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公子可真是福大命大,不過也是幸好遇到了我,否則恐怕真的要命絕於此了。”
顧落裳拿著銀針一面幫劉文時縫合傷口,一面對一旁的顧靈若道。
劉琦見他們一個是宮中的貴妃,一個是妙齡少女,對著自家少爺**的背部卻絲毫不臉紅,不由自己先紅著耳根道:“娘娘,還是找一位男大夫與我家少爺診治吧……”
顧落裳瞄了一眼劉琦,手卻不停,繼續縫合傷口,道:“這個時候恐怕都已經過了寅時,哪裡去尋男大夫?不說這裡沒有男大夫,就算尋得了男大夫,你家少爺這傷勢還能等嗎?現在我都幫他處理好傷口了,你才提起這個,早些做什麼去了?”
顧落裳說完,看了看被她縫的細緻的傷口,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口中繼續道:“形勢所迫,我一個女孩子都不怕,你怕什麼?”
劉琦被顧落裳一連串的問話弄得有點蒙,想了想發現確實如她所說,於是只得拘謹的站在一旁不敢出聲,生怕得罪了這位女大夫。
而顧靈若因為得知劉文時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已經放下心來,見劉琦被自家妹妹問得不敢說話,不免覺得好笑。這個妹妹這次見面真是變化良多。
昨夜她與劉琦可算是窮途末路,幸好遇見了顧落裳。到達拴馬鎮的時候已經是到了丑時。顧落裳見劉文時高燒不止情形嚴重,一時間顧不得與顧靈若敘舊,立時拿出藥箱讓人去熬了一副湯藥,先給劉文時灌下,然後將他身上裹著的布條一層一層揭開。
因劉文時發著高燒,雪花落在他身上立時融化。那包裹在他身上的布條被雪水浸的溼溼嗒嗒,使劉文時顯得極為狼狽。
然而顧落裳卻絲毫不以為意,臉上沒有絲毫的嫌棄,手腳麻利的為劉文時清洗消毒,然後縫合包紮,這熟練程度,儼然已經做過不下百次的樣子。
“落裳,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
顧落裳將醫藥箱收起來,這才與顧靈若坐在一起,面上帶著一絲羞怯道:“我之前一直想要跟二嫂一起參軍,沒想到我根本不是那塊料,後來嫂嫂有事將我託付在宛家。”
“也是機緣湊巧,我竟與嫂嫂的一個叔父脾氣極為相投,宛叔父喜好這些岐黃之物,我時常見到。之後就不知則麼回事發現自己好像對這一塊特別有天賦,然後叔父便有意引導我往女大夫這上面發展,所以……”
顧靈若聞言點點頭,道:“這樣也好,只是我記得你明明是很膽小,怎麼現在不怕了嗎?”
顧落裳聞言,聲音立時拔高了幾度,道:“還不是因為宛叔父!”
顧落裳見自己猛然拔高語調將顧靈若嚇了一跳,有些不好意思,順帶著聲音放小了些,繼續道:“宛叔父給我治好了。”
顧靈若有些好奇的詢問究竟是什麼樣的治療方法居然能讓一個膽小的人變成如今這副鎮定從容地樣子,可是顧靈若臉上浮起一層紅暈,卻再也不提。
見此,顧靈若不禁猜測,或許這應當是屬於他們的另外一個故事了。
“所以你這次來這裡是作為軍醫來的?”
顧落裳臉色羞紅道:“怎麼會?我總歸是個女孩子,怎麼好在軍隊裡做軍醫?不過是因為現在時值寒冬,嫂嫂讓我來協助她管理後勤,我別的不會,藥材這一塊兒還是能夠幫上一二的。”
這個時候,顧落裳已經完全沒有了剛才面對劉琦時候的嘮嘮叨叨,又恢復成從前嬌羞率真的小女孩。
“那你們昨晚?”
“是嫂嫂考慮到冬季寒冷,怕軍中將士容易受風寒以及患凍瘡,讓我去檢查藥商為我們準備的藥材。”說到這裡,顧落裳不禁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實在是太巧了,幸好我今日回來遇見姐姐,否則還真不知道姐姐會怎麼樣呢!”
顧靈若也是一陣唏噓,倘若不是顧落裳路過,她和劉琦還好說,而劉文時恐怕就要熬不過今晚了。
顧落裳隨著顧靈若的視線看向屋裡另一側在**躺著的劉文時,道:“姐姐,你們怎麼又會變成這副模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顧靈若不願舞念蓉為自己太過擔心,所以笑了笑道:“不過是遇見了一些幽國的刺客。”
顧落裳對戰爭之事不是太懂,以為顧靈若是從前先回來的道:“姐姐也去了前線?有沒有看見嫂嫂?”
顧靈若一時恍惚,只注意到顧落裳說的後半句,道:“你說嫂嫂也去了前線?”
“是呀,這一次,皇上沒有讓嫂嫂出戰,但是讓嫂嫂負責後方糧草的補給和排程”,顧落裳想了一會,道:“後天嫂嫂也許就該回來了。”
顧靈若想起剛才顧落裳說的話,有些疑惑道:“既然你們負責後勤,為何不見任何糧草?”
“姐姐,這都是皇上的意思”,顧念蓉解釋道,“我也是聽嫂嫂這麼說的,今次戰爭的糧草是由咱們楚國的一些商賈富戶提供的,我們只用派些人過去監督護送到戰場就可以,沒有必要全部聚在一處,再有我們護送.,這樣還可以節省兵力。”
居然可以這樣?顧靈若心道赫連楚還真是會物盡其用,那些商賈本就希望與皇上扯上關係,這一次為他們提供這麼好的面聖機會,自然要好好表現才是。
聽顧落裳的話中之意,赫連楚應當是對這些商賈都已經做了詳細的調查。看來上一次姝國之戰,糧草一事對赫連楚的影響極大。
“妹妹可知皇上如今怎麼樣?前線戰爭怎麼樣?”
顧落裳聞言有些不好意思道:“姐姐,這個我還真不知道,畢竟我也是今日才到這裡,待天亮之後,我們打聽一下應當會知道,而且後日嫂嫂也該回來了。”
顧靈若聞言點點頭,既然已經到了拴馬鎮,見到赫連楚也不過是一日路程的事情。現在還不知戰況如何,她貿然前去指不定又會打攪赫連楚。
於是顧靈若也安心與顧落裳一同住下。
這一夜很快過去,顧靈若醒來之時外面已經出了太陽,待到中午,雪水順著房簷滴落,滴答滴答作響,顧落裳陪同顧靈若去小鎮上逛了一圈,顧靈若見鎮上百姓似乎沒有受戰爭影響,集市上人擠人。大多數的商鋪已經關門歇業。
兩人尋了一家人數比較多的賣三鮮湯的街邊小攤,尋了位置坐下來。顧靈若對賣湯的老婆婆道:“婆婆,今日就是除夕了,您怎麼還沒歇著?”
那胖乎乎的賣湯的老婆婆笑呵呵道:“這不是想著再賺一日的錢嗎?”
顧靈若於是就和她嘮起了家常,詢問她家中幾口人,都做什麼。
那老婆婆今日倒也歡喜,一一作答。
“婆婆,邊關正在打仗,你可知道怎麼樣了?”寒暄過後,顧靈若問道。
“姑娘您是說前些天邊關的戰事嗎?”老婆婆一面刷碗一面道:“不是說已經勝了嗎?前幾天還傳來訊息說皇上御駕親征,烏城那裡差點就要被幽國攻下了,可是皇上一來,立刻就把他們趕走了!”
“要不然,我這老婆子也不敢出來賣湯呀!”老婆婆說著又對其他客人道,“咱們皇上可真是厲害呀!”
一男子聽到老婆婆的話也附和道:“那時,那幽國不過是一小國,平日裡在咱們這裡不安分,這下皇上親自來收拾他們了!真是痛快!”
顧靈若與顧落裳聞言,心中大慰,嘴裡的三鮮湯也變得更加有滋有味。
兩人吃過湯後,又在街上轉了幾圈,得到的訊息也都是幾日前的訊息,未免有些失望,最後只得趕回去。
劉琦見她們二人從外面回來,不由有些埋怨道:“娘娘,您出去怎麼不告訴奴才一下,奴才也好保護著你,若是在遇見刺客可怎麼辦?”
顧落裳道:“我聽我嫂嫂說選擇這裡為後方補給處的時候,已經對這裡已經全部清查過,都是我們楚國的人,根本不會有刺客,你們就放心吧。”
劉琦聞言心中稍定,但還是囑咐他們,不管去哪裡,一定要告訴他。
顧靈若知道劉琦這是因為劉文時已經受傷的原因,將保護她的事情全部攬在自己身上,不禁對他讚賞有加。
幾人正在談論,忽然聽到裡間傳來一聲碎響,似是茶碗摔在地上,於是立刻跑進裡屋察看。
只見原本在**躺著的劉文時已經醒來,應是想要喝水,卻將茶碗打翻的緣故。
劉琦與顧靈若連忙上前,只見劉文時已經睜開眼睛,只是十分虛弱。他喉嚨乾涸,對顧靈若三人笑笑道:“沒想到我連茶碗都拿不起來。”
顧落裳這時遞過來一碗茶水,交給劉琦,劉琦將劉文時的頭墊高一些,喂他喝水。
“劉大人好些了嗎?我們現在已經到了拴馬鎮了。”顧靈若道。
劉文時點點頭,聲音依舊嘶啞道:“那就好,我聽說宛將軍在這裡,這樣我們就不用擔心刺客了。”
顧靈若點點頭道:“所以,這些日子劉大人一定要好好休息,將傷養好!”
劉文時看了他們幾人,似在尋找什麼。顧靈若心中瞭然,解釋道:“劉大人不要擔心了,宛將軍去了前線,明日就會趕回來。”
劉文時這才放下心來。
顧靈若見他神色疲憊,不由轉頭看向顧落裳,顧落裳道:“這是正常現象,他傷口太深,雖然沒有傷及心脈,可是失血過多,需要多加調養,才會痊癒。”
顧靈若於是囑咐劉琦不必再管其他事,只管好生伺候劉文時。
劉琦思索片刻也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