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靈若的手指拂過舞鳳沁的床榻時,不自覺地看見舞鳳沁對著一個白瓷瓶怔怔發愣。瓷瓶裡究竟裝的是什麼?為什麼舞鳳沁會對著一個瓷瓶發呆呢?
舞鳳沁重新坐回**,心思卻已經百轉千回將一臉恨意徹底收斂。她低頭看著身前的被褥,眼淚不由簌簌而落,聲音哀切道:“臣妾身為皇后,卻心胸狹隘,先前已經對妹妹下了毒藥,如今又懷疑妹妹,這一切都是臣妾的不對。”
赫連楚聞言,嘆了一口氣,看向顧靈若,顧靈若心知他這是要讓自己表態,於是對舞鳳沁開口道:“皇后娘娘會懷疑靈若,也是人之常情,如今誤會解開就好,娘娘莫要再放在心上。”
舞鳳沁抬起頭,一雙淚眼看向顧靈若,讓顧靈若不由想起曾經二人齊心協力扳倒錢嘉善時的光景,道:“娘娘,不管我們之前發生過什麼,都已經過去了,靈若只希望從今往後,你我二人再無紛爭。”
再無紛爭?舞鳳沁盯著顧靈若,心裡冷笑,面上卻滿懷愧疚之意:“妹妹寬巨集大量,姐姐自愧不如。”
赫連楚見此二人似乎冰釋前嫌,極為高興:“你二人如果往後也能如現在這般,朕也就放心了。”赫連楚看到被舞鳳沁放在一旁的鳳梨酥食盒,道:“來來,嘗一嘗靈貴妃做的糕點,朕也是託皇后的福才能嚐到如此美味呢。”
說著便拿起一塊,遞於舞鳳沁手裡,舞鳳沁一看,正是自己剛才灑了藥的那一塊,細細的白色粉末在鳳梨酥上絲毫看不出異樣。舞鳳沁嘴角露出一抹笑,伸手接過。
赫連楚見舞鳳沁接過之後只拿在手中,道:“舞兒怎麼不願嘗一嘗,雖然靈貴妃是第一次做,但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舞鳳沁看了一眼顧靈若,用手指輕輕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細細品嚐:“妹妹果然好手藝,皇上所言極是……”
忽然舞鳳沁的面色一僵,只見她捏著喉嚨,似乎極為痛苦。赫連楚和顧靈若見狀,立馬站起身,圍在舞鳳沁床前,赫連楚扶著舞鳳沁一臉焦急:“舞兒,你怎麼了?”
舞鳳沁臉色先是通紅,接著變得煞白,眼睛裡全是恐懼之色,用口型對赫連楚道:“皇上,救我……”
“太醫!給朕傳太醫!”赫連楚高聲大喊。
然而,未等到門外的侍女進來,舞鳳沁緊抓赫連楚的手變倏地鬆開,垂落。
赫連楚難以置信的看著癱軟在自己懷裡的舞鳳沁,他求證似的看了顧靈若一眼,見顧靈若上前,於是緊緊盯著顧靈若放在舞鳳沁鼻尖的手指。
少時,顧靈若緩緩地將手收回,對赫連楚搖了搖頭,赫連楚心頭一顫,不由將舞鳳沁的身子緊緊抱在懷裡。
旖旎聽到赫連楚的喊叫聲進得屋裡,看見舞鳳沁昏倒,連忙找人請太醫,然後撲到舞鳳沁身前口裡呼喊道:“娘娘!娘娘你怎麼了?”似是覺察到懷裡的舞鳳沁沒有絲毫反應,旖旎不敢相信的摸向舞鳳沁的頸間,接著便是一陣痛哭。
很快便有太醫前來。太醫院的王太醫上前對舞鳳沁檢查了一番,惶恐道:“回、回皇上,皇后娘娘,已經、已經仙逝。”
赫連楚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皇后剛剛還在還在同朕說話,怎麼就會突然之間仙逝了呢?”
“回皇上,臣推斷皇后娘娘乃是因為中毒而死。”
“中毒?”
旖旎聽到王太醫診斷說是因為中毒,立馬跪在地上對赫連楚哭求道:“皇上,皇后娘娘待人寬巨集大量,平日裡無怨無仇,怎麼會被人下毒呢?奴婢斗膽求一定要徹查清楚,不要放過凶手!”
“王崇,朕要你查出皇后究竟中的什麼毒?”赫連楚聲音低沉,隱隱有風雨欲來之勢。
王崇聽聞赫連楚讓他查出皇后所中何毒,立刻跪在地上道:“皇上恕罪!臣只看出皇后娘娘是因中毒而死,卻不知娘娘所中何毒啊。”
赫連楚額上青筋畢現:“查不出?那朕還要你何用?來人,將他拖下去!”
侍衛應聲而來,王崇嚇得腦門子全都是汗珠,忽的,他瞧見床前的案几上,正擺放一盤鳳梨酥,於是趕緊提著藥箱上前,拿出銀針挑了一塊兒,與剛才從舞鳳沁口裡的做比對。然後慌忙道:“皇上,皇后是吃了這鳳梨酥才中的毒!”
此言一出,不僅赫連楚怔愣當場,連一直沒有出聲的顧靈若也驚呆了。
赫連楚眼神晦澀不明的看了一眼顧靈若,對地上跪著的王崇道:“先饒你一命,給朕滾。”
王崇劫後餘生,拿袖子擦了擦腦門上的汗,趕緊收拾了藥箱退出去。
旖旎跪著爬到赫連楚跟前,拉著赫連楚的一角哭訴道:“皇上,皇后娘娘一心為您著想,如今被奸人所害,希望皇上不要縱容凶手!”說著,眼神惡狠狠地看向顧靈若。
顧靈若聽到王崇講鳳梨酥裡面有毒的時候已經明白,皇后的死,自己是跑不了的。可是究竟是誰在鳳梨酥上面撒了毒藥。
赫連楚眼眶微紅,轉頭看向顧靈若,顧靈若只得無奈道:“皇上,請你相信臣妾,臣妾絕沒有給皇后下毒!”
“你胡說!你一定是怨恨昨晚皇后娘娘沒有參與你的封妃儀式,所以才會對皇后娘娘下毒!”旖旎對顧靈若怒目而視,指責顧靈若。
從這一方面推測來看,顧靈若確實有很大嫌疑,況且,舞鳳沁還給顧靈若下過毒,雖然顧靈若多次表示自己不在意,可是赫連楚看向顧靈若的眼神裡不禁帶上了失望。
顧靈若看見赫連楚的表情心中難受,可是她也能夠理解:“皇上,臣妾早先已經說過,臣妾並不在意這些虛禮,又怎麼會因此去害皇后娘娘!”
“你口口聲聲說你沒有害皇后娘娘之心,可是你卻做了謀害皇后娘娘之舉!”旖旎跪在地上盯著顧靈若道。
顧靈若並不理會旖旎,只盯著赫連楚,道:“靈若是什麼人,難道皇上還不清楚嗎?”
然而赫連楚依舊抱著舞鳳沁的身體,似乎心神遊離太空之外,又似乎不願回答顧靈若的話,久久沒有言語。
見此,旖旎又繼續道:“如果不是你害了娘娘,為何你親手所做的鳳梨酥裡面會有毒!”
“鳳梨酥確實是我親手所做,可是,這也不能證明我就是凶手。每一個接觸過它的人都有機會往裡面下毒,為何單單做這鳳梨酥的人就是凶手?”顧靈若直視旖旎反駁道。
旖旎啞口無言,只乾巴巴的強調道:“因為你與皇后不和。”
顧靈若又道:“先不說我與皇后娘娘究竟合不合,只說與皇后不和的人不會僅有我一人,只不過有些埋在心裡你不知道罷了,你又如何知道不是別人想要嫁禍於我?”
顧靈若見旖旎說不出話,赫連楚看向她的神色裡也有了幾分思索,又道:“更何況,鳳梨酥做好之後,皇上你也嚐了一塊,並沒有任何不適。”
顧靈若的言下之意就是說下毒之人也許就在皇后娘娘身邊。
旖旎聞言,心中暗暗佩服顧靈若,難怪皇后娘娘將顧靈若視為對手。
皇后在她面前突然暴死,連皇上都有些難以自持,而顧靈若依舊能夠保持冷靜,為自己洗脫嫌疑,能做到這一地步,實在不簡單。只可惜這個罪名怕是顧靈若洗脫不掉的。
然赫連楚聽了顧靈若的話,立刻派出侍衛將皇后宮中所有人都集中起來,逐一排查。所有宮女太監的住所也一併搜尋,以期找到線索。
顧靈若靜靜坐在赫連楚身邊,他能感受到赫連楚在不時的看她。然而當她回望過去,赫連楚便收回了目光,似在逃避,又似在懷疑。
顧靈若自覺能夠理解赫連楚的心理,於是安安靜靜坐著任由他打量。
東宮人數眾多,顧靈若做了將近有一個時辰才有侍衛回來彙報結果:“回皇上,已經搜查完畢,卑職並未在東宮找到任何有可疑的物品。”
赫連楚聞言不禁眉頭深深皺起。
顧靈若不由問道:“可有見過一個巴掌大小的白瓷瓶?”顧靈若隱約感覺到只要找到這個白瓷瓶,定能得知更多資訊。
可是回來彙報的侍衛卻只是搖頭。
“什麼瓷瓶?”赫連楚突然問道。
顧靈若一時不知怎麼告訴赫連楚瓷瓶之事,畢竟她也是因為自己的記憶手的緣故。於是遲疑了一下道:“臣妾只是曾經聽慕太醫說過,凡是毒藥都具有腐蝕性,必須裝於瓷瓶之中才能儲存,故而……”
赫連楚聞言,只是看了顧靈若一眼,並未言語。顧靈若見了也知自己剛才所言實在是太過牽強,於是便不再多言。
然而這些話,被站在一側的旖旎聽了,卻在心裡翻起驚濤駭浪,顧靈若是如何得知白瓷瓶之事的?
皇后舞鳳沁手裡的白瓷瓶正是幽國國主送來的祕藥。服用了這種藥,便會進入假死狀態,只要滿三日之後才會逐漸清醒過來。
舞鳳沁在服用祕藥之後,唯恐瓷瓶被發現,所以才找機會交給旖旎。
顧靈若已經知道白瓷瓶之事,難道已經知道皇后與幽國國主的約定?旖旎不由看向坐在前面低頭思索的顧靈若,企圖從她身上看出一些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