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橋畫船定格的是誰的心情,長堤翠柳又渲染了哪一幅詩情畫意】
“醒了?”蒼瀾剛睜開眼,便聽得耳畔傳來溫和的一個聲音。
轉頭,看見一個面帶笑意的白袍男子,正趴在床邊,定定得看著他。
“羽兒,今日感覺好些了嗎?”
見到他,蒼瀾臉上也揚起一個笑容,眸光帶著剛睡醒的朦朧,有些疑惑:“祁洛,你為什麼這麼問我?”
“恩,那幾天你說忽然感覺到昏昏沉沉的,還說自己懂得藥理,所以託我給你尋來了藥,怎麼,忘記了?”祁洛似是驚訝蒼瀾為何這般問她,伸手摸了摸蒼瀾的頭髮,看著那流光的紫色從指間滑落,忍不住眯了眯眼,神色有一絲痴迷。
蒼瀾見他把玩自己的頭髮,歪了歪頭,輕笑了聲:“有什麼好玩的,不就是顏色奇怪點麼?”
聽得他此時帶著幾分慵懶自然的話,祁洛募得一愣,隨即抬眼定定看著眼前這個少年。
神色依舊,心中卻是帶著訝異,為什麼他感覺到這個少年似是哪裡發生了變化,跟最初來到他身邊時,有了那麼幾分不同。
到底是哪裡……
“你弟弟也醒了,隨我去看看他吧。”祁洛彎腰,拿起蒼瀾的鞋子,要幫他穿上。
“白滄醒了!我去看他!”蒼瀾一聽,卻是不及穿上那鞋子,赤足就跑出了房間。
這個房間挨著的另一間房,白滄在那裡連著昏睡了好多天,蒼瀾輕手輕腳走到了床邊,看著**錦被隆起小小的一塊,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隨即慢慢揭開了那錦被,露出了睡在其中的鏡靈。
那錦被裡睡著的卻是一隻白色的小獸,毛色純白柔軟,體型似貓一般小巧,嘴似狐狀但要圓潤短巧些,鼻子軟軟粉色,耳朵尖尖可愛。
錦被揭開時,那小獸尖尖的耳朵晃了晃,柔軟的身子也動了動,隨即睜開眼來。
一雙眼睛圓圓的,藍色的眼珠流光溢彩,轉了轉,回過頭,看向了站在床邊的一個少年。
蒼瀾見白滄終是醒了,心中十分高興,臉上的欣喜之色還未褪去,卻見那白色的小獸從錦被中鑽了出來,抖了抖有些凌亂的白毛,一雙藍色的眼睛盯著蒼瀾看了半晌。
“你是誰?”
蒼瀾忽然聽得白滄這般問自己,愣愣得不知該如何反應。
“他是你的救命之人。”正待蒼瀾愣神之際,背後傳來了一個溫和的聲音。
“救命?我怎麼不記得了!”依舊糯糯的聲音
,討喜可愛,聽得蒼瀾耳中卻有些難過。
“白滄,你不認識我了?”蒼瀾終是看著半蹲在**,悠閒得左右搖擺著尾巴的小獸,出聲問道。
“咦,你怎麼知道我叫白滄?難道我告訴過你麼……我怎麼不記得了……”那小獸抬起前爪探了探蒼瀾放在床邊的手,藍色的眼睛轉了轉,帶著疑惑,問道。
“白滄,你怎麼不記得我了……我是蒼瀾啊……我……”蒼瀾心中一時有些慌亂有些難過,本想問一下白滄怎麼會不記得自己了。
難道是因為變成鏡靈的緣故?可是原來在雪宮的時候,白滄也變過鏡靈模樣……可是不曾像現在這般,竟然問他是誰。
卻是話未說完,被身後那個白衣男子半抱著出了房間。
白滄歪了歪毛茸茸的腦袋,看著這兩個奇怪的人,一大一小,說些它聽不懂的話。
那個小孩叫蒼瀾?我白滄認識麼……怎麼沒印象。
那個白衣男子抱著蒼瀾出門之際,對著還在**蹲著的小獸,輕笑了聲,說道:“屋外有一張小案,上面放著血靈果和玉芝草,我想你應該喜歡這些的吧。”
尋這些異株奇草倒讓他費了一些功夫,不過比起那個鏡靈獸,一切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鏡靈喜食這兩樣植物,也是那《奇珍記》上所寫。
果然,那隻白色的小獸聽得,藍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十分可愛,尾巴蓬蓬得搖擺得更歡了。
蒼瀾卻是一直愣著,不知道改如何接受白滄忽然之間不認識自己了。
任祁洛帶著他出了房門,不知道將他帶到了哪裡。
待自己被輕輕推了一下,蒼瀾忽覺臉上有一隻手拿著絲巾在幫自己擦臉,他愣愣看著眼前這個面色溫雅的白衣男子,莫名覺得他很熟悉。
是他臉上那種淡淡溫和的笑意麼?
蒼瀾在心中問著自己,卻是沒有回答。想起了方才的一幕,腦海中一陣空白……他認識白滄,可是還有誰呢……
這般想著想著,蒼瀾的眉頭慢慢皺起,真不知道心中為何空蕩蕩的。
不由看向了眼前幫自己擦臉的男子,“祁洛,我是怎麼認識你的?”
蒼瀾問完,忽覺臉上的動作一頓,那個男子臉上的笑容卻是忽然間消失了,就那樣定定看著他,不言不語。
卻讓蒼瀾心中莫名一陣緊張,自己問錯什麼了嗎?為什麼祁洛是這樣的表情。
祁洛的手慢慢垂下,將手中的絲巾扔回了盆裡,轉身
離開了。
蒼瀾瞪大了紫眸,幾分不解幾分疑惑……
***
幽幽竹林,隱約幾聲琴聲傳來,聽在耳中卻是孤寂的清冷,似是含著撫琴者的心事,又或者什麼也不是。
一個紅衣少年跪在那裡,為撫琴的白衣男子在一邊煮茶,聽著主子的琴音,那少年一雙美麗的大眼含著幾分狡黠調皮,對著白衣男子道:“爺,又在因為小主煩憂了?”
向來無心無慾的成王,竟然也會有這般不淡定冷靜的一刻麼。紅衣心中暗道,想起了王爺帶回來的那個紫發少年。
紅衣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臉,心間一嘆,他就是因為美貌而被那個官員買下送來給成王的,王爺喜好美少年在邱澤京都權貴圈中已經不是什麼稀罕事了,而這般喜好孌童的也不止成王一個。
紅衣一向在那些被送近王府的少年中,安分乖巧,又極為聰慧體貼,深得王爺的喜歡。連那個一向沒有表情的老管家見到他時,表情偶爾會罕見地出現一抹笑意。
紅衣心中自是知曉的,但也只是在心中高興一下罷了,他不算太聰明之人,但也不傻。
“夢醉,夢醉,六花醉裡夢一場,醒來忘卻相憶苦。”祁洛的手指猛地扯了一下琴絃,“錚”得忽然一聲把紅衣嚇了一跳。
“我倒是不知,他受了這夢醉,忘卻的不是那鏡靈獸,也不是別人,而是他一直口中所說的師父。”
“紅衣,你說說,讓這麼一個人掛念的那個師父,是個什麼樣的人?”
祁洛回過頭,臉上仍是溫雅的笑意,紅衣抬眼,卻從他的眼中看不出一絲笑意。
想著王爺問他這個問題,紅衣斂了笑意,淡淡說道:“那已經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他現在是在王爺身邊,這才是紅衣知道的。”
祁洛聽得他如此,輕笑了聲,推開身前的琴,看著乖巧垂首的紅衣少年,一把拉過,抬起了他的下巴:“紅衣倒是深得我心。”
…………
而屋中本來已經睡著的蒼瀾,再一次出現在那片混沌的幻境界域中,看著那水中呈現的二人相依景象,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那隻白色的鏡靈獸,蹲在蒼瀾的**,用一隻毛茸茸的爪子探了探睡著的那個少年的額頭,兩者卻在相觸碰的那一瞬間,一片藍光閃現湮沒。
依舊昏睡的蒼瀾,枕頭旁徒留了幾根純白的長毛,夾雜著淡淡的金色,而那鏡靈獸已然不見了蹤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