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君揚見她這麼說,已經猜到她還不知外面發生了何事,他丟掉手中的花瓣,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開口道:“與姝國的戰事已經結束,你可想知道結果如何?”
戰事已經結束了?顧靈若有些驚訝,不過片刻便理解,前幾日還傳來赫連楚步步為營,連連告捷的訊息,這時戰事結束,恐怕已經勝利歸來了吧。“看來御駕親征確實卓有成效。”
“非也。”慕君揚淡淡回答。
“什麼意思?”顧靈若停下手裡的動作,看向慕君揚。
“赫連楚全軍覆沒,已經被俘。”
慕君揚的聲音平靜無波,可是傳到顧靈若耳朵裡卻宛若雷霆。只聽“啪!”的一聲,顧靈若手裡的瓷瓶已經掉落在地上。
“這怎麼可能?”顧靈若萬分驚訝。
嵐泠聽到聲響連忙進來檢視顧靈若是否受傷,顧靈若表示無事,嵐泠見她並沒有被瓷片傷到,這才放下心讓人將地上的殘片打掃乾淨後,復又離開。
慕君揚見此神情不由鬆弛下來:“可事實確實如此。”
顧靈若也重新坐在椅子上,對慕君揚道:“你可知道有何內情?”
慕君揚道:“赫連楚收復金沙關後乘勝追擊,不料陷入姝國的包圍圈,心知不能輕易脫身,掩護宛卿塵帶著一隊人馬衝出尋求支援。結果,支援未到,全軍覆沒。”
又是沒有支援,顧靈若聽到這裡,下意識心裡犯疑。當初顧興邦也是因為去救顧承予因為沒有支援而戰死,如今赫連楚竟也是這般。
顧靈若抬頭望向慕君揚,慕君揚點點頭,道:“我這邊傳來訊息,一切與太后有關。”
“太后?”
“皇上出征不久,糧草便陷入不足,先後五次派人回來催問糧草之事,結果糧草仍未運出。”
“糧草不足,這怎麼能出征!”顧靈若詫異。
“恐怕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皇上才會一心想速戰速決,以致於陷入埋伏吧。”慕君揚嘆道,“而負責運送糧草的是太后之人。”
“可是太后為何要這麼做?畢竟如果皇上戰敗,對我們對她都沒有好處。”
慕君揚聽了顧靈若的話,面上也露出一分無奈,他提醒道:“也許是與虎謀皮呢?”
顧靈若一點即通,她無比震驚:“你是說,你的意思是說,太后勾結姝國?”
慕君揚輕輕點了點頭。
“太后最近不知忙些什麼,沒空管我。”顧靈若這才記起原來慶順王對自己說過的話,又想起上次去熙寧宮太后接見的貴人,原來竟是姝國之人。可是他說的準備又是什麼?
顧靈若將這些疑問都告訴慕君揚,慕君揚道:“太后這麼做只怕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以此警告皇上。一種怕是要……”說到這裡,慕君揚看向顧靈若,在顧靈若眼中同樣看見一片震驚之色。
“你這段時間可曾見到過慶順王?”慕君揚道。
“已有將近十日沒有見到。”
“我昨天去見,也被太后制止。”慕君揚嘆了口氣。
慕君揚神色複雜道:“這幾日,你要注意安全,恐怕……恐怕錢德雍之事將再次發生。”
顧靈若心知剛才猜測的第二種可能較大,他讓自己注意的也也極有可能發生。而慕君揚此刻心中必然不好受。
“你說,姝國會將赫連楚如何?”想到赫連楚,顧靈若有些擔心。
慕君揚聞言第一次為赫連楚的生死擔心。以前他認為赫連楚只是一個傀儡皇帝,活著還不如死去,可是隨著這些日子的相處,與他認識加深,他心裡已經認定他會成為一個好皇帝。若是因此死去,他也不會好受。
“只能說暫時不會有危險。”
語罷兩人齊齊陷入了沉默。
慕君揚走後,顧靈若再也無心擺弄桌上的花朵,嵐泠見顧靈若臉色十分不好,替顧靈若將桌上的花朵收拾起來,擔憂道:“小主,可是發生什麼事了?”
顧靈若看看著這些離開枝幹的鮮花,兀自搖了搖頭,並不回答。
慕君揚離開後的第二日下午,後宮一片混亂,各處嬪妃皆被軟禁,稍有反抗立時處死。果然如慕君揚所言,太后也發動了政變。
前來宣旨汀臺軒的太監乃是奉新皇之命,然新皇是年僅七歲的錢長清。因其太小,由太后代為勤政,直到新皇滿十五歲。沒有懸念,錢長清成了太后手中的傀儡。
顧靈若靜靜坐在窗前,看著外面一片兵荒馬亂,陷入沉思。誰也沒有想到太后竟下的一手好棋,打碎了了赫連楚他們辛辛苦苦才穩定的江山。直到此刻她才意識道,恐怕太后從錢得雍失勢之後就已經佈局。
先是利用姝國來犯,提議讓赫連楚去出征,然後停止支援,赫連楚陷入埋伏,被俘,太后順勢立慶順王為新皇。至於赫連楚的生死,太后並沒有考慮。只不過顧靈若不知道太后召見姝國使者究竟為了什麼,和姝國簽訂了什麼樣的約定。
如今的局面,太后已經掌權,必然會對原先屬於赫連楚的勢力進行清洗,或者拉攏或者除掉。顧靈若又想到舞鳳沁,她十分想知道皇后舞鳳沁會被怎麼處理。
“嵐泠,你且去看一看能不能出去打探一下皇后那裡的情況。”
“是。”嵐泠領命而去
不過很快她便進來回話:“小主,不行,咱們院門口有侍衛把守根本不讓咱們的人出去。”
顧靈若聽了無奈,只得重新坐下。
“小主,皇上怎麼會被俘呢?慶順王怎麼就突然變成新皇了呢?””嵐泠憂心忡忡的問道。
顧靈若默不作聲,她實在不知怎麼回答。
“小主,皇上會不會被姝國人殺死呀?我聽前面的姐妹說姝國人很殘忍,先前在金沙關每天都要殺死一堆人掛在城門上。”
顧靈若聽了心中亂跳,想到赫連楚被殺死後懸掛在城門口的樣子,她也一陣後怕。待冷靜下來之後她堅定道:“不會。姝國不會這麼輕易將皇上殺死。”
“小主說得對,皇上吉人天相,洪福齊天,一定不會有事的!”嵐泠也隨著顧靈若的目光看向窗外,臉上一臉堅定。
到了夜裡亥時,顧靈若被一陣響動聲驚起,嵐泠也起身坐起,嵐泠拿了一把雞毛撣子,迅速來到顧靈若身邊。顧靈若看著屋裡的房門,對嵐泠點點頭,二人一起來到房門處。
正在此時,房門被人從外面開啟,透過月光,竟然是身穿黑衣的旖旎。顧靈若一愣,連忙讓嵐泠將旖旎拉進來。旖旎示意一下後面還有人。
顧靈若令嵐泠掌起一盞燈,燈光一照,同樣披著一身黑色斗篷的舞鳳沁緩緩邁進來。
見道舞鳳沁,顧靈若很是驚訝,她沒有想到舞鳳沁會穿成這個樣子來汀臺軒。難道東宮也被戒嚴了?
“靈妃。”舞鳳沁曾在顧靈若床前對她說,她只是一顆棋子,錢德雍死後便再無用處,可沒有料到,如今自己居然還要來求她。所以,她見到顧靈若實在不知怎麼開口,只叫了一聲名字。
顧靈若讓舞鳳沁坐下來,道:“不知皇后深夜來訪,有何事請教。”
舞鳳沁並沒有坐下來,她看著顧靈若懇求道:“靈妃,本宮求你去救救皇上吧!”
“皇后娘娘這是何意,臣妾同你一樣被軟禁與後宮,甚至還沒有皇后您自由,怎麼會有本事去求皇上。”
“靈妃,以前都是我的錯,是本宮嫉妒你,本宮不該對你下毒,本宮向你道歉!”舞鳳沁聽到顧靈若的話認為她是生自己的氣,不願去救赫連楚,慌忙拉住她的手向她道歉。
顧靈若眼前出現舞鳳沁在東宮大殿走來走去焦頭爛額的畫面,知道她是再為赫連楚擔心,雖然此時她看見舞鳳沁,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可是看她依舊為了赫連楚心急上火,顧靈若也不忍再對她冷面相向。
“靈妃,只要你肯原諒本宮,你要本宮怎麼樣都好!“舞鳳沁見顧靈若不出聲,焦急道:”難道非要本宮給你跪下,你才肯原諒本宮嗎?”說著她咬著嘴脣,似下了決心一般就要往地下跪。
顧靈若沒有想到她會真的跪下,連忙將她拉起來,無奈道:“皇后娘娘,你說臣妾如何能救得了皇上。
舞鳳沁仔細看了看顧靈若,見她面上已沒有見到自己的不喜,這才道:“靈妃,以前的事,請你莫要與我計較,如今我已經知錯。“她頓了一下道:”想必你已經聽說皇上戰敗被俘的事情。這一切都是太后和姝國早就謀劃好的。”
“究竟是怎麼回事?”
“今日上午,姝國使者來訪,要求我國將金沙關附近的五座城池割讓給姝國,同時還要一次性繳納贖金五千萬兩黃金才可以放了皇上。朝中商議之後認為姝國索要太多,要求降低一些。這時太后帶人前來將姝國使者直接押入大牢,姝國使者見情形不對,這才將太后所為揭發出來。“
“原來太后竟和姝國相勾結才使此次戰爭失敗,此次太后說動皇上出戰,然後削減皇上糧草各項開支。姝國先連敗幾次,引皇上進入姝國山谷的埋伏,之後將皇上虜獲。”
“而太后見事情敗漏索性將姝國使臣當場殺死,隨即在朝堂發動政變,擁立慶順王為新皇。”
舞鳳沁將今日上午發生之事簡略告知顧靈若,然顧靈若聽了之後心中已經明瞭。太后不僅設計將赫連楚成為姝國俘虜,而且背棄與姝國約定,如此,姝國國君必會大怒,拿赫連楚出氣。赫連楚在姝國手中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如今赫連楚確實是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