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妃離開後,嵐泠這才小心翼翼道:“娘娘,奴婢看您臉色不太好,難道皇上責罰了您嗎?”
顧靈若抬頭見嵐泠一臉擔心的看著自己,覺得嵐泠實在太過敏銳,於是安撫她道:“並沒有。”
“可是……”嵐泠見顧靈若似乎並不願多說,便住了口默默跟在她身側。
顧靈若舉目遠望,今日天空依舊陰沉,這雨似乎積在雲層裡下不來。這樣的天氣讓人不覺感到格外煩悶。
她也的確是心裡不舒服。赫連楚昨日納了妃子,今日就讓她掌管後宮。不知究竟是看重舞家的勢力,還是因為舞鳳沁之故,又或者是因為貪慕舞念蓉年輕美麗的肉體。
今日在大殿之上,她也曾細細打量舞念蓉,那確實是一位國色天香的美人,尤其是一雙眼睛勾魂攝魄,分外迷人。顧靈若相信赫連楚是一個重情義並不好色的男子,可是事實再一次告訴她,她所愛的這個男人,他可以擁有更多美麗的女子,而她顧靈若只能和這些眾多妃子一般等待他的垂憐,就如同現在。
“嵐泠,我們快些回去吧。”顧靈若嘆了一口氣,腳下不覺加快速度。
嵐泠聞言,聽話的跟上顧靈若,沒有注意到一直跟在她們二人之後的玉姣。
明妃只想到躲避起來,減少與蓉妃的接觸,以免蓉妃主僕二人認出自己,卻不知她與顧靈若的表現太過引人矚目,早已被舞念蓉認了出來。
舞念蓉出了殿門,命玉姣留下再次確認,自己卻回了紫軒臺翻閱後宮的嬪妃冊子。
“劉*,禮部尚書劉昌盛之女。”舞念蓉翻開明妃這一頁,上面的詳盡介紹了明妃進宮的時間,以及升遷紀錄,可是舞念蓉只盯著這幾個字發呆。
明妃入宮不止一年,但舞鳳沁進宮更不止一年,她不明白,這麼久的時間,有舞鳳沁在,劉*為何還能成為妃子。
“娘娘,奴婢回來了。”
舞念蓉正在發呆,玉姣的聲音傳來將她從思緒裡驚醒。
“你可有確認?”
“回娘娘,奴婢已經確定明妃正是當年在老爺葬禮上大鬧一場的劉*。”玉姣面色有些猙獰,當初劉*實在太過囂張,雖然如今已經過去六年時間,可是那劉*就是化成灰她玉姣也能將其認出來。
舞念蓉點點頭,指著手裡的冊子道:“我這裡也已經查到,她確實是劉家之女。”
“娘娘,那我們不如就趁現在替老爺將這仇報了。”玉姣緊緊握著手心,原本清脆的聲音竟有些低沉。
舞念蓉皺著眉頭想了一想道:“不可,我才剛剛被封為妃子,皇上讓我管理後宮,如果我只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必會讓皇上失望。”
“可是娘娘,正是因為您現在手裡握有特權,所有才好行事。”
舞念蓉見玉姣眸光微閃,心中一顫,道“你這是何意?”
“回娘娘,若我們沒有遇到這劉*也倒罷了,可是既然她出現在我們眼前我們自然不能將她輕易放過,這宮中忌諱頗多,隨便一個罪名便可以讓她失去妃子之位。”玉姣見舞念蓉一臉驚訝的看著自己,於是又解釋道:“娘娘母親或許沒有教過娘娘如何在後宮生存,玉姣也只是實情以告。”
“可是我現在剛剛接手,一切需要等我將一切都上手之後,才能慢慢檢視明妃是否有什麼罪名。”舞鳳沁垂下眼簾假裝不明白玉姣的話中之意。
果然玉姣見此又道:“娘娘,奴婢的意思是說根本不需去查,娘娘只需稍作安排,想一妙計,便由不得那明妃再作翻案。”
“玉姣!祖父派你跟著我是要你幫我,並不是要讓你害我!”舞念蓉冷下臉,高聲道。
“娘娘,你這又是何意?難道奴婢還能害您不成?奴婢也只是想要替老爺出口氣而已。”玉姣顯然沒有料到舞念蓉竟是這樣的性子。
“究竟是要替我父親出氣,還是在謀害我舞家,你心知肚明!”舞念蓉恨聲道,“若不是看在你是我父親奶孃之女,我定要將你逐出宮去。”
她們舞家已經搖搖欲墜,現在的重點應當是儲存實力,而非以陷害他人謀取利益。前朝與後宮密切相關,這些年劉家與她舞家明爭暗鬥她豈會不知。只是,當年劉*罵得對,她們舞家用了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就應當夾著尾巴做人。
這些年,眼看她父親舞志禮之事逐漸被人淡忘,她舞念蓉再不可做下這等坑髒之事,為舞家蒙羞。
“娘娘,難道你就不替老爺感到不平嗎?你當時年歲小,不清楚老爺是怎麼死的沒有關係,可是不能不為老爺報仇呀!”玉姣聞言,跪在地上忍不住聲淚俱下,控訴舞念蓉。
舞念蓉聽得玉姣換了稱呼,也知道玉姣幼時受到她父親的教導,感情較為親密,可是今日她斷不能在這件事上鬆口。
“父親的仇我自會去報,可是並不是用這種方式。”
舞念蓉見玉姣滿臉哀慼,心中也明白她是為舞家抱不平,可是有些事情必須站住理才能讓別人服氣,這是赫連楚曾經教導她的,她不能拿著赫連楚對自己的信任去揮霍。
於是她起身將玉姣扶起來,掏出手帕替她將臉上的淚水擦去,看著玉姣微紅的眼睛道:“玉姣,你也可以稱得上是我的姐姐,如今我們舞家是什麼情況,我想祖父和大伯已經告訴你了,我們身在宮中,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絕不可為舞家蒙羞。”
玉姣見舞念蓉依舊這麼說,心中無比失望,於是垂下眼瞼,做出一副溫順的樣子道:“娘娘說的極是,此後奴婢一定謹記娘娘的話,絕不做出任何讓舞家蒙羞之事。”
舞念蓉聞言,這才點點頭道:“如此甚好!”
見舞念蓉不再計較,玉姣於是又試探道:“娘娘,那靈貴妃……”
“靈貴妃怎麼了?”舞念蓉有些許疑惑。
“奴婢已經打聽清楚,這靈貴妃是害死皇后的最大嫌疑人,而且老太爺也說了,若是有靈貴妃在,恐娘娘不能長得帝心。”玉姣有了剛才的教訓,這一次說的極為委婉。
然舞念蓉聽了已經知道舞志誠他們並沒有告訴玉姣舞鳳沁詐死一事,那怪她剛才不認同自己說的話。於是她道:“此事也莫要再提,皇上已經將害死姐姐之人處死,若是再傳出靈貴妃是凶手這樣的話難免會讓皇上不喜。”
玉姣聞言,心中微沉,老太爺特意安排她監視舞念蓉,而蓉姑娘僅僅才進宮一日,就已經口口聲聲都是“皇上不喜”、“不能讓皇上失望”這樣的話,長此以往,那還得了?這些必須要儘快告訴老太爺。
於是玉姣暗暗下定決心不管舞念蓉如何安排,她只管按自己所想來做即可。
舞念蓉見玉姣不再說話,以為玉姣已經將自己的話聽進心裡,心中鬆了一口氣,繼續研究桌上的其他名冊,希望自己與後宮各處的管事相見時能夠儘快接手。
如此,過了大半個月,舞念蓉已經對宮中事務較為熟悉,而她接手的事務也都沒有出現任何差錯,宮中那些原本想要看笑話的人便漸漸熄了心思。
這一日,顧靈若一覺醒來,已經又到了中午時分,見嵐泠一臉笑意進來,還以為她笑自己睡太多,於是有些尷尬道:“天氣真是太冷了,還是這被窩裡暖和。”
嵐泠一面為她穿衣服,一面道:“娘娘你還別說,你這每日睡到晌午,每天只吃兩頓飯,卻依舊不見消瘦。奴婢不說,外人也是不知道的。”
“你這丫頭竟也這麼貧嘴!”顧靈若笑罵道。
顧靈若梳洗完畢便走到魚缸前,看缸裡面的金魚,外面天氣日漸寒冷,可是顧靈若的屋中因為生了暖爐倒也並沒有多冷,只見那小金魚依舊活蹦亂跳十分有精神的在浴缸裡游來游去。
嵐泠見見顧靈若對著魚缸發呆,心中猜測她是想念皇上了。
這麼一晃,一個月就要過完了,皇上卻一次也沒有進過汀臺軒,也難怪自家娘娘心中悶悶不樂,可是她也敢輕易提起皇上,於是尋了話題道:“這位新來的蓉妃娘娘還真是能幹,奴婢聽說這一個月來,不論哪裡,只要經了蓉妃娘娘的手,都沒有出現過差錯呢!”
顧靈若聞言,也有些驚訝。這位蓉妃年紀輕輕又是剛剛進宮,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真是不容易,難怪赫連楚肯放心將宮中諸事放心交到她手裡。
顧靈若搖了搖頭,伸手接過嵐泠遞給她的魚食,這些日子,她已經養成習慣每日起來第一件事便是給金魚餵食,看這些小金魚嘴巴一顫一顫的樣子,真是有趣。
顧靈若見今日這幾條魚似乎格外能吃,剛剛的一手心魚食一會兒便都被吃完了,於是她轉頭又轉頭朝嵐泠討要。
“咦,嵐泠,你身上這個香包還真好看呢!”
嵐泠平日裡幾乎沒有戴過香包,所以今日多了一個香包,香包以綠色緞面布料為底,樣子如同一個小燈籠,上面繡著幾多嬌俏的杜鵑花,下面綴著精緻的流蘇,顧靈若覺得格外打眼。
嵐泠聞言,伸手摸向腰間的香包,又忍不住露出笑意道:“這是我姐姐送給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