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事情沒弄明白之前，溫流年還不能讓夜潼知道其中的原因。
他吁了一口氣說：“丫頭，你聽我說，我不是剪壞你的靴子。上面的花紋不好看，我只是幫你把這些刺繡的紅線剪了去。”
夜潼冷聲阻止：“你胡說，這花紋在黑靴上稍微點綴一下，多好看，不要剪，我的東西不用你動。”
兩人搶奪靴子，差點被剪刀傷了手。
溫流年轉念道：“我是為了你好，魔教弟子的穿戴必須統一，其他弟子的靴子上面沒有花紋，你的有，會落人話柄。幸虧剛才那些女人沒看見，否則她們又會藉機大做文章，說你花哨，說你不守教規。”
“哼，我才不怕她們說呢。”夜潼傲然道。
溫流年勸道：“為了這麼個花紋，被她們說三道四，不值得。有時候，在不懷好意的人嘴裡，芝麻大的小事，也會被說成天大的事兒。你可以不在乎，但這些瑣事多了，也會讓你分神，耽誤你練功的時間。”
他說的也對，別的她可以不管，但不能因此耽誤她寶貴的時間。夜潼不再堅持，把靴子交給了他。
溫流年動作麻利，很快把一雙靴子上的花紋都給剪去了。他鬆了一口氣：“丫頭，快穿上，我們去上課吧。”
夜潼直視著他的眼睛問：“你為什麼要幫我？”
在略顯昏暗的密室中，她星眸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輝，格外燦爛。溫流年摸摸她的腦袋，笑著說：“傻丫頭，你是我的書童嘛，快走吧。”
溫流年開啟門，先四處看了看，才帶夜潼走出來。
紅鸞、水靈、苗素箋她們已經在廳裡坐著了，看到溫先生和夜潼一前一後進來，她們都用探究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打轉。
她們剛才聽別的女人說了，溫先生把夜潼叫出去教訓了，可沒看出夜潼臉上有沮喪，照舊是清冷高傲。
紅鸞瞥了一眼後，就把頭扭到一邊去了，她不屑看夜潼。她當然忘不了夜潼當日對她的羞辱，在眾目睽睽之下，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不屑一顧，去挽回點顏面。
夜潼從容地往後走，想回到自己角落的位置上。
溫流年突然說：“書童，你坐在前臺上，把我講課的內容記下來。”
夜潼腳步頓了一下，不動聲色地拒絕：“先生，我坐在後面也能聽清楚，我在自己的位置上記吧。”
“那裡太偏了，我有事叫你不方便，以後這裡就是你的位置。”溫流年指著和他的講桌並排的一張桌子說。
下面的女人們大吃一驚，溫先生竟然讓小賤人和他平起平坐，這樣小賤人就在前面的講臺上俯視著她們，一下子凌駕於她們所有人之上了。
她們議論紛紛，都滿臉的不可置信和嫉妒憎惡。
紅鸞打賭輸了，還欠著夜潼一條命，她不敢主動出面，免得被夜潼要挾，她向旁邊的一個綠衣女使個眼色。
綠衣女站起來說：“先生，這不合規矩，她是和我們一起聽課的學子，理應坐到下面的位置上。”
溫流年平靜地反駁：“她是我的書童，我讓她在前面坐著，是為了記錄方便，沒有人規定聽課非得在什麼位置上。如果你們誰想上來講課，我可以到下面去當學子聽你們講。”
他的話一下子堵住了所有人的嘴，溫先生淵博的學問無人能比，她們自認沒有能力超越，根本不敢再接這個話茬。她們都閉上了嘴巴，雖然心裡十分不服氣小賤人坐在那裡。
水靈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了，心也跟著灰了一大片，這樣的殊榮應該是自己的才對，憑什麼被小賤人搶去了。
以前，她是先生最器重的學子，她在課堂上表現最出色，她就是所有人的學習榜樣，小賤人一來，把這一切都打亂了。現在溫先生竟然把小賤人置於這麼高的位置，就差捧到天上去了。怎叫她不嫉妒，怎叫她不生氣？
偏巧還有煽風點火的人在小聲議論：“那位置如果是水靈坐，我覺得理所當然，我不明白，咱們的第一才女水靈怎麼被小賤人比下去了。”
說話的聲音不大，卻也足夠讓水靈聽見，她心裡更加難受。
所有女人都用敵視的目光瞅著夜潼，她本來不想坐在前面，可她們這個樣子反而激起了她的鬥志，她要故意氣死她們。
她順水推舟道：“既然是為了記錄方便，我就坐在這裡了。”
她邁上高臺，把桌子稍微往後錯開一段距離，從容地把自己的文具擺放好，等著上課。
無數道毒辣的目光全都聚到了夜潼臉上，她抬頭冷戾地掃視著下面的人群。她的眼神狂傲犀利，如刀鋒，如劍光，竟把所有的目光全都給擊退了，眾人被她氣勢所迫，紛紛低下了頭。
溫流年側頭衝她微微一笑，小聲說：“你好好記著，待會兒有驚喜。”而後他揚聲道，“我們開始上課吧。”
自從習武以來，夜潼許久沒有練字了，今天權當是趁機練字吧。
一節課下來，夜潼輕鬆地在前面記錄著，她寫字快，記憶力好，幾乎一字不漏地都寫下來了。
末了，溫流年笑眯眯地說：“我們的作業不能總是一個形式，今天換新作業，你們把課堂上我講的內容全都寫下來。寫少的，就是作業不合格，會被罰著抄書。一點寫不出來的，以後就別來聽課了，坐在這裡濫竽充數也沒意思。”
課堂裡頓時炸開了鍋，剛才這些女人全都被嫉妒的豬油矇住了心，溫先生講的她們根本沒聽進去，哪裡能寫出來啊。
夜潼暗道，這就是妖孽說的驚喜嗎，她課堂上已經寫了，可以省了這次作業。
女人們交頭接耳，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她們眼巴巴地瞅著夜潼手裡的紙，都想借過來照著抄。
夜潼平靜地說：“先生，我的作業先交上吧。”
女人們看到她輕鬆自在的樣子，都快被氣得噴火了。
“不急，作業下次聽課時再交。”溫流年笑笑說。
分明是讓她下次還來聽課，狡猾的妖孽。夜潼淡然道：“好吧，那下課了，我可以走了吧。”
“別人可以走，你不行，你得留下幫我把整理好的書拿回去。”溫流年微笑著說。
夜潼腹誹：切，還真把我當書童使喚了，忍吧，下次想辦法翹課，堅決不來了。
溫流年催著讓大家快走，女人們垂頭喪氣的回去了，水靈和苗素箋不約而同地看了看夜潼，心裡打著同樣的主意。
等大家都走了後，溫流年把門一關，把窗簾一拉，神祕地說：“丫頭，我今天幫了你兩次，你怎麼謝我啊。”
夜潼冷聲道：“就知道你有目的，不是我求你幫的，是你自願的，我也不會感激你。”
溫流年嗔道：“沒良心的丫頭，我還給你提供了一個發大財的機會呢。”
“什麼機會？”夜潼隨意問。
“你沒猜到嗎，你手裡這張紙就是本錢，只要你出去後，她們為了完成作業，肯定會向你借去用。你一次可以收十兩銀子，這裡二三百人，你一下子就能賺將近三千兩，很多錢呀，你是不是該好好報答我。”溫流年眉飛色舞地說。
“你講的課就那麼不值錢嗎，應該每人收一百兩，保證那些女人都搶著要，因為她們不願被你趕走。這樣我可以賺三萬兩，我就成富婆了。”夜潼得意地說。
“你太貪心啦，嘿嘿，也行，多多益善。到時咱們兩個攜款逃跑，去外面玩幾天再回來。”他神采飛揚。
夜潼調侃：“到時候官府會給你按上個拐帶良家婦女之罪，把你抓到大牢裡去。”
“你是良家婦女嗎，我怎麼看都覺得不像。”他端詳著夜潼說。
“那我像什麼？”夜潼臉色一沉。
他打趣道：“小巫婆啊。”
夜潼柳眉一挑：“那我先把你變成石頭，好了，不和你貧嘴了，我要回去練功了。”
溫流年攔住她：“別急，我和你說正事兒啊，我給你帶來了一個東西，雪肌玉膚霜。”
夜潼瞪了他一眼：“你那天不是說不管用，是騙人的嗎？”
“我那是隨口胡說的，這東西可管用了，你看你手上都是傷疤，身上肯定也少不了。擦上它用不了幾天就能去掉疤痕，還能滋潤面板，像嬰兒般白嫩。”他舌燦蓮花。
“你怎麼就當了教書先生呢，就衝著這口才，你真應該到外面開店賣東西。”夜潼戲謔道。
他傲嬌地說：“這寶貝就算別人花千金，我也不會賣的，也就是你，我白送給你了。”
“謝了，等我賺了銀子，分給你幾兩。”夜潼眨眨眼說。
“你個小氣鬼，至少要分我一半。”他嘟嘴道。
“不如我們以後在課堂上像今天這樣，合夥做生意吧。”夜潼開玩笑。
“貪心的小巫婆。”他目光中閃過一絲狡黠，“我問你啊，你後背上是不是也有傷？”
“全身都有，多著呢，我都不在乎了。”夜潼不當回事地說。
“嘿嘿，那你後背上怎麼擦呀，你自己夠不著，要不我幫你擦吧，反正現在這裡又沒有人。”他不懷好意地笑笑。
“滾！你個澀狼。”夜潼生氣地打了他一拳。
溫流年一臉賊笑：“你是我的書童，反正已經是我的人了，不用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