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潼忍著骨頭差點散架的顛簸之痛,馬車一路狂奔,總算在傍晚時分趕上了魔教的隊伍。
要不是步驚鴻在路上處理了一些事情,就算夜潼再如何拼命,也是追不上他的。
夜潼一顆高高懸著的心“啪嗒”落了下來,看到步驚鴻魁梧背影的一剎那,既興奮又憤怒。
臭男人,已經說好了讓她入魔教,竟然扔下她跑了,言而無信之徒,她偏要纏著他。
封清陽先一步騎馬過去和步驚鴻打招呼:“喂,大步,我把你們魔教的女弟子給護送過來了,你怎麼謝我呀。”
“多管閒事的爛好人,我還要揍你呢,淨給我添麻煩。”步驚鴻沒好氣地說。
“得了吧,你要是真不肯要那女人,早就把她殺死了,你分明料到了我會把她帶過來。”封清陽笑嘻嘻地說。
“我就是好奇那女人執意進魔教的目的是什麼,若是不懷好意,到時候我會讓她死得很難看。”步驚鴻深眸裡迸出一道寒芒。
夜潼從馬車上跳下來,徑直跑到步驚鴻面前。
他騎著一匹威風凜凜的駿馬,冰藍的長髮和墨色的長袍隨風飛揚,展現著他的狂野與不羈。修長挺拔的身軀似乎凝聚著巍峨高山的雄偉力量,俊美到人神共憤的邪魅容顏,無聲地綻放著傾倒眾生的璀璨光華。
“天啊!”夜潼忍不住驚呼一聲,她兩眼放光,張大了嘴巴,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那樣子要多花痴有多花痴。
步驚鴻眼神裡充滿了濃濃的鄙夷和失望,本來還以為她有多特別呢,原來也不過是個俗氣的女人。
虎魄和天誅直翻白眼,這女人先前還裝清高,現在露餡了吧,教主的魅力果然無人可以抵擋。
封清陽忍俊不禁:妞兒,你的矜持呢?
他腹誹不已:咋沒看出她是這種人呢,早上她訓別的女人訓得挺歡,現在自己倒不顧矜持了。嗚嗚,大步這傢伙果然比我這個千年老二的魅力大。
夜潼滿臉激動,直接就衝著步驚鴻撲過去了。
虎魄和天誅冷笑,這個花痴的女人要倒大黴了。
“不要!”封清陽急忙大喊,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夜潼撲過去的剎那間,步驚鴻騎的那匹駿馬突然一伸脖子,張嘴就咬夜潼的手。
她大吃一驚,飛快撤手,倏忽閃到一邊。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大馬突襲的速度非常快,而夜潼躲閃的速度更快,如風如電,鬼魅一般,肉眼幾乎看不見。
虎魄和天誅面面相覷,竟然被她躲過了,她怎麼做到的?要知道只要這匹悍馬出口,就算他倆也得小心點,才能躲過它的襲擊,何況她是在事先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她的反應力真敏銳,令人驚歎。
步驚鴻和封清陽相視一眼,同樣感到很驚訝,她不會武功,卻比很多武林高手的應變能力還強,速度快如閃電,這女人真真不簡單吶。
在前世時,夜潼就是以速度見長的,她這個天賦異出常人。她的動作特別敏捷,常常令對方猝不及防,眨眼之間她就可以把手槍抵到對方頭上,因此那些鬼佬聽到她的名字無不膽戰心驚。
她現在一驚之下,這種潛能便爆發出來,險險躲過了悍馬的襲擊。
“你這凶馬兒,張嘴就咬,你屬狗的嗎?”夜潼嗔道,剛才差點被咬著,她並沒有很生氣。
封清陽哈哈大笑:“這傢伙出生後是在狼窩裡,喝狼奶長大的,特別凶悍,夜姑娘還是離它遠一點吧。”
“呵,原來你的奶孃是狼呀,怪不得會呲牙咧嘴咬人呢。下次攻擊別人時,記得連咬帶踢,你會更厲害,成為一匹全能型的狼馬。”夜潼認真地對著悍馬說道。
她抬了抬腳給悍馬做示範,這傢伙生氣了,發出一聲嘶鳴,猛然抬起蹄子,向她踢過來。
夜潼飛快閃開,抿嘴誇道:“真是聰明的馬兒,一點就通,孺子可教也。”
“夜姑娘,你太逗了。”封清陽捧腹大笑。
虎魄和天誅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兩張整年不變的撲克臉上劃過一抹笑意,這女人說話真有趣。
步驚鴻眯了眯眼,脣角噙著饒有興趣的淺笑,徐徐如風。
只有夜潼一臉平靜,把別人都逗笑了,她卻冷淡依舊,像個局外人似的。
悍馬一咬,一踢,這兩個狠招用下來,連夜潼的衣角都沒夠著,這傢伙徹底被激怒了。
要知道只要這位馬爺出手,從來沒撲空過,今天在主人面前多丟面子呀。
它怒衝衝地噴著響鼻,躬身抬頭,前蹄立起,就要衝夜潼撲過來。
“乖,別鬧了,姐姐給你買糖吃。”夜潼眨眨眼睛,從容地跳到旁邊,像哄孩子似的輕聲對悍馬說。
封清陽笑得前仰後合,夜姑娘竟然和馬論起了姐弟,她怎麼這麼滑稽呀。
虎魄和天誅只覺得頭頂天雷滾滾,被雷得外焦裡嫩:尼瑪,這女人真是不正常,能不能不這麼搞笑,我們哥倆真的Hold不住了。
偏偏她語氣認真,一本正經的樣子,完全不像開玩笑。
步驚鴻努力忍住笑,都快憋出內傷了,故意冷聲說:“女人,你該回去吃藥了。”
“我很正常,只是看到千年難遇的好馬,有些興奮而已。”夜潼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遂清冷地說。
“哦,你也懂馬,說來聽聽,本尊的這匹馬好在哪裡。”步驚鴻閒悠悠地說。
他拍拍馬頭,暴怒的悍馬立刻變得溫順了,垂下頭,不再理睬夜潼。
夜潼卻用欣賞的目光注視著它,此馬高大健壯,雙目炯炯,四蹄如盆。周身披著閃光的棗騮色細毛,光滑油亮,神氣十足,令人頓生愛慕之心。
夜潼神采奕奕,充滿自信地說:“我觀此馬是汗血寶馬中的極品赤風,脾氣暴烈,極難馴服,奔跑起來像疾風一樣快,日行何止千里啊。”
封清陽再度驚訝:她說得竟然絲毫不差,天下聽說“赤風寶馬”這個名字的本不多,能一眼就認出來的更是少之又少,她到底是什麼來歷,為何知道這麼多?
“女人,算你有點見識,準確點說,它能日行萬里。”步驚鴻盯著她,那眼神似乎玩味,也似乎審視。
“萬里!”現在輪到夜潼驚訝了,怎麼可能呢,他不是吹牛吧。
步驚鴻神色倨傲,懶得跟她解釋。
封清陽接過話頭說:“大步給這匹馬服用了洗髓丹,而且經常喂一些攙著千年靈芝和千年人参等靈藥的草料,它早就脫胎換骨,近似於神馬了,日行萬里對它來說一點都不困難。”
武林中人人夢寐以求的洗髓丹,步驚鴻竟拿來餵馬,還有那些千年人参等是何等珍貴,平常人都沒有福氣吃一口,他卻隨便就當做了馬的飼料,步驚鴻真是土豪中的土豪呀。
夜潼突然想起現代社會流行的那句話“想神馬有神馬”,原來世上真的有神馬存在呀,日行萬里,簡直是神速呀。
她立刻聯想到,要是自己哪天學成了武功,騎上這匹萬里馬,一夜之間就可以從魔教疾馳到京城,殺死狗皇帝。
可這馬是步驚鴻的寶貝,他怎麼捨得讓她騎呢,咳,到時候不行就“借”唄。
見她目光灼灼地盯著駿馬,步驚鴻敏銳地感覺到她在打馬的主意。他厲聲警告:“女人,最好收起你的鬼心思,否則本尊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夜潼連看都沒看步驚鴻一眼,只管對著馬兒說:“你這個樣子多乖呀,別跟你主人似的,脾氣那麼暴躁。”
步驚鴻頓時一臉黑線,從馬背上跳下來,眼神陡然變得陰沉:“臭女人,你真的很欠一頓狠狠的收拾。”
夜潼彷彿沒聽見他的話,她正在前後左右地端詳著赤風馬,越看越喜歡。她一雙晶亮的黑眸,像被擦亮的寶石熠熠發光,那目不轉睛的模樣和花痴很像。
封清陽突然明白了什麼,他大笑道:“原來夜姑娘一開始就是衝著馬去的,是我們誤會了。”
虎魄和天誅對視一眼,交流著一個資訊:是呀,這女人從一開始眼神就落在馬身上,根本沒有看教主一眼,她剛才不是撲向教主,而是想過去摸摸馬。教主這個超級大帥哥,還不如馬的魅力大,這讓他們偉大的教主情何以堪呀。
他倆深深的擔憂,教主會不會被這個女人氣出毛病來。
封清陽心想,大步剛才肯定自作多情了,以為夜潼迷戀他,呵呵,這下他糗大了。
封清陽忍俊不禁,打趣道,“大步,你也有被女人冷落的一天,我終於找到了一點心理平衡。”
步驚鴻一張俊臉上黑線密佈,像蜘蛛網似的。該死的女人,對他冷冰冰的,不屑一顧,對馬卻很喜歡,態度非常好,那他豈不是連馬都不如。
他神色中露出了幾絲尷尬,咬牙切齒地怒視著夜潼,還從來沒有人敢不重視他。
封清陽唯恐步驚鴻一氣之下,把夜潼給殺了。為了緩解緊張的氣氛,他笑著把夜潼早上懲罰惡女的事情講了一遍。夜潼把紅衣女當馬騎,踩傷一群女人腳背,順便拐了一輛精美馬車的情節被他講得繪聲繪色。
虎魄和天誅對夜潼更是刮目相看,這個女人收拾別人的法子可真多。
步驚鴻藍眸微漾,擰眉斥責:“以後不許再用本尊的威名出去招搖撞騙。”
夜潼清冷反駁:“我這是壯大教主的聲威。”
她腹誹,小氣鬼,用用你的名聲又咋的了,你能少一塊肉還是少一根骨頭呀。
“你這是讓本尊丟人。”步驚鴻神色冷漠而鄙夷。
他的蔑視,激發了夜潼的逆反心理,她仰著頭,說的鏗鏘有力:“總有一天,我會讓整個魔教,都以我為榮。”
她的目光裡透著一股子冷傲狂放,黑眸幽邃得似看不見底的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