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年紀輩分,太后比皇后、宸妃長著一輩,可三人坐在一起時單看外貌,到像是她們的姐姐一樣,姿色完全可以比肩,若論見識、心智,還明顯高出一截。
宸妃聽了太后的話,“哦”了一聲,同時朝皇后笑看了一眼,而皇后仍是寶相莊嚴專心品茗,完全看不出心裡在想些什麼。
太后接著道:“按說皇帝想寵誰,或晉位給誰,咱們本都無可厚非,可在吉嬪這一事上,考慮得的確有些考慮不周,這一來是因博爾氏服侍皇上還未滿一年,論資質尚不如從王府就跟來的嬪妃,二來也未見孕育子嗣,論功勞也不如她人,可話又說回來,既然皇上心意已決,咱們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麼,自己心裡清楚就是了。”
皇后、宸妃聽了默默點頭,知道太后還有話說。太后果然又道:“皇帝即位已兩年多了,可還從未大賞過後宮,如今各級位份都有虧缺,既然新人都能得到晉升,往日從王府就跟來的那些嬪妃,也是應考慮擇優晉升一下了,旁人不說,單封怡和莫貴人就該晉升一級。”
說到這兒,轉向皇后徵詢道:“皇后以為如何?”皇后微微一愕,隨後馬上恢復常態,並波瀾不驚地笑著點了點頭,並說回頭就向皇上提及此事,嘴上說著,心裡開始盤算起,該提升誰對自己最有利呢?
宸妃聽了心裡一陣暗喜,臉上憋不住現出得意之色,心道:“如再晉一級,那便是貴妃了,如此離皇后之位更近一步,這還真是不錯,可如能晉位皇貴妃就更好了。”
太后呷了口茶後穩穩放下,擺手示意她們倆湊近些,低聲道:“哀家知道你們擔心的是什麼,可再怎麼說,她們總歸不過是些後起之秀,還能掀起什麼風浪來?!放心吧!哀家心裡有數,知道孰輕孰重,再說,去年選秀的目的,不也是為了充實後宮、延綿子嗣麼,多幾個得寵的嬪妃,也就多些孕育龍種的機會,總不是件壞事,皇上寵誰,總不過是塗一時新鮮,眼下這種的情形,多說也就延續個一年半載的,最後還是會回到你們身邊兒的。”
皇后和宸妃聽了,都額首賠笑稱是。
太后見她們如此,臉上泛出幾分笑意道:“依哀家看,凡事都有正反兩面,如今為了這事,你們倆能達成了一致,和睦相處,也算是後宮之幸!我看今日就這樣吧!哀家說了這麼多,也有些倦了,你們先回去!趕明兒個,哀家自會親自向皇上進言大賞後宮之事的!”
皇上聽說太后肯親自出馬,那真是再好不過,看來此事八成是成了。皇后、宸妃各自歡喜,微微相顧一笑,後起身躬身告退而去。
自烏翠娥坐穩皇太后寶座後,行事極為低調,整日呆在慈寧宮裡修身禮佛,從不過問後宮瑣事,每每見到皇上,便稱自己身體抱恙,總須藥物調理才能見好,甚至還常自責說對不起先帝和天下百姓
,為此,皇上總勸她不必在意民間傳言,安心將養便是。
太后這麼做,自然有她的深意,其實主要是想讓皇上減少對自己的戒備之心,要知道,皇上與她年紀相差不大,更沒血緣關係,如今卻偏要以母子相稱,難免有些尷尬,好在皇上識大體,自生母東宮太后賓天后,似乎對她更加尊敬了,太后當然知道,這不過是皇帝在人前裝裝門面而已,若真要發生了什麼矛盾,自己絕不是皇上的對手,因此怎麼會輕易地為了後宮小事去惹了皇上不高興呢!方才她對皇后和宸妃所說的話,多半是安撫人心的權宜之計而已。
皇后從慈寧宮出來,才登上軟轎,還沒坐穩,就見宸妃從後面快步追了上來,靠近皇后身畔含笑低語道:“娘娘請慢行一步,容臣妾與您多說兩句話可好。”
皇后讓染冬告訴轎伕稍等,後側目對宸妃道:“此地實非說話所在,可既然妹妹有話,請長話短說吧!”
宸妃見得到皇后應允,笑著將手肘搭著轎窗簷上,陰陽怪氣道:“娘娘不明不白地就失了個小跟班兒,心裡一定很是窩火吧?!”語氣總是帶著她特有的輕蔑與挑釁,讓人聽了很不舒服。
皇后聞言秀眉一緊,帶著幾分慍氣,居高臨下道:“大家同是宮中姊妹,說什麼跟班不跟班的?到是有人奪了妹妹的後宮獨寵,妹妹一定很不甘心到是可想而知的!”
論心計,皇后要比宸妃高出許多,在皇后反脣相譏下,宸妃立時落了下風,心頭被戳到痛處,立時收了笑意,抽回胳膊,索性直截了當道:“娘娘既然說到這兒,那嬪妾也不必再兜圈子了,你我今日無非都是為了同一目的而來,娘娘不會認為太后她老人家會出面幫著咱們吧?”
皇后見宸妃不再話中帶刺,轉為探求結盟之勢,自是求之不得,便也撤去壁壘,面帶坦誠道:“妹妹所言極是,太后一向不怎麼過問後宮瑣事,方才雖答應力挺咱們,可皇上能否聽得進去,又是怎樣一個結果,恐怕你我都心知肚明,這一點從蕙芷被封為答應便知曉了。”
宸妃微微一笑道:“娘娘聖明,您既已看穿了太后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那咱們何不聯起手來整肅後宮,俗話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瓏常在是娘娘的眼中釘,她也是妹妹的肉中刺,不如趁其羽翼未豐之際,斬草除根豈非更好!”宸妃說著話,眼中閃現出肆無忌憚的凶光來。
皇后朝四下看了看,後將團扇遮住嘴巴,對宸妃試探著問道:“聽妹妹的口氣,怕是早有了良策了吧!可巧下月皇上要同本宮去京郊報國寺為南方水災降香祈福,而太后又慣是撒手不管的,這偌大的紫奧城後宮,可不就是妹妹一人的天下了,何不就趁那時……”
宸妃聽了眼前一亮,欣喜道:“娘娘此話可當真?”
皇后點頭道:“出宮祈福的日程已
定,如非意外是斷然不會更改的。”
宸妃道:“那皇上此次離宮,可會帶著梅兒那丫頭嗎?說心裡話,本宮對她還真是心有餘悸的,如她在宮裡,臣妾可就不得施展了!”
皇后道:“梅兒是皇上的貼身侍女,自然會和皇上寸步不離,這一點妹妹只管放心便是。”宸妃聽了抿嘴一笑。
皇后又道:“說起梅兒這丫頭,別說妹妹,就連本宮也要忌憚三分,先不說她如何得皇上青睞,也不提她是太后的親侄女,單她姐夫宋悅是梅衣御衛統領的身份,誰不是談虎色變呀?!”
宸妃聞言收起笑意,故作不屑道:“梅衣御衛固然厲害,可皇上主要還是用他們來窺探江湖動向的,對前朝後宮兼顧不大,更不會妨礙到咱們頭上來,只要梅兒不在凝香身邊,本宮自有手段。”
皇后見她說得這麼篤定,知其已有了詳盡計劃,暗喜如此不必自己動手,就能坐享其成,真是再好不過,於是和宸妃交頭接耳又說了幾句客套話,後才互相道別而去,這真是利益當前,再大的私怨皆可放到一邊兒去了。
看著皇后儀仗遠去,宸妃冷冷一笑,心道:誰稀罕和你聯手了,只要你和太后別妨礙本宮的好事便成了。
大肆封賞六宮一事,經太后和皇后雙雙提議,皇上御批,得以順利進行,後宮嬪妃均是皆大歡喜。
旁人不提,單說宸妃被晉為貴妃,莫貴人被晉為嬪,卻仍未賜封號,此事也算例外,可見皇上內心並不喜歡她,至於其他嬪妃就不一一詳述,總之藉此機會,皇后和宸妃勢力雙雙得到鞏固和提升,得到晉升的人人感念聖恩,唯有凝香略略感到不安,暗叫媱兒幫自己尋個助孕的方子,心想只有懷上龍種,方能固寵,否則怕皇上過了新鮮勁兒,便再難有出頭之日了。
按照事先既定好的日程,待後宮嬪妃一一行完冊封大禮後,皇上便要同皇后一塊兒趕赴京郊報國寺,為南方的洪澇災禍祈福降香去了。
臨行前那晚,梅兒特意來到延禧宮同凝香道別,諄諄叮囑她說:“帝后此次去翠香山報國寺為國祈福,我也要奉命伴駕隨行,我問過裴公公,聽說這一去最少則三五日,多則半個月才能回來,在此期間,姊姊可要處處仔細著,不但要照顧好自己,也要兼顧著蕙芷妹妹,千萬不要出了什麼差池才好,我已經陸續和姨母太后、賢妃、逸芙以及媱兒打過招呼了,拜託她們有空就多幫忙照應著,料想如此應沒什麼大礙的。”
凝香見梅兒對自己如此情深意重,心下萬分感激,拉著她的手,含笑道:“妹妹心細如髮,不過離開幾日,卻想得如此周到,真叫我是情何以堪呀,妹妹放寬心好了,這後宮雖不那麼太平,但也不是龍潭虎穴不是,再說我又不是三歲的孩子,幹嘛還要那麼多人來照顧,我看真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