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楚離開之後,顧靈若突然覺得好累。她躺回**,閉了眼睛又睡不著,只好盯著帳頂的兩朵連理花愣神。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顧靈若突然想起這句話。
從來鴛鴦成對,龍鳳成雙,誰曾見過三隻鴛鴦又或一龍二鳳?
對顧靈若來說,這樣尷尬的三人關係實在不知如何應對。雖然知道古人一夫多妻,作為皇帝,妃嬪更是住滿了後宮。可是自她來到這個世界,便一直是為了保住自己性命才在這深宮辛苦掙扎,根本沒有時間去考慮那些。
當她已然愛上了赫連楚,才發現,真愛面前,無論多大的傷害,都可以原諒,可以寬恕,可是真正到了現實裡,一切都遠沒有那麼簡單,那麼容易。
她究竟該如何面對舞鳳沁他們三人的糾葛,又該以什麼樣的態度面對舞鳳沁?
舞鳳沁對赫連楚的深深愛意和無悔付出,以及現在,赫連楚對舞鳳沁的愧疚之情,顧靈若都一一看在眼裡。有時候她甚至覺得她是不是不應該插足在舞鳳沁與赫連楚之間,可是心裡又有一個小人兒對她講,後宮嬪妃那麼多,她顧靈若也是赫連楚的妃子,為何不能堂堂正正大大方方的愛慕赫連楚?
今晨赫連楚看向她的眼裡滿是懇求和希冀,顧靈若心想,既然赫連楚要讓她一同去看望皇后,不如藉此機會,當面同舞鳳沁將話說清楚,或許作為古人的舞鳳沁知道該如何處理她們三人之間關係。
可是又想到從姝國回來之後的這段日子,舞鳳沁對自己種種刁難——顧靈若翻了一個身,將臉埋在還帶著赫連楚體溫的被褥裡,說服自己:或許那只是舞鳳沁因為下毒害自已失去孩子而愧疚,不敢面對自己,唯恐自己不肯原諒她的一種試探。
嵐泠端著臉盆從屋外進來,見顧靈若卻躺在**,於是又悄悄退了出去。
顧靈若又繼續躺了一個多時辰,算著赫連楚差不多要下朝了,於是叫來嵐泠,開始替她梳妝。
嵐泠拿出一件正紫色的繡有海棠花的綢衣,一臉欣喜對顧靈若道:“娘娘,這種正紫色的衣服,奴婢還是頭一回見到呢。”
因顧靈若晉升為貴妃,一直稱顧靈若為小主的嵐泠,也終於發覺自己之前的稱呼太不合規矩,於是改口稱呼顧靈若為娘娘。
然顧靈若並不甚在意,也跟不知道這稱呼有何不同,她只注意到嵐泠說的正紫色。顧靈若伸手將衣服接過,發現這是新做的,屬於貴妃品階才可穿的衣服。她將衣服放置一邊,又拿起嵐泠為她準備的髮飾一看,也是屬於貴妃級別才能佩戴的七尾鳳釵。
顧靈若搖了搖頭,讓嵐泠將這些收起,親自挑選起來。
見顧靈若挑了一身極為低調的衣服,嵐泠忍不住道:“小主,這是為何?平日裡,奴婢從來就沒見您好好裝扮過,如今身為貴妃,又被皇上喜愛,理應多注重打扮呀?”
顧靈若在鏡前照了照,丟開鏡子,這才對嵐泠道:“正是因為身為貴妃,所以才更要謹言慎行,更加低調才行。”
嵐泠不解其意,依舊一臉茫然。
顧靈若笑了笑,直起身,並沒有為嵐泠解釋,只在心裡想著,若是昨日舞鳳沁不願自己舉行封妃儀式,自己又何苦穿了貴妃標誌的衣服,到了東宮惹她不喜。
廚房的早點極為精緻,可是顧靈若卻略微嚐了幾口便再沒胃口,於是放下筷箸道:“將這些都賞給下面的人吧。”
嵐泠收拾了碗筷瞧了瞧顧靈若的臉色,有些擔憂,今日顧靈若精神一直不太好,不知是不是聽到了外面的流言。
今日她剛起來,便有小宮女告訴她,宮裡盛傳顧靈若與皇后不和,是以昨夜顧靈若的冊封儀式上,皇后不願參加,又道,連皇后都不認可的貴妃能算什麼貴妃,宮裡其他嬪妃都有些輕視。
嵐泠不知該不該告訴顧靈若,心裡百般猶豫之後,決定還是暫不告訴她。
顧靈若讓嵐泠準備了一些藥材和汀臺軒小廚房新作的秋梨膏準備去送給皇后舞鳳沁。可是在汀臺軒等了許久,沒有等到赫連楚下朝。顧靈若想了一想,於是帶著嵐泠出了汀臺軒要去迎一迎赫連楚。
已經許久不出汀臺軒的顧靈若在經過御花園的花池時,看見池裡似乎又添了些五彩的金魚,一時有些好奇,便住了腳步,折了一根樹枝,輕輕逗弄池中金魚。
池中金魚黑白藍黃紅都有,嵐泠見顧靈若似是極為喜歡,於是也站在池邊,趴在圍欄上對顧靈若講:“娘娘,奴婢聽說這種魚叫獅子頭,您看,這魚頭可真大!”
顧靈若隨著嵐泠的視線看過去,果然,一條金黃色有著漂亮尾巴的金魚正浮在水面吐泡,頭部又寬又大,肚子鼓起,給人一種矯健之感,遊擺有力,稱為獅子倒也貼切。
顧靈若又拿樹枝指著另外一條渾身雪白,唯有頭頂鮮紅的金魚道:“那這條又是什麼?長得好生有趣。”
“娘娘,這個最好認了,這個是鶴頂紅。”嵐泠手裡提著禮盒,十分驕傲回答道。
顧靈若聞言,又細細瞧去,見那魚頭上方的紅色竟是突出來的一塊肉瘤,當其遊動時,果然如丹頂鶴一般形態優美。她正欲誇讚嵐泠,卻聽“咚”的一聲,什麼東西掉進池中,冰涼的池水濺了顧靈若一臉,身上穿的衣服上也都是水跡,那魚兒也受驚慌忙逃散。
顧靈若不顧身後傳來的一片嬉笑之聲,抬手將被撞倒在地的嵐泠拉起,問她有沒有受傷。
嵐泠搖搖頭,正要對顧靈若講食盒掉進水池,卻發現顧靈若一臉水跡。她忙掏出手帕為顧靈若細細擦拭,然後憤怒地轉向身後,擋在顧靈若身前,去看剛才將自己撞到之人。
這一看立刻認出,這些在一旁嬉笑的女子正是之前被顧靈若嚇唬過的幾名貴人。顧靈若也認出,將嵐泠撞到的居然是上次遇到的劉貴人,不,顧靈若見她穿著打扮,如今應該是已經升為妃子。
旁邊一名身穿玫紅宮裝的女子對著劉妃道:“明妃姐姐,你今兒還說著要看誰倒黴呢,結果就真有人摔倒在您跟前,叫您看熱鬧呢!”
原來劉貴人竟被賜號為明妃。
明妃用帕子捂著嘴巴一臉笑意,道:“是呢,今兒個真是好日子,這一出門,立馬心想事成了呢。”
昨日顧靈若被封為貴妃,明妃心裡妒忌的要死,為什麼她剛被封為妃子,這顧靈若就又變成貴妃了呢?她還想著要替蘭貴人討回那日的羞辱呢。
明妃正要說話,卻見顧靈若也一臉笑意,她不禁奇怪,止住笑,朝顧靈若翻了一個白眼道:“你笑什麼?”
“本宮是笑有人白白糟蹋了皇上的良苦用心。”
聞言,明妃一行連忙四處望去,見並沒有赫連楚的影子,轉向顧靈若道:“你這話說的什麼意思?”
顧靈若推開嵐泠,用一臉鄙夷的神色瞧著明妃道:“皇上冊封你為明妃,正是希望你能明事物,知禮儀。而今,本宮觀你依舊痴傻無腦,可不正是辜負了皇上的一片心意嗎?”
明妃聽到顧靈若罵自己痴傻無腦,忍不住上前要毆打顧靈若。只是早先她們不是顧靈若的對手,如今,依舊不是。
顧靈若十分輕鬆的制住明妃,剛剛還圍在明妃身邊的人,這下都離得遠了一些。明妃不由想起顧靈若上一次,指著蘭貴人的脖子說的那些話,忍不住有些發抖。
“既然你不知道你傻在哪裡,本宮便好心告訴你。”顧靈若掐著明妃的脖子道:“其一,見本宮不知行禮,這是不知尊卑;其二,本宮好心指點你,你卻意欲毆打本宮,這是以下犯上;其三,被人拿來當槍使還不知道,不辨黑白,更是愚不可及!”
顧靈若見明妃依舊一臉不服,於是眼睛盯著蘭貴人又對她道:“先來說說你的好姐妹蘭貴人吧,每一次見到本宮,都要先告訴本宮,是你要針對本宮,讓本宮記住你。你說是也不是?”
蘭貴人聞言,沒料到顧靈若竟將矛頭轉向了自己,驚訝之餘,更有些惶恐,身子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明妃見狀,不由先信了顧靈若一分。
顧靈若又道:“本宮現在就把你擒在手裡,你倒是看看,究竟你的哪個好姐妹願意來救你?”顧靈若看了看周圍聞言都往後一縮的三四個等級不一的嬪妃又加了一句,“若是有人來救你,我便放了你如何?”
其實顧靈若手無寸鐵,並不能將明妃如何,但明妃和一眾嬪妃因為顧忌顧靈若的身份,以及上次的威脅,潛意識裡都將顧靈若看的極為凶殘可怕。
明妃心存希望,看向離她們遠遠的好姐妹,有些不可置信的叫道:“蘭貴人。”
身穿枚紅色宮裝的蘭貴人一臉訕訕的別開臉。
“晴兒妹妹。”晴妃躲在丫頭後面。剩餘兩人商議一番,竟欲先行離開。
“都給本宮站住,一個也不準走。”顧靈若揚聲道。
看對面這些人都如縮起的鵪鶉一般不敢言語,明妃一臉傷懷,她忍不住對她們喊道:“怎麼,不是你們告訴我,皇后與靈貴妃不和,讓我來替你們替皇后教訓靈貴妃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