親近。
“我還好,為何小姑這次見面卻覺得多了許多心事?”宛卿塵見顧靈若與上次見面的狀態完全不同,有些擔心道。
顧靈若還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卻不想宛卿塵已經看出她心裡暗藏的神傷,只得苦笑一聲道:“其實也並沒有什麼,只是有些想你和落裳。”
顧落裳見宛卿塵一見顧靈若便看出顧靈若不開心,突然覺得對顧靈若滿懷歉意,自己是她的妹妹卻沒有察覺到半點,真是有些說不過去,於是她道:“姐姐可是在宮中過得不太開心?”
顧靈若笑了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對宛卿塵道:“嫂嫂是什麼時候來到這裡的?也是隨皇上一起來的嗎?”
宛卿塵見顧靈若不回答顧落裳的問題,聯絡到城中的一些傳言,已經隱約猜到是怎麼一回事,於是也不再多問,只道:“兩個多月以前皇上就已經在這邊進行部署,我那時便被皇上安排到這裡巡查,後來得知皇上有意與幽國一戰,所以便一直留在這裡。”
“那落裳妹妹?”顧靈若只知道顧落裳要來幫宛卿塵,難道落裳也早就來了?
見顧落裳一臉尷尬,宛卿塵替她答道:“落裳隨我叔父學習醫術,叔父見她雖然精通醫理可是卻膽小所以就帶著她來這裡尋我。”
“前些日子還真的是在前線幫我救治傷員。”宛卿塵道,“自皇上來後,安排我在這裡負責排程,落裳這才隨我一道回來了。”
“這麼說嫂嫂的叔父也在這裡?”
宛卿塵聞言看了看旁邊的顧落裳道:“落裳,你先回去吧,我與你姐姐有些事情需要商量一下。”
顧落裳臉色通紅似是知道宛卿塵要與顧靈若說些什麼,於是聽了她的話只朝顧靈若露了一個極為羞怯的笑便趕緊離開。
此時,宛卿塵也覺得腹內已飽,於是讓鈴鐺將飯菜撤下,屋中只剩下她與顧靈若二人。
宛卿塵看了看顧靈若,面上有些喜意,又有些愧疚,猶豫了許久道:“娘娘,有件事情我需要告訴你。”
顧靈若此時已經猜到是何事,故而便道:“嫂嫂與我之間不需如此客套。嫂嫂便直說吧。”
宛卿塵這才道:“我叔父託我向你提親,請你准許他求娶落裳為妻。”
顧靈若聞言不由一驚,這還不到一年時間,他們兩個就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了?但聽宛卿塵所說,顧靈若猜測或許是他叔父向她提親也不得而知,畢竟長嫂為母,顧落裳的婚事應當是需要宛卿塵安排。
顧靈若聽到宛卿塵願意告訴自己,願意將顧落裳的婚事交由自己,也有些明白她的心思。故而她道:“嫂嫂,不知這位叔父人品怎樣?”
宛卿塵從未做過這種拉媒的事情,奈何這一位又是自己的叔父,而且她也覺得落裳與他叔父也極為般配,只是她叔父年紀大了落裳一些。於是她道:“我這位叔父名叫宛木空,今年二十有六,早年一直醉心與醫術,曾經還說過終身不娶,沒想到遇到了落裳竟然開了竅。”
“叔父沒有不良品行,這一點嫂嫂還是能夠作證的,而且在我看來,叔父在學醫上面對落裳雖然嚴厲了些,但是愛護她的心思卻是少有能及的。”
顧靈若聞言,道:“不知嫂嫂這位叔父是怎麼將落裳的膽小治好的?”
“這個……”宛卿塵臉上有些無奈,她道:“你以為為何落裳能夠救治劉大人,叔父當初帶她來尋我說是幫忙救治,其實是帶她來拿受傷的將士練手。”
“一開始落裳害怕的哭著根本不敢看,不願下手,後來,時間長了對治療外傷這一塊竟然連軍醫都誇讚她。”
顧靈若想起顧落裳對她提起這些時對那人的嬌嗔,也不免笑道:“雖說是女子,但是能夠有一技之長也是一件好事。”
“娘娘,您……您不責怪我嗎?”宛卿塵聽到顧靈若如此說,不禁有些意外,她本以為顧靈若要責備她讓落裳一個女子接觸這些。
“我為什麼要責怪你?嫂嫂也是為了落裳好,”顧靈若道,“錦衣玉食,不顧其他諸事也不見得是對一個人好。”
宛卿塵點頭稱是:“我們楚國,女子的一生皆是依靠男子,男子愛護還好,若是不知珍惜,或者變了心,那女子也只得生生忍受,即使和離也不見得能有何依仗。我也是不願落裳如尋常女子一般,所以才沒有反對叔父的做法。”
顧靈若自是明白宛卿塵的良苦用心,顧興邦已死,顧落裳基本算是沒了孃家,而自己又是在宮中,不能時時照拂,若是落裳能夠自立,倒叫人不用那麼操心。
是以她笑笑再次問道:“不知嫂嫂這位叔父可是也在這裡?”
若是這位叔父在這裡,那顧靈若便與他見上一見,多多瞭解一下未來的妹夫。
宛卿塵見顧靈若面上沒有一絲的不喜,又聽聞她要見她的叔父,不免有些遺憾,道:“叔父月前還在這裡,因為過年,他便被祖母叫了回去。”
“那嫂嫂家的長輩們對落裳又是何態度?”聽到宛卿塵提起家人,顧靈若不禁問道。
宛卿塵聞言,笑道:“因這件事情沒有得到你的同意,所以並未告訴給他人,一來擔心你若是不同意,將來對落裳的名聲不利,二來叔父也是尊重落裳的意思。”
顧靈若聽到宛卿塵如此說來,便已知道宛卿塵也是知道顧落裳中意宛木空。
宛卿塵繼續道:“娘娘你放心,叔父早年不娶,都將祖母他們愁壞了,如今若是知道他肯娶妻生子,自然是高興地合不攏嘴呢!”
“而且,落裳乖巧懂事,性子也單純,我們家不僅祖母喜歡她,連家中的嫂嫂和妹妹也喜歡尋她說話。”
顧靈若到此時,才慢慢對顧落裳嫁入宛家一事有了較為清晰的認識。她道:“若是這樣,對落裳來說,倒也是一門不錯的婚事。”
一直忐忑不安的宛卿塵聞言,不由欣喜道:“那娘娘的意思是……”
顧靈若並沒有立時答應,道:“既然嫂嫂也說您這位叔父人品不錯,我自然相信嫂嫂的眼光,只是此事畢竟關係到落裳的一輩子,待我們回去之後與他見上一面,再做決定好嗎?”
“好!”見顧靈若這麼說已經是答應了一半,宛卿塵的一顆心這才放了下來。
隨後,顧靈若又問了一些宛木空的過往,宛卿塵也都一一告知,不覺對宛木空更加滿意。
宛卿塵與顧靈若說了良久顧落裳的事情,突然想起還不知道顧靈若這一次為什麼會來這裡,於是問道:“我記得早上劉大人說你們一路不是遇到刺殺,這是為何?”
顧靈若見宛卿塵突然提起這個,一時有些躊躇不知該不該將事情告訴她。
宛卿塵看顧靈若猶猶豫豫不由更加擔心道:“小姑,究竟怎麼回事?”
這一次見面,宛卿塵一直稱呼顧靈若為“娘娘”,可是這一焦急立時又變回了“小姑”,然聽在顧靈若的耳朵裡卻覺得心口驟然一暖,宛卿塵是自己的嫂嫂,雖然顧鴻軒已經沒有了,可是她們之間依然是親人關係,自己除了她還能與誰說?
於是顧靈若抬起頭道:“嫂嫂常年在外,可曾聽說皇后舞鳳沁三個月以前突然薨了的事情?”
宛卿塵神色複雜的看了顧靈若一眼道:“嫂嫂自然知道,而且當時傳言也鬧得很凶,大家都說是你下毒害了她。直到後來皇上將凶手斬首處死,傳言才漸漸平息。”
“嫂嫂覺得呢?”顧靈若聞言,不禁特別想知道宛卿塵的態度。
“傻妹妹!”宛卿塵揉了揉她的頭道:“你的人品如何,我自是清楚不過,怎麼會相信那些子虛烏有的傳言,如今見到你,你倒是說說究竟怎麼回事?”
顧靈若聽了更是覺得有些鼻酸,她穩了穩心神道:“皇后其實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