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蘭院人員並不多,故而搜查也沒有用去太長時間。才過了兩柱香的時間,曹小公公便帶著侍衛前來複命。
“皇上,奴才已將整個宜蘭院搜查完畢,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東西。”
赫連楚和舞念蓉聞言都不禁皺著眉頭,難道歹人並不在宜蘭院?
“蘭貴人,你在宮中可與誰發生過爭執?”舞念蓉出聲道。
聽到這句話,赫連楚也忍不住轉抬頭去看蘭貴人。
蘭貴人立刻辯白道:“臣妾一直以來都安安分分,與宮中姐妹也都和睦相處,並無與誰發生過爭執。”
舞念蓉有些無奈道:“蘭貴人,我並非是要指責你,而是想要找出在你這裡放置禁品的歹人。”
蘭貴人這才瞄了一眼赫連楚,支支吾吾道:“臣妾在宮中,並沒有不和之人。只是……只是明妃……明妃娘娘似乎並不喜歡臣妾。”
明妃?赫連楚不由想起兩個多月前明妃與蘭貴人還有晴妃幾人之間的鬥毆事件。
可是,明妃一向直來直往,怎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舞念蓉並不知曉她們幾人的鬥毆,但對宮中這些嬪妃間形成的派系也有所耳聞。
宮中共設四個妃位,自顧靈若與她升為貴妃之後,便只有明妃和晴妃二人。明妃一直與顧靈若交好,而晴妃則與蘭貴人一系走得近些,故而她聽到蘭貴人提起明妃倒也並不驚訝。
這時候,蘭貴人也已經清醒過來,她出聲道:“皇上,臣妾知道了,定是明妃看臣妾不順眼,才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害臣妾。”
“沒有證據,貴人切不可肆意妄言。”舞念蓉提醒道。
然而蘭貴人並不理會舞念蓉,她尖著嗓子道:“皇上,你可一定要為臣妾做主呀,只要皇上去明妃的宮裡搜上一搜,定能找到證據。”
赫連楚緊緊皺著眉頭,最後下定決心命令道:“不止明妃,整個皇宮都要搜上一遍。”
蘭貴人見赫連楚聽了自己的話,心情變得很好,若真的是明妃所為,她可真想快些見到她跪地求饒的樣子。
舞念蓉見此,知道皇上是真動了氣,於是低頭道:“臣妾掌管後宮,不如便從臣妾的紫軒臺開始吧。”
赫連楚深深看了一眼舞念蓉,點點頭。
汀臺軒,明妃一臉沮喪坐在顧靈若房中。
“沒想到我大哥這次這麼不頂用,”明妃擺弄著桌上的一個小茶碗,“說好了要幫我,結果還是沒辦成。”
劉文時向赫連楚請求讓顧靈若與明妃一道回劉家,結果赫連楚並未答應,只應準了明妃可以歸省,但也只准了一日,是以明妃十分不高興。
顧靈若安撫她道:“既然皇上不同意,必是有他自己的考量,妹妹何須傷懷,且放開心回去與伯母好好的過個壽。”
從內心來說,不能去劉家,顧靈若有些小失望,但也明白或許天意如此。
她本想借助去劉家之機,尋機逃走,可是也擔心劉家因此而受到責罰。尤其是明妃,這段時間若非有她相陪,顧靈若在宮中的日子更加無聊,更加難以繼續。
而明妃又如此善待於她,她豈能將她置於一旁,使她枉受責罰。
綠柳也隨著顧靈若勸說明妃,她將手搭在明妃的肩上,輕輕拍拂道:“貴妃娘娘說的對,娘娘你就不要太過傷心了。”
許是綠柳的動作有些突然,明妃的身子明顯一僵,隨即將綠柳的手打掉,綠柳臉上滿是尷尬之色。
綠柳連忙跪下低頭認錯,只是藏在袖子裡的手指卻緊緊握成一個拳頭。
顧靈若見明妃還有些愣怔,只得搖著頭,嘆了一口氣,抬眼安排嵐泠道:“你去帶綠柳下去休息一會兒,明妃心情不好,我陪她單獨說說話。”
跪在地上綠柳對顧靈若感激一笑,但還是等著明妃發話。
明妃被顧靈若瞪了一眼,只好有些不耐道:“你下去吧,本宮正煩著呢!若是沒有叫你,就不要進來!”
綠柳委屈的應了聲是,這才在嵐泠的攙扶下慢慢直起身子,隨她一同出去。
待屋內只剩明妃與顧靈若二人,明妃再也忍不住罵道:“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居然在我身邊潛伏了這麼久,若不是娘娘你及時提醒,*這次恐怕就要被她給害了!”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字條交於顧靈若,顧靈若眼睛一掃,便將紙條捲成小卷,開啟暖爐蓋子,丟進裡面。
這張字條的事情還要從五日前說起,那日明妃如往常一般來到汀臺軒,顧靈若與她寒暄調笑了一會兒,便讓嵐泠將綠柳支走。
明妃覺察到顧靈若似是有話對她說,正要問話,顧靈若對她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讓明妃湊近自己身前,低聲道:“妹妹待我親如姐妹,我有一事需要提醒妹妹。”
明妃聞言一驚,立時正色道:“娘娘請講。”
顧靈若斟酌了一下道:“妹妹的侍女綠柳究竟是何來歷,你可知曉?”
明妃有些迷茫道:“柳綠是我帶進宮的,與我相伴已有六年,平日裡對我也是恭恭敬敬,並沒有做過什麼錯事。”
顧靈若知道明妃恐怕這會兒會難以相信自己所說,於是耐下性子道:“我記得妹妹曾說過,綠柳是你大鬧舞家葬禮之後,伯父為你招來的丫鬟,在這之前你可知她原是哪家孩子,如何進了你們劉家?”
似是被顧靈若問住,明妃撓了撓胳膊,想了許久才道:“這個*還真是不知道。”
“妹妹可否讓家人再打聽一下綠柳的底細?”顧靈若沉思了一會兒,看向明妃道。
“這個好說,我今日回去便給父親寫信。”明妃一口答應,但仍是不解道:“娘娘究竟想要知道什麼?”
顧靈若想到綠柳跟隨明妃已經有六年,對劉家的一切必然都十分熟悉,再者,時間過去這麼久,恐怕她的底細也已經難以查清,於是坦言道:“我發現綠柳似乎形跡可疑,妹妹還是對她保持些距離才好。另外妹妹與伯父的通訊若是能繞過綠柳最好,如若繞不過,那不查也罷。”
明妃聞言果然驚訝萬分:“娘娘,難道你發現了什麼?”
“現在還不好確定,但妹妹還是注意一下,尤其是自己的櫃匣之中不要多了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櫃匣?”明妃聞言,面色不禁一變,她的櫃匣鑰匙確實是由綠柳保管。
自顧靈若提醒後,明妃已經尋機將鑰匙從綠柳那裡要了回來,今日來顧靈若這裡之前,她再一次檢查櫃匣,發現其中一個櫃匣裡竟果然多了一些不該有的東西。她勉強保持著鎮靜來道顧靈若這裡,可是綠柳的伸手一拍卻差點讓她破功。
顧靈若看了紙條,果然如她所料,綠柳在進入劉府之前的事情根本無法查出,甚至當初擔保她的人伢婆子也早已尋不到蹤跡。
“你那裡是不是出現了什麼情況?”顧靈若見紙條上的資訊顯然沒有用處,可是明妃卻氣憤非常,想來應是有所發現。
明妃聞言,這才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包,交於顧靈若道:“我已將櫃匣鑰匙取回,可是櫃匣裡面還是多了這個!”
“這是宮中的違禁之物,居然出現在我的住處,綠柳竟然是想要將我劉家滅族!”劉*的聲音有些暗啞。
顧靈若將櫃匣開啟,果然如她十日前碰觸明妃時所見的東西一模一樣:是用一塊白布做成的巫蠱娃娃。只是頭部,四肢,身上各插著的銀針已經被明妃取下,而娃娃的後背上面,赫然寫著舞念蓉的生辰八字。
顧靈若仔細將手裡的巫蠱娃娃翻看了一遍,除了只看見一雙手將她放進櫃匣裡,再也看不出其它映像,但顧靈若已經猜到這雙手必是綠柳。
“這是一場針對你我二人的陰謀。”
“怎麼會還牽連到娘娘?”明妃聞言又是一驚,她單以為她的櫃匣裡出現禁品是死罪,卻不知如何會牽扯到顧靈若。
顧靈若站起身,走進內室,也從自己的箱櫃裡面取出幾塊破碎的布料。
自她發現明妃住處有異之後,為防萬一,也讓嵐泠時常時時檢查自己的寢宮,果然今日上午還真有了發現。
明妃接到手裡又摸又看,卻想不通顧靈若是何意思。
“你對比一下這個娃娃便會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明妃聞言,立時發現問題所在:“娘娘,你手裡的這些布料與這個娃娃身上的一模一樣!”
“你只知其一,卻不知其二。”顧靈若拿剪刀將明妃手裡的娃娃剪開,與布料比在一起,那裁剪的豁口竟然分毫不差,十分吻合。
明妃驚得目瞪口呆。
顧靈若見明妃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又指著剩下的布料道:“除了你那裡一個,應當還有一個。”
“那我們趕緊繼續找找,若是被別人發現,我們豈不是就慘了?”明妃說著就要回去,卻被顧靈若攔住。
“你不必驚慌,剩餘的這個娃娃不會在我們兩個人的住處,而且如果不出我所料,今日它也必會出現。”顧靈若胸有成竹道。
明妃聞言這才鬆了一口氣,但是卻更為憤怒,她站起身子道:“我這就去將綠柳給綁了!”
顧靈若再一次拉住她,語氣有些責備道:“既然你已經知道她對你有二心,怎麼連最後一日都忍不下去。”
“娘娘,你為什麼這麼肯定一定是今天會出事?”明妃有些不解,她只想儘快讓綠柳付出代價。
然顧靈若故作玄虛道:“你且等等自會知道。”
顧靈若不會告訴她,明日明妃就要省親,想來那幕後之人必不會讓她舒舒服服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