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軒宮內,琴音渺邈。舞鳳沁今日稍有閒致。
“淑妃姐姐,他只是七歲稚子,你當真下得去手?”顧靈若看著那溫柔似水的女子,提出了質疑。
“妹妹什麼時候如此心慈手軟了?”琴聲停了下來。
舞鳳沁移動著優雅的步伐,手中的扇子隨著她的擺動搖曳起來。“妹妹當日處置展風和素錦的時候,可是雷厲風行得很。就連皇上也對妹妹讚賞有嘉呢。”
“他們畢竟都是有錯之人,可是順慶王不同。他並沒有做錯什麼。”
“不,他錯了。”舞鳳沁的語氣由溫婉變得犀利起來。“錯在他是順慶王,錯在他是太后的侄孫,錯在他成了皇上的阻礙。”
“淑妃姐姐,你可知道他現在是個孤兒,本來就是可憐之人。”顧靈若站在飄著花香的院落裡,可是一點也沒有感覺到愜意。
“宮中之人,誰不是可憐之人?妹妹,你不覺得你也很可憐嗎?自己的骨肉也護不住?!”
“好,既然如此。妹妹希望姐姐下回行事,提前知會妹妹一聲。妹妹也好做好準備。”每當提到孩子,顧靈若的思想就像是被定格了一般。
雖然,她沒有愛上赫連楚,可是,那個孩子確實曾經真實的存在過。
“妹妹今日前來,就是為了此事?如果是這樣,姐姐就不便多說了。當日本宮看上的就是妹妹的能力和處事做風,如今為了順慶王之事,本宮不希望鬧的彼此不愉快。”舞鳳沁走過顧靈若的身邊,一言一語像是說給那些花草聽的。
“妹妹知道了。順慶王的事,怕是已經驚動了太后那邊。”
“嗯,太后自然不會懷疑到我們身上,她只會覺得那是一場意外。”舞鳳沁自信的說道。
“姐姐,今日妹妹有事相求。”這樣卑微的姿態,顧靈若很少表現出來。
“有什麼事?妹妹直說,不要弄得如此生疏。”舞鳳沁向來高冷,可是也看不得顧靈若如此態度。
“妹妹想求姐姐,那日順慶王落水之事,不要出現第二次。順慶王畢竟無辜,如果殺了順慶王,太后還可以找另一個孩子代替。我們又何必做這些無用功。輔助赫連楚真正走上權力的中心,還是得靠摧毀太后的勢力,而不是從這些無關痛癢的事情上出發。”顧靈若的眉眼裡含著懇切。
“妹妹果真是喜歡上那個孩子了?”舞鳳沁的話語裡面有著詢問也有著肯定。
“既然妹妹如此在乎那個孩子,姐姐不動他就好。可是,這一切都是看在我們是同盟的關係上。”
“多謝淑妃姐姐。”顧靈若暗自鬆了一口氣。想著那個活潑開朗的孩子,顧靈若的面上又多了一絲微笑。
只要順慶王那個孩子能在宮裡平平安安地存活下去就好。
“那日,不知道姐姐是如何將順慶王引到我宮中的?”顧靈若向舞鳳沁問道。
“姐姐又如何得知順慶王會去池塘餵魚?而且能在沒有外力的情況下,自己失足落水呢?”到底怎樣才能做到這些呢?顧靈若心中疑惑重重。
“當日,本宮並沒有計劃讓順慶王在汀臺軒落水,也並沒有那個能力讓順慶王自己落水。”
舞鳳沁將顧靈若拉到琴旁坐下,先為她彈了一首抒情的曲子。然後,便將那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訴給了顧靈若。
“那些天,我知道太后一直將順慶王帶在身邊。想要謀權之心,路人皆知。我本來無意傷害順慶王,可是看見太后氣焰實在囂張,所以決定滅她威風。加上,太后和皇后的關係已經鬧疆,但遲遲沒有到魚死網破的局面。所以,便想謀劃出這個計策。那天順慶王的身邊只有一個奴才。我便走向前去與他搭訕。”
“這就是順慶王吧,在宮中可還住得習慣?”
“你是誰?”順慶王仰著頭,仔細詢問著我。那模樣真是一派天真可愛。有那麼一瞬間,我已經決定放棄。
“不用知道我是誰,你只要知道我是皇上的妃子就行。”我揉了揉他可愛的臉蛋,他當時立馬就不高興起來。
我故意和他套著近乎,問他,“你想不想要去池邊捉魚?”
他聽到我的提議,興奮地點著頭。不住的問我可以嗎?真的可以去嗎?我身旁的奴才們從不讓我去。
我笑著說,“當然可以了,只要避過你的奴才不就行了嗎?”當時,我看到他身旁那個身材矮小的奴才,便隨便支會他去御膳房拿點糕點過來。
可是,那個奴才也是精明的主。到最後我不得不擺明自己的身份,命令著他去做這件事。之後,順慶王就一直和我呆在一起。
我早就安排了人手,埋伏在東宮的池塘邊。等到順慶王到時,就用力將他推下水池。然而嫁禍給皇后。所以,一路上我都有意將順慶王往東宮方向引去
等到了東宮門口,我便向那個無知的孩子撒了一個謊。
“這就是我的寢宮,裡面的魚兒可漂亮了。你要是喜歡就去看看。”當時的我害怕碰到皇后身邊的婢女,所以催促到順慶王趕緊進去。
“你不和我一起進去嗎?”順慶王看著我並沒有動,所以好奇地問我。
我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於是告訴他,“我的一隻耳環好像掉在了剛才過來的那片草叢裡。那是我最喜愛的一隻,所以現在必須去找找。”
他聽我這麼說,什麼也沒有多想。只是臨進門的那一刻,晃著神問我,“真的可以進去嗎?”那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我實在不忍心,可是又想了想赫連楚。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只是後來,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出了東宮,去了汀臺軒。後來,我找來事先安排的奴才,詢問他們究竟出了何事。
然後他們告訴我,順慶王並沒有來到水池。
顧靈若聽後,大嘆,“這個順慶王也算是有福之人。”
“姐姐你想知道,當日順慶王為何沒有前去東宮嗎?這事還是後來妹妹聽婢女嵐泠說起的。”
舞鳳沁瞪著一雙大眼睛,表示很有興趣聽到底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那日,我吩咐嵐泠去東宮一趟。目的是想讓她傳遞一些訊息給寧梓潼。向她詢問皇后最近有何動作。不過,這種詢問我都是用的一種隱密的方法。所以嵐泠事先也不知情。”
顧靈若將琴側的花茶端起來潤了潤口。“我並不知道,嵐泠居然碰到了剛入東宮的順慶王。你知道我家婢女嵐泠一向童心未泯,所以看見小孩尤為鍾愛。”
那天,嵐泠向順慶王問道,“你怎麼獨自來到東宮?是要拜訪哪位娘娘嗎?”
“我想去池塘捉魚,看魚兒。”那張小嘴嘟噥著,十分可愛。
於是嵐泠便道,“汀臺軒的魚兒可比這裡的好看多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那兒的魚兒也很好看嗎?”順慶王被嵐泠說的話吸引了。可是心中並沒有打定好主意。
嵐泠見他搖擺不定的樣子,於是故意問道,“這個宮中你可認識什麼人?”
“剛才有個娘娘帶我來到這裡,可是她說她的耳環落在草叢裡了。然後,她叫我先進去。”順慶王老實地向嵐泠說起了剛才的一幕。
“可是,現在並沒有任何人在你身旁啊。你這樣冒冒失失隨便進入別人的寢宮會受到責罰的。”嵐泠故意嚇唬順慶王。
順慶王在聽到可能會受到責罰那一刻,便下定決心不去東宮。
“那姐姐你帶我去汀……什麼軒吧。”順慶王搖著嵐泠的手央求。這些天,順慶王難得不用學習,可以出來玩耍一下。他自然是想既能看到魚兒,又可以不受到責罰。
“是汀臺軒!記住了哦。以後要是想來,直接說我名字。我叫嵐泠,我家主子也很好說話。你以後想進汀臺軒都是很方便的。”說著,便拉著順慶王的手朝旁邊的汀臺軒走去。
等到了汀臺軒,嵐泠突然被汀臺軒宮內的丫鬟叫走。說是,東廂院那邊出了一點事,需要她處理。
自從素錦走了以後,整個汀臺軒都是嵐泠一個人打理。所以平常事情會有很多。
“你先自己過去吧,那邊那個水池裡面就有很多漂亮的魚兒。姐姐現在還有一點兒事,等我忙玩了,就過去陪你。”嵐泠向順慶王交待了幾句,便匆匆忙忙離開了。
就是這個時刻,顧靈若恰巧從房間裡面出來。然後看到了意外落水的順慶王。然後順勢便把他救了起來。
“看來,這個順慶王命還真是大。”舞鳳沁聽顧靈若說完,不由自主地感嘆。想著,那麼可愛的孩子幸好沒死,不然她自己的良心也會很不安。
“姐姐也是這樣覺得吧。”顧靈若看著舞鳳沁也透露出有那麼一點喜愛順慶王。心中也由衷歇了一口氣。這樣看來,舞鳳沁應該是不再在對順慶王做出什麼事。
“現在天色也不早了,妹妹還是早些回去。姐姐有點乏了。”舞鳳沁言語中似乎有了睏意。
“姐姐,那妹妹我就先告辭了。不過,明日妹妹可能還會來。”
“明日還來?所為何事?”舞鳳沁疑惑起來。
“東宮之事。”顧靈若並沒有道明,想著一些具體事宜,還是趁明日時間充足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