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驚鴻肯定地說:“沒有,剛才我們說話的聲音很小,這裡是我寢室的內間,隔著門口還很遠,需大聲喊才能聽到。”
可以想象到,師父的寢室有多大,堪比總統套間了。夜潼暫且鬆了一口氣,而後又急忙說:“師父,你快送我回去吧。你孃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她親自闖進來,硬把南宮傲雪扔到你的**,我就得鑽床底了。”
步驚鴻神色平靜:“放心吧,母親今天就是探探我的口風,南宮傲雪在練成那門武功之前,母親不會硬把她塞進來。”
果然,天誅出去一說,帶七公主來的南燭也沒有多糾纏,又把人帶回去了。
南宮傲雪雖然失望,但她知道不能操之過急,便跟著安靜地離開了。
寢室裡,瀰漫著淡淡的曼珠沙華薰香的味道,夜潼坐在大**,步驚鴻斜倚在軟榻上,兩人看著絢麗的煙花,慢悠悠聊著天,時光靜好。
不知不覺中到了午夜,漏刻發出了清脆的水滴聲,辭舊迎新的重要時刻到了。
屋頂的煙花開到荼蘼,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互道祝福:“新年快樂!”
這一刻,步驚鴻暗暗許下了一個心願:此生,我願傾盡所能,好好愛護身邊的這個女人,娶她為妻,白頭偕老。
夜潼許下的心願是:願師父一生平安,願我早日手刃昏君。
夜潼想到明天還要抓緊時間練武,一夜不睡可不行,而且天亮前她還要早回去。她揉揉眼睛:“師父,我累了,零點已過,守歲也可以結束了,我們睡一覺吧。”
本想和她徹夜長談,看她神色有些疲憊,想到在大廳裡她和那些女人鬥智,也累了。步驚鴻便點點頭:“好吧,我們睡一會兒。”
夜潼躺在大**,拉過被子蓋上就睡,她現在一分鐘都不想耽誤。
這小女人真像個省心的孩子,步驚鴻小聲試探著問:“葉子,我也睡在**,好嗎?”
夜潼嘟囔:“好吧,反正床辣麼大,你靠那邊,離我遠一點。”
步驚鴻聽話的躺在了床那邊,伸手也夠不著她,中間隔著老遠的距離。他現在才發現,有時候床太大未必是好事。
夜潼很快睡著了,步驚鴻卻無法入眠,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心裡百感交集。
不知過了多久,夜潼在睡夢中,隱約聽到一陣細小的聲音。她睡覺時一貫很警覺,何況今晚是在師父的寢殿中,心裡總有些不踏實,當即睜開了眼睛。
她驚訝地看到,牆上有一扇暗門打開了,師父邁步走了進去。
夜潼疑惑:師父夜裡突然跑進暗門中,要幹什麼呢?裡面是不是有什麼祕密?
她等了一會兒,也沒見暗門關閉,她心生疑惑:師父如果瞞著我,不讓我知道里面的祕密,就不會故意開著門了。而且師父完全可以點了我的睡穴,讓我毫無知覺。
這個樣子,說明師父是故意讓我進去的,難道師父睡不著,想和我玩遊戲?
夜潼一骨碌爬起來,悄悄跟了進去,下了數層臺階,步入了幽深的地道中,這感覺跟地下探險似的。
地道的牆壁上有油燈,裡面不黑,沒有陰森恐怖之感。
步驚鴻聽到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他微微一笑:葉子跟過來了,這也許就是天意。
地道中曲曲折折,夜潼小心翼翼地走著,跟著師父拐了幾個彎,見師父在前面停住了腳步。
他開啟了一扇石門,只聽裡面傳來一道帶著醉意的聲音:“老奴參見小皇子!”
夜潼驚愕:好像是魔醫的聲音,他怎麼稱呼師父“小皇子”,難道我聽錯了?
步驚鴻的聲音略微低啞,似乎隱著無數複雜的情感,讓夜潼感到陌生:“魔醫,你怎麼在這裡,你喝醉了。”
果然是魔醫,夜潼帶著疑惑,凝神靜聽。
魔醫撲通跪在了地上,帶著哭腔的聲音中,像是蓄滿了深沉如山的痛苦:“老奴心裡難受啊,真想就這麼醉死了。小皇子,老奴這些年跟在您身邊,知道您做東旭國的守護神有多麼不容易。老奴無能,連小皇子身上的煞氣都解不了,對不起……”
夜潼這下聽得清清楚楚,魔醫真的是稱呼步驚鴻“小皇子”,還說他是東旭國的守護神,難道步驚鴻是東旭國的皇子!
縱使夜潼再冷靜,聽到這個驚天的祕密,也無可避免地產生巨大的驚駭。她的腦海中猶如一道驚雷咔嚓響起,她不由自主地低撥出聲,腳步跟著一個踉蹌。
在幽靜的地道中,聲音格外清晰,魔醫臉色一白,急忙喝問:“誰?誰在外面?”
夜潼從石化狀態中被喝醒,下意識想快躲開,她向前跑了一步,才猛然明白,師父在這裡,就算她想逃也逃不了。
當魔醫看到夜潼時,驚得出了一聲冷汗,酒意頓時被激散了幾分。他飛快按動了牆上的一個開關,立刻有無數支暗箭從地道兩邊的牆壁中鑽出來,向夜潼身上射去。
步驚鴻一揮衣袖,一股強大的氣流擊退暗箭,他飛過來把夜潼護在自己懷中。
步驚鴻身體離開石門門口,夜潼的眼睛迅速向裡面望去,赫然看到裡面擺著一些靈牌。夜潼只來得及掃了一眼,只看到“東方”這兩個字,下面的字被師父的胳膊擋住了。
她還沒來得及看第二眼,魔醫已經按了開關,石門瞬間關閉了。
“東方”這兩個字,足以說明一切。在東旭國,“東方”是皇家的專用姓氏,除了皇族之人,天下沒有任何人敢用這個姓氏。
再聯絡著剛才魔醫稱呼步驚鴻為“小皇子”,夜潼已經可以確定步驚鴻的身份,他就是東旭國的皇子。
魔教的大祠堂在外面,這個石室中的小祠堂,定然是步驚鴻祕密設定的,過年過節時用來拜祭自己的祖先。
魔醫著急地喊:“小……教主,這裡的祕密被她發現了,快殺了她,以絕後患!”
“是我帶她過來的。”步驚鴻非常平靜。
“教主,這個女人身份不明,不知因何目的進入魔教,她很可能是個奸細。如今我們的祕密被她發現,必須殺了她滅口。”魔醫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我既然帶她來,就不怕被她知道。”步驚鴻對魔醫說著話,目光卻靜靜的落在夜潼臉上。
魔醫厲聲審問:“小巫婆,你剛才聽到了什麼,看到了什麼?快說!”
這個祕密太驚人了,夜潼知道此時在沒有完全弄明白步驚鴻心思的時候,她決不能說都聽到了。
夜潼故作生氣地反問:“魔醫,你耍什麼酒瘋,我剛過來,什麼也沒聽到,什麼也沒看到,你就要殺了我。難道你們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怕我知道?”
魔醫不太相信,這是教主的絕密之事,半點風聲也不能洩露出去,必須殺了夜潼才完全放心。
“教主,甭管她是否聽到看到了什麼,至少她已經發現了我們的暗道,就斷然不能留著她。教主,為了我們的大業,您不能心慈手軟啊,這種女人不值得您冒險,快殺了她吧。”魔醫非常擔心,情緒很激動。
夜潼以前在邊關時,聽魔醫對步驚鴻提起過,讓他以大業為重。當時她以為是以國家為重,或者以前途為重,她現在終於明白了,他的大業就是守護東旭國。
步驚鴻依舊攬著夜潼,用這種方式保護著她,地道中佈滿了凶險的暗器,只要一放開她,魔醫肯定會再啟動暗器的開關。
步驚鴻會殺了我滅口嗎?夜潼在他的懷中,細聽她的心跳聲,沉穩未變,她知道了,步驚鴻對她沒有動殺機。
步驚鴻冷聲吩咐:“魔醫,此事我自會處理,你先回去吧,休要再多言。”
“教主,我求求您了,您就聽我一句勸吧,殺了她,不要讓她毀了我們多年的心血。”魔醫苦苦哀求的聲音中帶著深深的擔憂。
步驚鴻置若罔聞,拉著夜潼的手:“葉子,你跟我到石室中來。”
教主要把所有的祕密都告訴小巫婆,魔醫驚得面無血色,拼命擋住門口,用手護著開關。
魔醫覺得教主肯定是受了小巫婆的蠱惑,他非常焦灼的勸阻:“教主,您冷靜啊,千萬不能帶她進去。”
步驚鴻威嚴厲喝:“把手拿開!”
魔醫從牆上拔下一根箭,用箭頭指著自己的脖子,神色悽楚而毅然:“教主,您就忍心把老奴逼死?”
夜潼已經知道了步驚鴻的身世祕密,沒有必要再去看那些靈牌,更何況那些是她仇恨的東旭國皇族的靈牌。
夜潼抽出手,儘量讓自己語氣平靜一些:“師父,我不跟你玩遊戲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夜潼沿著來路往回走,今天的事情太讓她震驚了,她的腦子裡亂哄哄的,需要先冷靜下來,梳理一下。
步驚鴻真誠地說:“葉子,我想把自己的祕密全部告訴你。”
“我對別人的祕密不感興趣。”夜潼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步驚鴻沒有阻攔,回頭把魔醫手中的箭奪下來,輕輕說了一句:“她是我值得相信的人,如你和溫流年一樣。”
魔醫呆呆地看著教主離開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中:小皇子,但願您沒有看錯,但願她不會辜負您的這份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