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若謙。”秦洛突然叫住了想要轉身離開的他。
段若謙頓了頓,轉過身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怎麼了?”
秦洛走過來,走到他身後然後伸手抱住他。“你生氣了?”
段若謙覺得有些無語,我都正面對著你了,你還故意繞到我背後是為了什麼?段若謙拽著她的手把她從自己的身後拉到自己的面前。“我怎麼會生你的氣。”
秦洛撇了撇嘴,最近這幾天她每天晚上都做惡夢,而且她再也沒有跟段若謙睡一個房間過。今天也是,他居然特意囑咐羅綺給他們分別開兩個房間。雖然說她很慶幸段若謙不知道她做惡夢的事情,但是每當她從惡夢中醒過來的時候全身都發冷,沒有段若謙在自己的身邊,她總覺得空虛。
這真的很不正常,她夢到的都是離開段若謙並且再也不能跟他見面的場景。有一次她明明站在段若謙的面前,他卻認不出她,直接越過了她往前面走去。她去追他,結果被他一把甩開。
夢中的段若謙冷著一張臉,明明是經常看的到的眼神,可是一旦落在自己的身上就讓人覺得特別接受不了。秦洛哭著說:“是我啊,我是秦洛啊。”可是段若謙卻說:“你不是秦洛,我生平最討厭別人騙我。我根本不認識你,你這個騙子。”
你不是秦洛。
我生平最討厭別人騙我。
我根本不認識你。
你這個騙子。
四句話,每句話都敲在她的心頭,讓她覺得呼吸都困難了起來。該要怎麼跟他解釋,又該如何出口挽留。
可是他說的沒有錯啊,她確實不是秦洛,只是因緣巧合之下,她從黃菲變成了秦洛。她不想成為騙子,她可確實就是一個騙子。
從夢中驚醒的秦洛總會從**坐起來,抱住自己的膝蓋,把整張臉都埋進膝蓋之間,咬著牙痛哭。她甚至不敢哭出聲音,因為有暗衛時刻在關注著她,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被稟告給段若謙。
就這樣她慢慢變的越來越不安,她害怕,她擔心自己會有被發現的一天。她的心不大,卻也不算小。她要的不過是有家人朋友還有相愛的戀人,可是這個願望又太大,多少人窮及一生都達不到這個目標。
她現在開始患得患失了,因為實在太過在乎,所以更加害怕失去。
她很討厭這樣的自己,可是偏偏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她很想對著段若謙露出跟從前一樣的笑臉,以及單純坦率的心,可是卻回不去了,有心結在這裡,纏的她難受,可是她卻不想解。
聽到段若謙說不會生她的氣,她即慶幸又羞愧,段若謙一直對她那麼好,可是自己卻自然有祕密瞞著他不讓他知道。她也知道自己有時候很任性,可是段若謙從來都不會怪她,只會一直慣著她,就像對待全世界最珍愛的寶貝一樣。
秦洛吸了吸鼻子,低下頭來,她有些不敢看段若謙,他的眼睛好像能洞悉一切,這也是她選擇從背後抱住他的原因。
“你怎麼了?嗯?不開心?還是不肯跟我說嗎?”段若謙盯著秦洛的臉,連續問了好幾個問題,他甚至都不敢眨眼,害怕錯過秦洛臉上的任何表情。
秦洛的眼睛果然又躲閃了一下,然後下一秒就主動抱了上去。“對不起……我……”
段若謙露出一個苦笑,果然還是不肯說嗎?“沒關係……”
秦洛突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句話。“不是每個對不起,都能換來沒關係。”
我說沒關係,並不是因為我真的不介意,只是不捨得你因為我為難,只是因為我比你愛我還要愛你。秦洛覺得自己很混蛋,真的是簡直了。
“嗯?”對於秦洛突然冒出來的這句話,段若謙有些驚訝,又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秦洛抬起頭來對著段若謙笑了笑,然後道:“我沒事,我……只是突然想起一句話而已。”
秦洛把段若謙又抱緊了一些,有些鼻酸。“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傻瓜,”段若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笑道:“我不對你好,又要對誰好?你又胡思亂想什麼東西了?你那個小腦瓜我從來看不懂。”
秦洛聽了心裡很甜蜜,這位大俠說情話的功力簡直滿級!他看向段若謙,道:“誰說的,你每次都能看出我想要吃什麼。”
段若謙突然失笑,湊上去親了親她的臉蛋,然後道:“是是,每次就這個我最瞭解了。如果你每次都能這麼簡單的話就好了,我也就不用擔心那麼多了。”
秦洛聽了又心酸又幸福,軟著聲音問他:“你擔心什麼?”
“擔心你離開我啊。”段若謙不假思索地說道。
秦洛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瞬間就淚意上湧了,差一點就控制不住想要飆淚了。
段若謙見秦洛半天都沒有回話,於是低下頭來看她,她纖長的眼睫毛微微抖動著,在眼瞼上落下一疊倒影,看的讓人心動。“怎麼了?”
秦洛深吸了一口氣,把段若謙湊過來看她眼睛的臉推出去,語氣帶著些哽咽,道:“我……其實明明是我該擔心才對。”
“嗯?你剛剛說什麼?”段若謙眯著眼睛又問道。
秦洛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將他抱的更緊。
兩個人安靜下來一起沉默著抱了一會兒,段若謙有些享受這個時刻,他覺得這個時候的秦洛特別的乖巧,而且她在這一刻是確實能被他抱在懷裡的,他不擔心她能離開他。
抱了好一會兒,段若謙想到這個時候他該出去了,暗衛從剛才就派人來說有事情要稟告。他害怕打擾到秦洛休息,所以才要出去,結果還沒出門就被秦洛給叫住了,一直拖到現在。
段若謙微微動了動肩膀,可是懷裡的人卻沒有了反應。段若謙低頭一看,就見秦洛已經閉著眼睛睡著了。呼吸綿長,睡容恬靜。
這幾天她沒有睡好,他都知道,因為他在她的門外,守了好幾夜,她房間裡的動靜他都知道,他聽見她在翻身,他也知道她在半夜的時候做夢,夢裡甚至還在哭泣,他甚至有好幾次想要衝進去抱住她,用自己火熱的脣瓣吻她,讓她再也不敢哭出來。
可是隻要一想到最近秦洛的反常,他就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犯賤地跑進去,所以他一直在剋制著自己,他想要等,等秦洛主動跟他求和的那一天。他想要看看,秦洛到底還能撐多久。
他的心裡也有心魔,他不敢貿然開口,他能夠慣著秦洛慣這麼久,那確實是源於他對秦洛的愛意。但是他也是一個大男人,他也有自己的高傲和自尊。秦洛不信任他,有祕密瞞著他,他雖然選擇理解,可是他卻不能真的如此大方。
直到這一刻,秦洛在自己的懷裡睡著,他的心裡像是軟成了一灘水,糾結了那麼多有什麼用,其實只要相愛的人一個溫柔繾綣的擁抱,一個想要依賴的眼神,他就忍不住想要給她更多,他不怪她了,他還是選擇耐心地等。
段若謙輕輕地嘆了口氣,眼神裡有無盡的溫柔。他把秦洛一把抱了起來,然後往床邊走去。輕輕地把她放在**,然後幫她蓋好被子,看著她的睡顏,忍不住湊過來吻了吻她的額頭。
“好好睡吧,我會一直守護著你的。”段若謙摸了摸她的臉頰,看向旁邊的小飛,小飛感受到他的目光,湊過來在他的手心蹭了蹭,段若謙突然笑出聲來。
“你倒也算通情達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