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不語,東風似醉,搖晃了滿庭的寂寞,殘花中酒,池院靜。】
衛子玉被靈姬冷冷的話語說得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她在說什麼,黑亮的眼睛裡瞬時溢滿了驚疑,喃喃道:“那為什麼……春瑤姐姐她們說師父是……因為舊傷復發……你是在胡說,對吧?肯定是的,我不相信……”
“若是跟你說了,指不定你又胡鬧衝動……呵呵,衛少主,我想你能明白我是在說什麼吧?”靈姬見他這般的神色,美目中沒有一點憐憫,仍是冷冷得說道。
“於你,我知道的不算多,但也不少了……衛少主,不知你是否還記得那次你還成了我的獵物呢……我當時就想,這堂堂雀閣的繼承人怎麼會這般無能,有人還花重金派殺手去滅他的口,想是一個不凡的人物,怎料是你!”靈姬看著**仍然靜靜躺著的男子,墨絲散開在錦被上,趁著那張臉越發蒼白,不由眼中閃過一抹憂色。
“呵呵,衛少主若是我說得重了,你一定要見諒啊……我靈姬也不會像其他人一樣,也沒有必要,哄著你保護著你,更何況曾經我還算是你的仇人吧……那樣做的下場,或許,就像你師父這樣,一個不小心都連命都有可能丟掉,雀閣能有多少人供你這樣消遣……”
衛子玉聽著這個紅衣女子冷冷的語氣,那一句句話卻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劍狠狠刺進了自己的心口……不由一步步往後退去,他怎麼又忘記了,師父因為自己受了那衛府的二月桃花之毒,先前那些日子閣中諸人都跟自己說,那毒已經被解了,他師父也沒事了。
大家為什麼要騙他……怕他衝動地跑到衛府又鬧一場麼……衛子玉臉上一陣蒼白。
“我勸你一句,做任何事時,不要光想著你自己會怎麼痛快,多想想你這麼做的後果,不過若是你因為我這些話,又跑到了衛府,我可不介意你直言向那衛府人討得解藥,但不知曉的是你能不能拿到……呵呵,其實我也沒資格說你,我這人……”
“我曾經就因為這樣,讓很多事都沒法挽回了……”
靈姬的聲音越來越輕,語氣中的冷意也淡了許多,直至無聲沉默。
卻讓衛子玉往後的步子一頓,少年抬起頭,第一次不含著任何懼意和敵意看著這個紅衣女子,這個他一直稱之為妖女的人……心中只餘著複雜,想起方才突然湧起的念頭……他卻是是想跑去衛府,向衛老太君為師父要解藥……只是被這個女子的一番話,敲醒了妄想。
就算他去了,那些人也不一定會給他解藥的……反而,很可能會給雀閣帶來禍患。
師父
於自己,於雀閣而言,意味著什麼,衛子玉心中知道。
“謝謝。”衛子玉終是將心中的那份感謝說了出來,抬眼看了看那個床邊的紅衣女子,臉上也揚起了一份笑意。
靈姬卻是沒有看他,也沒有應聲,只是靜靜看著**的男子,欲用湯勺喂他喝藥,但那褐色的**卻是順著千月的嘴角留了下來。見他這般,擰著眉頭,猶豫了半晌。卻是忽然揚起頭端著那碗喝了下去,繼而俯身對著那昏睡的男子吻了下去。
一邊的衛子玉卻是看得目瞪口呆,又有些無措,心奇這個女子怎麼這般膽大無忌,他還站在一邊,她怎麼能這樣做啊……
衛子玉一時想著自己是不是該離開這裡了,出去避諱一下。
他也不是傻子……他是不知師父心裡如何想,但這個女子對師父卻是情深意重,在意得很……
“別告訴他!”正待衛子玉糾結是要出去時,那靈姬已是給千月渡完了藥,回過頭,對他說了一句。
“啊!”衛子玉一時想問她為什麼,卻是見她站起身來,將藥碗遞給了自己,又說了這麼一句,讓他一時有些發愣。
“這幾日,我想留在這裡照顧他,但過了這幾日,我便走了……所以,等他醒來後,別跟他說起我的事。”
“好。”衛子玉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
雀閣堂中,座上的諸人皆一臉的凝重之色。
“西蜀已經有三處雲雀樓被一群陌生的黑衣人襲擊,看來,是有人要對雀閣出手了。”春瑤往日柔和的臉上滿是肅殺之色,邱澤,清州,和青陽縣遭到了重創……任他們百般探查都無法得知那些武功高強的人是誰的勢力。
現在隱空同隱星一起趕去了青陽縣,而秋韻是黃雀堂主,清州那邊歸她管,三人已經分散至各處處理事宜。
春瑤是紫雀堂的堂主,西蜀邱澤雲雀樓正隸歸她管,不料竟然出了這般意外之事……這些來勢洶洶的黑衣人突然的襲擊讓急著尋找眾人有些措手不及。
“會不會那衛府……”衛子玉不由出聲道。
“那幾人又不是傻子……再說了,那些黑衣人不是一般人,竟然敢在邱澤動手……我們好不容易活捉了一個,那人卻是咬破了口中的毒囊,自殺了……可惡!”夏華將手中的紅鞭猛地一抽,氣憤非常。
“這事,會不會跟蒼瀾和白滄有關……我們已經連續幾日派人出去尋了,但還是沒有一點訊息,而唯一能確定的一點,那二人定是還在這邱澤,二人現在處境並不是我們想得那般
糟……”一旁的冬凝扯了扯夏華的衣袖,讓她坐了下來,只是想到自己的猜測,不由對眾人說道。
只是冬凝心中含著一份疑惑,她雖不算十分精通演算之術,但當年在那個地方也算是能力出眾之人了。若不是後來發生的那些事,她也不會離開故土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生活……而她為蒼瀾二人卜算,非凶非吉,不是她知曉的任何一種卦象……變故叢生,讓她一時竟然看不出二人的命格運勢……
而從她習得演算之術以來,到現在只有一人會讓她測得這樣的結果……這是巧合?冬凝心中不甚確定,心中隱隱有些猜測,又想起了那日隨著葉思凡在穆州拜訪的那個人……
冬凝知曉,他必定是她所知的摩羅賢者……卻不知是因為何事忽然選擇了離開清殿……那日他回答自己的問題,所說的那些話……是不是就是說,那蒼瀾和可能就是她……一番思量,冬凝並沒有同眾人說,這種事,在別人眼中興許就是怪力亂神之事。
而這邊眾人聽得冬凝的話又是一陣默然,他們都知曉蒼瀾和白滄那兩個可愛的孩子如今下落不明,而千月的二月桃花毒發,至今昏迷不醒。
葉思凡卻是被九夜又帶到了笑楚山莊……先前二人本是去尋人,卻不料葉思凡和九夜二人在邱澤雲雀樓遭到了襲擊,葉思凡的武功不弱……卻是被幾人圍攻,直至吐血昏倒……九夜忙將他揹回了雀閣。
那時眾人看著千月為他把脈後,一臉的驚色和悲痛,不想葉思凡毒至心脈,身體近乎油盡燈枯之氣象了……
隨後千月支撐不住早已忍著的毒發之痛,陷入了昏迷。
兄弟三人竟是這般遭禍連連……剩下的九夜只是一臉的陰沉之色,看著諸人說道要去笑楚山莊再待幾日……讓眾人儘快去找到蒼瀾和白滄回來。
“許多糾葛之事紛沓而至,三位長老爺爺偏偏在半月前外出訪老友去了……”衛子玉見眾人這般神色,想起了那三個老者,不由心間嘆了口氣。只是想起今日晨時那個紅衣女子對自己說得話,心內暗自下了一個決定。
衛子玉隨即站起身來,對著眾人說道:“我想去衛府一趟。”
“子玉你,不會是想……”那幾人停止了商討,皆回過頭來,一臉異色地看著他。
“不是你們想得那般,我是想請衛老太君請一個人來為師父看看,師父他……”衛子玉見眾人這般反應,內心終是肯定,他們還真是瞞著自己,怕自己去衛府麼……
“我想尋來的那人,你們也知曉,便是同玉面神醫齊名的獨孤山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