瑩露道:“如此說來,想他是個深藏不露武藝高強的小太監也是說不定。”凝香和媱兒聽了似信非信。
瑩露又道:“聽人說前朝宮裡皇上身邊的太監個個武藝高強,後還專門成立了一個監察百官言行的部門,叫什麼廠的,由皇上親自管轄,性質同咱們的梅衣御衛似乎差不多,其中一個神祕人還寫出過一本武學寶典,在武林中流傳甚廣呢!”
瑩露說得有模有樣,媱兒笑道:“你這丫頭訊息到是十分靈通,也不知從哪裡聽來的閒話?保不保靠?”
瑩露將頭一楊,自負道:“哼!宮裡的大事小情沒有本姑娘不知道的,沒進宮前在京城走街串巷買花時……”
凝香知道瑩露開啟話茬兒便沒完沒了,忙出語打斷道:“露兒住嘴,先別扯遠了!”
媱兒謹慎道:“這小太監身份實在可疑,會不會是——她們派來的細作?”
凝香篤定地搖頭道:“我想是斷斷不會的,他是吉兒帶來的人,吉兒辦事一向穩妥,又怎麼會讓烏七八糟的人混到這裡來呢?而且我看吉兒對他比別人似乎更尊敬些呢!”
瑩露嘆道:“可惜我現在不在宮外,不然打聽起某個人的來歷,還不是手到擒來的。”
三個人胡亂猜了一通,始終沒有一個肯定的結論,只得作罷,說等媱兒出去後,找機會當面問問吉兒清楚就是了,只要不是對自己不利,也沒什麼關係,又或許是皇上派來暗訪凝香制香進展的也說不定吧!
用罷午飯,媱兒說要趕回去照看啟晝了,眼下雖拜託蕙芷幫照看著,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於是起身告辭。
凝香主婢雙雙送媱兒出冷宮,歸來時,覺著今天氣候異常晴朗,雖才到二月,但見碧空萬里、風輕雲淡的,加上午後的陽光甚是充沛,院兒裡到比室內更暖和些,凝香一時興起,說想去賞梅,於是瑩露扶著她來到梅樹下。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功夫,聽有人踏雪而來,走到院門前輕輕叩門說想要求見穆娘子。主婢二人聽了心中一凜,凝香更是一下想到了來者可能就是那個才議論的神祕小太監。
瑩露應聲去開,見來人還真就是她們才談論過的那個小太監,於是將杏眼一瞪,沒好氣地脫口問道:“怎的又是你,算起來你一日已來過三次了,這次又要幹嘛?”
原來啟隆跟那醫女一塊兒出去後,就一直顛顛地地跟著,直到抓好藥,還懇求說讓自己送去。那醫女聽了,當然不敢輕易答應,是怕中間一旦出了什麼狀況,自己可就百口莫辯了。
正言語交涉間,見蕙芷抱著啟晝打藥局附近經過,啟隆見了忙上前將她拉到一邊。蕙芷嚇了一跳,見皇子扮成小太監很是奇怪,問幹嘛要這身兒打扮?
啟隆說自己隨吉兒去過冷宮,聽說凝香已研製出一種特別的香料,苦於無法勘驗效果,這會兒他想利用送藥之際,暗地裡去幫助凝香,可又怕暴露了身份,被皇后或是宸妃知道,所以出此下招。
梅兒臨出宮時,曾告訴蕙芷有事可找皇子相助,除夕那晚,她無法接近皇上,還是求啟隆皇子幫忙歸還的佛
珠手鍊,此時聽他這麼一說,當然肯幫忙了,於是過去跟那醫女說自己來擔保,就讓這個公公送藥吧!
醫女知道惠常在與媱兒情誼極佳,這才勉強答應。
啟隆拿到藥包,就又第三次來冷宮了,這會兒見瑩露問話,伸手從棉袍中取出一串藥包,遞過去,說自己是來送藥的。
瑩露接過藥,感到有些意外,疑惑地問:“怎麼是你送來的?先前那個小醫女呢?”
啟隆警覺地朝身後看了看,雖沒見人,可還是不敢輕易暴露身份,於是道:“碰巧那醫女有事,就差小人送來了,請姊姊先讓我進去,我還有話要說。”
瑩露將他攔住道:“別急,先回答了個問題,你到底是誰?幾次三番來我們這,安的是什麼心?還有這藥,誰知道你途中有沒動過手腳?”
啟隆靈機一動道:“我是在賢妃娘娘宮裡當差的,宮裡人都叫我——小隆子!”
瑩露故意打岔道:“少糊弄人,我怎麼沒見過你,再說看你耳聰目靈的,哪裡就聾了?”
啟隆笑著解釋道:“姐姐誤會了,此隆非彼聾,我那是興隆的隆,可不是聾啞的聾!”又道:“我是才派到延福宮當差不久的,姐姐沒見過奴才也不奇怪,至於安的什麼心思,姐姐先讓我進去再說。”
瑩露撲哧一笑道:“慢著,你不說明白,姑奶奶偏不讓你進去。”瑩露來了倔脾氣,非攔著不可。
他們的爭吵聲,驚動了梅樹下的凝香,問到底是誰啊?幹嘛不讓人家進來?瑩露一分神,啟隆得空貓腰便閃了進去,瑩露發現想攔著已來不及了。
啟隆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凝香面前,施下大禮道:“延福宮小隆子拜見穆娘子,娘子安好。”
瑩露追過來,護在凝香身前,問要不要叫侍衛來把他轟出去?凝香說,不用。後緊了緊衣襟,指著啟隆問道:“小隆子,你今年幾歲?來宮裡當差多久了?”
啟隆恭恭敬敬地答道:“奴才今年已經剛好一十六歲了,是年前才入宮的,以前在行宮那邊當差,是年節時才分到賢妃娘娘的宮裡的。”
凝香又問了兩句看似無關緊要的話,實是想找出什麼破綻來識破他的真實身份。可啟隆回答得機敏靈活、乾脆利落,還真叫凝香一時看不出什麼來頭,只得問道:“你說有話,那為什麼前兩次又不說?”
啟隆道:“此話是關於穆娘子調配的香料,當時唯恐人多嘴雜,洩露了機密,因此才藉故單獨來見的。”
凝香恍然道:“哦!那這麼說來,你是皇上派來的人了?”
啟隆道:“也是,也不是,總之,關於我的身份目前還不能挑明,穆娘子若肯信我真是出於一片好心,我便願意為您親身試一下那香料的效果!”
凝香猶豫了一下,道:“既然你有苦衷不肯表露身份,那我也不勉強你,至於你的好心,我亦能感受得到,可你知我苦心研製出來的香料,是用來做什麼的?”
啟隆搖頭道:“這個還真不知道,不過俱我猜測,應是萬歲爺用來對付武功高強之人的吧?”
凝香
點頭道:“你說的沒錯,看得出來,你身上應該是有幾分功夫的,可我這‘化氣清風’用料之猛,實為世所罕見,絕非一般蒙汗藥那麼簡單,是專門用來對付內力高深之人的,普通人嗅了到沒什麼影響,至於習武之人用後會有什麼後果,甚至連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我看你年紀輕輕,功力應該不深,用了恐怕難以抵擋,倘若因此而廢了苦練得來的功夫,豈不十分可惜?”
啟隆手拍胸脯,篤定道:“這個穆娘子到不用擔心,對於我來說,功夫和錢財、名利一樣,都是身外之物,只要用的其所,便有價值,否則反受其害,何況這是為了皇上。眼下事出緊急,您一時尋不到最佳的人選,不如就讓我來試試吧!我武功廢了有什麼要緊,要是耽誤了皇上的大事,就罪過了。”
凝香點頭讚道:“說得好,那就有勞你了,如果成功,你可幫了皇上的大忙了。”兩下商議妥當,凝香即命瑩露快去取薰香爐來。
啟隆今年已滿十六,因常年習武,身材精壯遠超常人,身子早熟,帶來對男女之情也才開始懵懂起來,自入宮以來,對面容姣好的女子,會產生了莫名的好感,當他見到凝香這樣傾世美人,怎能不怦然心動。可話又說回來,那只是少年對異性朦朧的好感,並非是什麼異性之間的愛情。
凝香年紀還未滿二十,只比啟隆年長三歲,加之生長在江南水鄉,更比其它地方女子嬌小凝香,若拋開輩份不說,單論年紀長相,凝香做啟隆的姐姐一點也不為過。
時下民間結婚很早,男子十三四歲就可娶妻,可大夏朝卻規定,皇子未滿十八歲,身邊不可安排少女伺候,恐受其誘,進而不思進取,荒廢了學業。啟隆在宮外時,只有幾個老嬤嬤伺候,等到了宮裡才大開眼界,進而有些青春萌動也是人之常情,好在啟隆為人端正,只將此欲藏在心底,並未有所表露。
啟隆一日之內,幾次三番來到冷宮,這反常之舉,焉能不引起看守韓槐的注意,他是皇后的眼線,也間接是宸妃的人,此時皇后不在宮裡,他便忙去翊坤宮通風報訊。
宸妃得知有可疑之人去見凝香,讓韓槐仔細形容那人的長相,這便猜到有可能的皇子啟隆,於是,特意派人去毓慶宮送些東西,藉機看皇子在沒在,經此一探,果然斷定此時在冷宮裡的是皇子無疑。
皇后和宸妃對啟隆皇子的冒然回宮很是意外,都恨不得將他再次驅走,要知道,一個精明強悍的皇帝,可比儒弱笨拙的皇帝難掌控多了,假如將來啟隆皇子要是繼位的話,那她們便沒好日子過了。皇后想讓啟時當太子,而宸妃則希望是自己的孩子,都是各懷鬼胎。
她與皇后此前早有籌劃,只等皇上送公主一走,就立刻實施對凝香的陰謀,當得知此時啟隆皇子和凝香在一起,這對於宸妃來說,真是可以一網打盡的天賜良機。
啟隆願意主動試香,凝香真是求之不得,兩下一拍即合,於是開始檢驗薰香的效果,時間一晃而過,轉眼至傍晚,忽聞遠處火光四起,火龍迅速蔓延過來,有人大喊:“不得了了!走水了!”在場之人無不大驚失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