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貴妃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皇上,您莫要聽他們嘰嘰歪歪血口噴人。”
顧靈若靠在椅子的後背上,正覺得這齣戲真是有趣得很,冷不丁聽到耳邊一聲炸雷,竟是明妃在為她出頭。她心頭劃過一道暖意,又聽那蘭貴人在一旁諷刺道:“明妃,你有何資格為靈貴妃說情?你的貼身侍女舉報你,你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呢!”
“要你管,本宮就是相信靈貴妃!”明妃扯著嗓子與蘭貴人對喊。
“明妃,不必再爭了。”顧靈若再次讓嵐泠將明妃拉回座位。
見顧靈若慢慢起身,原本吵吵鬧鬧的大殿也慢慢安靜下來,眾人盯著顧靈若,要聽聽她怎麼說。
顧靈若原本以為赫連楚定然又是一副不信任自己的模樣,結果看向他時,卻發現他臉上很是平靜,並沒有特別針對自己的意思,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鼻子,道:“皇上,臣妾究竟是不是這製作巫蠱,謀害後宮的歹人,您看過這個就會明白。”
顧靈若擺擺手,嵐泠上前將一本賬簿遞交給赫連楚。
“這本賬簿記錄了汀臺軒所有進出物品的詳細資料,皇上您可以看看內務府給臣妾送來這雲錦的時候究竟是多少?”顧靈若說完轉頭看向剛才出聲聲討自己,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凶手的蘭貴人、晴妃她們,道:“正是如剛才曹小公公所測量的不滿五十丈。”
顧靈若說到這裡,不禁感激嵐泠。
半個月前,嵐泠一臉氣憤的進得顧靈若的屋裡,向她抱怨道:“娘娘,內務府的人也太欺負人了,送來半塊雲錦,明明少了一寸,卻偏偏說是五十丈。”
顧靈若本來覺得不過是一寸而已,不必太過計較。可是嵐泠卻道:“這可不行,奴婢都知道無規矩不成方圓,娘娘可不能慣著他們!”
見顧靈若有些不在意,嵐泠又道:“娘娘,你想想看,現在半匹布少了一寸,您不在意,日後他們便會總想著偷工減料,時間久了咱們汀臺軒還有東西嗎?”
顧靈若被嵐泠說教了一番,便由著嵐泠。
現在想來,若非嵐泠細心,顧靈若此次恐怕又要費上些許功夫才能脫身。
蘭貴人、晴妃等人聞言,一臉錯愕,半響,一個個灰溜溜地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徒留一直跪在原地的綠柳。
此時綠柳的臉色也變得更加難看,顧靈若只瞥了一眼,便不再理會。
赫連楚將曹小公公從內務府拿出來的賬簿與之進行比對,果然,送與顧靈若的布匹原本就已經少了一寸。
看來只要查出這一寸的布料究竟去了何處,真凶自會浮出水面。當下赫連楚立即吩咐曹小公公去查這批布料的經手之人。
“玉姣姑娘,皇上只讓曹小公公去查,你怎麼也跟去呢?”
顧靈若話畢,不僅所有嬪妃都看向玉姣,甚至連赫連楚也轉過頭。
玉姣臉上一片尷尬之色,心裡卻急得要命。忽然舞念蓉起身笑道:“皇上,臣妾突然發現自己不小心將身上的玉佩給送丟了,所以才讓玉姣回去找一下。”
“找玉佩也不急這一會兒,等這件事處理完再讓她去。”赫連楚面無表情道。
舞念蓉聞言依舊笑道:“是。”
見此,玉姣也只得重新回到舞念蓉身邊站定,低著頭不再有所動作。
顧靈若見此已在心中有了判斷。
不久,曹小公公帶著兩人從外面進來。
赫連楚一臉威嚴看著底下的二人道:“你們四人可是宮中專門負責布匹的?”
領頭的一名中年男子道:“回皇上,奴才四人正是負責宮中布匹領取和採進。”
赫連楚將製作巫蠱的雲錦讓他們二人看了一遍,問道:“這種雲錦布料宮中共採進多少?”
中年男子道:“回皇上,這種雲錦布料是江南布行改進的新品,宮中也是第一次採用,故而只收了一匹。”
赫連楚將內務府的賬簿丟在地上到:“那你給朕講講為何一匹布料會有一寸找不到。”
中年男子立時撲倒在地上道:“皇上饒命,奴才也不知道為何會少了一寸。”
“你說什麼?”赫連楚怒道:“你不是掌管這匹布料的嗎?為何單就一匹對不上?”
只見中年男子與跪在地上的另一人瘦高個兒打了一個哆嗦,中年男子道:“皇上饒命,這匹布料奴才也是去靈貴妃那裡時才知道,少了一寸。”
“難道你們採進宮的時候沒有丈量嗎?”
“回皇上,採進宮的時候我們二人親自丈量過,確是一匹,先與蓉貴妃減去五十丈,剩下的我們便直接送往靈貴妃處,哪知竟然不到五十丈。”中年男子同樣一臉疑惑道。
“那你們可有上報給內務府總管?”
二人聞言趕緊點頭表示已經上報過,那中年男子又道:“內務府總管說沒有關係,是以我二人便沒有再問過此事。”
赫連楚聞言,眉頭一皺,但也知道此事並不適合處理內務府總管,故而又道:“朕問你們,你們需從實回答。”
二人朝赫連楚叩頭,嘴裡齊聲應是。
“這匹布料,除了你們二人可還有誰見過?可有什麼異常之處?”
中年男子想了一下道:“這塊布料只在我們庫房停留了三天,這三天除了蓉貴妃和她的侍女見過,還有內務府的總管,以及裡面的幾個小太監和幾個小宮女見過……”
中年男子突然道:“皇上,奴才想起來了,蓉貴妃和她的侍女離開後,還有一名宮女來過。”
“她去做什麼?”除了赫連楚,幾乎所有的嬪妃都凝神靜聽,大家都認為這名宮女似乎就是此案的關鍵。
“回皇上,她說她是靈貴妃的宮女,要替靈貴妃有什麼好看的布料。”
顧靈若見繞了一圈又繞回到自己身上,於是出聲道:“你可記得她的名字?”
中年男子想了一會沒有想到,他身邊的瘦高個兒倒是突然出聲道:“回皇上,她說她叫嵐泠,當時我們二人因為正在與其他宮女交涉,如今想來她偷走布料的可能性最大。”
顧靈若聞言不由笑出聲來,讓嵐泠站在他們二人面前道:“還請兩位看看是否是我身邊這個宮女?”二人抬頭仔細將嵐泠打量了一番,齊齊搖頭。
一直聽著的眾人見這二人居然說眼前的嵐泠不是嵐泠,都發出一聲唏噓聲,赫連楚讓顧靈若將汀臺軒所有宮女全部叫出來,
問道:“你們二人看看這屋內可有你們見過的宮女?”
二人細細打量了許久,齊齊搖搖頭道:“沒有。”
赫連楚聞言越發覺得此事蹊蹺,對曹小公公道:“你帶她們二人去找宮中的畫師讓他根據你們二人的描述將此宮女畫出來。”
曹小公公聞言立時將他們二人帶了下去。
曹小公公離開後,明妃一臉得意道:”皇上,臣妾算是看清楚了。這分明是有人利用臣妾與蘭貴人不和的訊息陷害靈貴妃!”隨後又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綠柳道:“皇上,臣妾以為綠柳與那人關係定然不淺,皇上只要嚴加審問,必能問出幕後之人。”
蘭貴人這時候也上前對赫連楚道:“皇上,臣妾冤枉了靈貴妃,還請皇上為臣妾找出真凶!”
語罷蘭貴人又對顧靈若道:“靈貴妃,您大人有大量,還請您不要與妹妹計較。”
顧靈若笑著搖了搖頭,道:“蘭貴人你我也算同是受害者,我豈會因此遷怒於妹妹。”
赫連楚見此看向地上早已被眾人遺忘了的綠柳道:“那既然在未見到蘭貴人處的巫蠱娃娃時,已經將其描述的絲毫不差,想來你早已知曉巫蠱之事,如今你若再不從實招來,朕便對你不客氣。”
綠柳這才抬起眼睛,自明妃的櫃匣裡沒有搜出可疑之物,她便知道自己再沒有了退路。她挺起腰背道:“皇上,奴婢沒有說假話,奴婢就是在明妃的那裡見到的,至於明妃將它藏到了那裡,奴婢也不知道。”
“你!你居然還敢汙衊本宮!”明妃一臉怒意,轉身對赫連楚道:“皇上,你要為臣妾做主!”
這次蘭貴人也沒有再出聲質問明妃,案件已經清楚,有人冒充顧靈若的侍女去內務府偷了一塊布做成了巫蠱娃娃,放進自己宮裡,或許還有一個在明妃那裡,可是明妃處並沒有搜出來,倒是她的侍女一口咬定是她所為,所以明妃已經說不清。
只待曹小公公回來,將那畫像上的人帶回來,便會知道那人是誰。
顧靈若站起身對赫連楚道:“皇上,臣妾願為明妃作證,明妃是清白的。”
赫連楚點點頭,正要說話,只見曹小公公從外面進來,走到赫連楚跟前,附在赫連楚而邊輕輕說了幾句話,赫連楚聞言,臉色一變,道:“將綠柳暫押牢中,此事改日再議!蓉貴妃留下,明妃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眾人聞言,雖有驚訝之色,但仍是順從的起身行了一禮,緩緩退出殿門。
待眾人離去,赫連楚看向蓉貴妃身後的玉姣,厲聲道:“還不跪下?”
玉姣千算萬算沒有想到自己的計劃還沒有施展出來,就已經到了如此地步,只得從蓉妃身後走出來,跪在地上。
自剛才玉姣想要藉機出去,蓉妃已經想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是以再沒有出聲說過任何話,此時她仍抿著嘴脣,沒有言語。
明妃一臉迷茫的看著玉姣,還不是太明白髮生了何事。
而顧靈若則抬眼瞧了蓉貴妃一眼,只想知道玉姣這麼做究竟是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