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嘉善瘋了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後宮。對這個結果,任何人都沒有感到驚訝,好像這是情理之中的事。
如今後位空缺,所有妃嬪們都各懷心思,想著這後位會傳給誰。
寧貴妃這幾天頻繁出入著熙寧宮,和太后異常親密。
這後位,怕是會傳給寧貴妃。所有人都這樣猜測著,就連顧靈若也這樣認為。
幽密的院子裡,寧梓潼來到顧靈若身旁,向她尋要著報酬。如今,錢嘉善已經被擠下臺,幾乎沒有翻盤的可能。
“顧貴人,事情我已經完成。不知道什麼時候皇上才會給我名份?”
“寧掌事,不要心急,皇上已經在著手準備了。”
“如此最好,合作愉快。”寧梓潼的眼神中含著笑意,表示她們之間的密謀已經成功。
今日早朝,赫連楚宣佈了廢除錢氏後位。朝中一片譁然,聽到這個訊息的錢徳雍臉色鐵青。
“皇上有旨,皇后錢氏,妒忌甚重,害死龍嗣,實乃有失母儀天下之風。朕念及多年夫妻情分,饒她一命,廢除後位,將皇后錢氏打入冷宮。”尖嗓子的太監念著聖旨。
話聲落下,朝中大臣議論紛紛。
錢徳雍呆立在原地,旁邊的大臣推推他。他才從剛才的聖旨中回過神來。
那件事,他已經徹底瞭解了。只是,今日真正聽到這個訊息後,還是難以接受。
不一會兒,本來常在後宮的太后,突然來到朝堂。
“皇上……如今後位空缺,還望皇上及時立後。”太后儀態萬千的從前門進入,眼光直直盯著高位上的皇上。沒有絲毫畏懼,更多的是命令。
看到久不出面的太后,那些聽命於她的大臣們紛紛附和著。
原本還沉浸在錢氏被廢的訊息中的大臣們,馬上又換上了另一番神情。錢徳雍狠狠看向他的勢力範圍內的大臣們,那些人才微微收了言語。
“太后所言及是,如今錢皇后被廢。可是,後宮不能無後,還望皇上另擇賢妃為後。”兵部侍郎在一旁說道,眼神中帶著迫切。
如今的後宮,貴妃就只有一位。而且,還是他的女兒,他當然很是渴望。
赫連楚冷冷掃過下堂,眼神中的意思晦澀難辨。
“錢氏雖廢,可是後宮妃嬪中究竟誰能擔當後位,朕實在拿不定主意。不知……各位大臣的意思。”赫連楚將這個問題甩給朝中大臣,眼神掠過太后,帶有冷冽。
“微臣以為寧貴妃最為合適,端莊秀麗,秀外慧中。”一個老臣為了能在太后面前露臉,特意站了出來。
赫連楚冷笑,“趙大人平日裡來甚是少言。選後一事一出,倒是進言極快。”
朝中此時一片竊竊私語,似乎在嘲笑趙大人過於心急。
“哀家認為,趙大人言之有理,寧貴妃哀家甚是喜愛,希望皇上可以納她為後。”太后金口一出,好像寧貴妃封后已然成為定局。
“不可!”錢徳雍立馬站了出來,雖然自己的女兒已經成了廢后。可是,在朝中他依然說得上話。
“寧貴妃是兵部侍郎之女,身份家世都遠遠不夠。臣聽聞後宮之中淑妃娘娘絕世獨立,慧眼慧心。加上她還是先皇皇姐的外孫女,身份尊貴,封為皇后實不為過。”
錢徳雍努力誇讚著淑妃。想著絕不可以將寧貴妃封為皇后,否則他手中的勢力不知道會有多少納入太后手中。
赫連楚微眯著眼,似乎也在仔細考慮。
“皇上,哀家以為萬萬不可。淑妃早年身體極弱,不能生育。試問,一個不能生育的女子如何能為後?”太后厲聲道,一道銳利的眼光朝錢徳雍望去。
錢徳雍視若無睹,後宮之事,他雖然不是全面瞭解,可是,他女兒遭此下場肯定和太后有關。還有那個寧貴妃明明就是害他女兒之人,太后還這樣扶植她。她們之間的關係,還不明確嗎?
赫連楚皺著眉,做出很難抉擇的樣子。
“此事,先放一放。朕與錢皇后夫妻情分一場,如今她做出這樣的事,朕十分痛心。現在還不想立後。”赫連楚故意這樣說著,言語中透著對錢嘉善的惋惜。
那樣子,還真是情深。
朝堂中,陷入一片沉默。似乎全都認可了皇上的決定。
後位空缺,對於赫連楚是最好的一種狀態。
“不過……朕近日會納寧梓潼為妃。”赫連楚幽幽說道,又讓朝堂喧鬧了一番。
太后眯著鳳眼,對於這個訊息感覺到吃驚。
錢徳雍聽後倒沒有立刻反駁,只要不納寧貴妃為後,其他人他倒是覺得無關緊要。
朝中兩股勢力都沒有表示出不滿,所以寧梓潼封妃很快就被落實了,被封為秀妃。寓意秀麗溫順,也和寧貴妃的稱號有所區別。
後宮之中,寧幽宮的寧貴妃滿臉愁容和怨氣。那個太后居然沒有完成她的承諾。
“主子,聽說寧梓潼被封了秀妃。現在正在為她舉行儀式呢,主子可要去看看?”一個宮女不安地站在寧貴妃身旁。
“哼……不去,你去告訴太后,說本宮身體有恙。”寧貴妃說完,自顧自上了軟榻。
太后聽到紫苑帶來的訊息,心中十分惱怒。這個寧貴妃,居然給她臉色看。
如今,皇后被除。後宮之中已經無人與她爭權,她何必還把寧貴妃放在眼裡。
“隨她去吧,哀家現在可不求她。”
今日的寧梓潼一身正裝,太后看在眼裡欣慰的笑了。看來,這個寧梓潼才真正是她的得力助手。
秀妃被安置在離寧幽宮很近的秀梓宮。
後宮因為錢嘉善之事,消停了很久。可是,太后卻又不安分的躁動起來。
熙寧宮內,慕君揚造訪。
太后換了一個接見慕君揚的地方。這個地方位於熙寧宮後院,安靜非常。
“慕太醫最近可真是悠閒……”太后穿一身紫色衣袍,看起來十分穩重大方。
慕君揚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錢皇后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心中到底在想什麼?”太后厲聲著,變得讓人害怕起來。
慕君揚還是不語,桀傲非常。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和太后之間就成了這樣的關係,為了報恩,慕君揚聽從著太后的調遣。無論好壞,他都一一照單全收。
慕君揚的父親,當年得太后所救,才會一步一步走向輝煌。甚至只差一步就可以登上皇位。
那時慕君揚的父親,被人陷害。身陷囹圄。太后運用了一些手段,幫助他的父親洗刷冤屈,救了他們整整一族人。
從那時開始,整個慕家的嫡系子孫都要護住太后,直到她死。這是慕家自小就不成文的規定。
所以……只要太后還活著,慕君揚就要不計回報的付出。
可是不知什麼時候,慕君揚對於這條規矩感到厭煩,想要反抗。
“回太后……臣只是……”片刻的沉默之後,慕君揚覺得他應該說些什麼。
可是,究竟什麼也說不出。遠處幽暗的地方,慕君揚看到了隱藏的黑衣人。
這次,太后想必是想給他一些教訓了。
“慕太醫……哀家本來不想為難你……可是,有些時候不給你些教訓,哀家怕你不長記性。”太后道著,兩眼直看著慕君揚。
“你為何不給錢嘉善用藥?還讓她懷上皇上的孩子?你這樣做,根本不是幫她,而是害她……你這樣做,到底為了什麼?難道你慕家不打算再幫哀家?”太后眼中閃過一絲殺氣。
如果此刻慕君揚回答錯誤一句,等待他的也許就是死亡。
“回太后,是臣考慮不周。有好幾次沒有忍下心,才會讓錢皇后懷孕。還有我們慕家,定不會背叛誓言,護太后一生。”慕君揚淺淺答著,眼神中看不出絲毫起伏。可是,內心卻是無比煎熬。
太后聽著慕君揚的回答,神色微微放鬆,用眼神示意著身旁的紫苑,讓她略做懲處就行。
不一會兒,紫苑便將黑暗深處的黑衣人喚了出來。
慕君揚沒有反抗,任由這些黑衣人將他帶進一個黑暗的房間裡。
兩個黑衣人將慕君揚扔在黑暗的一角,然後便快速走了出去。好像裡面恐怖之極,他們一刻也不想停留。
慕君揚看著那唯一一處亮光隨著兩個黑衣人的離開而消失時,心中也藏著惶恐。他不知道太后究竟會選擇什麼處罰方法。
周圍全是石牆,怎麼推也推不開。這個地方不大,卻處處藏著鮮血的氣息。
慢慢的,慕君揚逐漸適應了黑暗。開始能看得清這間暗室的構造。
這個冰冷的房間裡面,除了鋪在地面的稻草別無它物。只是,在慕君揚所處位置的對面有個大大的孔,這個孔的另一頭好像有些什麼生物在活動著。
慕君揚慢慢靠近,想要了解這個孔究竟是拿來幹什麼。
他的腳步輕而軟,只能聽到輕微的稻草發出的聲響。只是,一聲劇烈的慘叫在對面傳響。
慕君揚能感覺到那是絕望的無助的的聲音,仔細聽聲音應該是個女子。
慕君揚止了腳步,朝著那個孔向對面看去。成千上萬的毒蠍正在啃噬著一個女子的屍體。
鮮血開始從那個女子身上流淌,慕君揚看不清那個女子的長相,可是感覺到她十分熟悉。好像是宮中的哪位妃嬪。
那些毒蠍慢慢的遍佈了那個女子的全身,慕君揚看到有些地方有毒蠍的屍體。
想必,那些是剛才這個女子自保弄死的。只是,數量太多,她根本顧不過來。所以,最後落得死無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