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野很抱歉,最近事很多!
只能盡力保證更新了,再次抱歉,各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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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彼時的韓悠思緒蹁躚,心焦氣躁,並未讀懂阿爹那對幽深如潭的瞳仁裡真正的含義,還以為他不過是在提醒自己忘掉獨孤泓,當不久的將來,她真正瞭解何謂“盡皆棄之”時,再憶起此刻,往往不寒而慄。在兩個黑衣人的引領下,韓悠和燕芷轉進了古廟的後堂,未曾想這裡竟是佈置出一間潦草的洞房來。
不知這些人從哪裡找來的簡易床榻,其上牽著幾道茜紅的襤褸布帛,就權作了喜幛。
床側剛剛點上的紅燭映在對面半陳不清的銅鏡裡,恰如一點快要消融的胭脂紅,在房間勾出了一道亮痕,映在人的臉上,半是昏暗,半是明亮。
“少主、姑爺請歇息,有事吩咐一聲。”兩人退出,帶上房門。
“燕……”韓悠話音未落,旁側之人高大穩健的身軀竟是沉沉壓了過來,她重心不穩,隨著燕芷倒了下去,木榻發出“嘎吱”一聲,韓悠想:這般動靜,即使下一瞬它就壽終正寢了,她也絕不意外。
可現下是甚狀況呢?
人家木榻到是安全無虞,而韓悠自己就快要窒息而亡了,推了推趴在身上的人,紋絲不動,
方才她以為燕芷是要與其商量逃跑大計,倒下時甚至順手掩下了喜幛。
“喂……”韓悠輕聲喚道,燕芷也不理會。
“燕芷……”推搡了幾下,終於發現不對勁,韓悠攤開溫-溼的掌心,那裡一片暗紅,觸目驚心。
忽然省起,假死時聽到的那段對話
‘我方折損了幾十,也未能將其擒獲,不過他也身負重傷,想必逃不遠的……’
夜色無聲,韓悠緊緊貼著他微弱的脈搏,卻恍惚只能聽自己的心跳雷雷,
探了探他的額頭,果然滾燙嚇人,要不是他淺淺的鼻息還不時地吹在自己頸邊,韓悠幾乎以為他已經……
冷靜,冷靜……韓悠不停對自己說。
看著眼前的男人,本是英朗的輪廓褪怯了澹澹的光華;雙目緊闔,遮掩了尋常的銳智鋒芒;兩頰高熱薰紅,他歷經風霜的蜜色肌膚竟似沁出了一層妖冶的蒼白來。
生怕驚動了外間的人,韓悠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他身下挪出來,這一次燕芷總算給了她星點反應,他微微睜開一隻眼,茫無焦距,卻是對著韓悠的方向無聲吐出一句話:“等……走。”
“你說甚?”韓悠焦急地湊到他面前。
可惜沒有回應,他再次失了神志。
摸向腰間,那是起先拜堂時燕芷悄然塞給她的物事,如果沒讀錯當時他在其掌心寫的字,這絹紙包著的就是傳說中的迷藥了,他是讓韓悠藥倒監視的人,然後逃跑?
韓悠小心翼翼地解開他的衣袍,但是衣料已被半乾的血塊凝結在了一處,稍加用力,血痂崩裂,鮮血洶湧而出,流淌不止,重重溼意在他玄色的衣帛上急速蔓延開來。
她不敢動彈了,拽住燕芷衣襟的手僵硬到麻木,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一隻粗糙磨礪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趁她愣神,借力一帶。
衣料撕裂的聲音,蓋不住那一聲痛苦的悶哼,
“甚事?”有人破門而入。
幾乎同時,燕芷順勢滾到床榻外側,把韓悠牢實地罩在了他身下。
“滾……”低沉的男聲帶著一絲隱忍在頭頂嗡嗡響起。
“啊,啊,小的該死……”
韓悠的視線完全被燕芷遮住了,忍不住大聲啐道:“你才給我滾!”邊說著邊抓起一件衣袍朝他擲去,他反手一繞,衣袍被遠遠甩開,卻未落地,似是蒙在了來人的身上。
“啊,息怒,您息怒……”隨即,門就被人倉皇地帶上。
“想不到啊,堂堂戰神也是……”
“戰神還不是男人,英雄難過美人關嘛!”
“哈哈,也是……”
直到那猥瑣的笑聲漸漸被夜色湮沒,燕芷才把身子稍側開,讓韓悠鑽了出來。
“你沒事罷?”韓悠無聲問道。
“正如你所見!”燕芷苦笑著坐起身,在自己身上點了幾下,才抬頭看我,嘴脣輕啟:“你剛才太心急了,這麼快就把迷藥浪費了,這才兩個人!”
是了,剛才韓悠已經把一部份迷藥團在那件衣服裡。
“不是還有嗎,對了,我只放了一點,藥效又會延緩到甚時候……”韓悠突然忘了合嘴,借著明滅不定的燭光,他身上駭人的傷口正正對著自己,一根箭頭插在他的胸口只餘了端末在外,傷口附近皮肉翻卷,潰爛之處隱可見骨。
“反正時間不多了……”燕芷用指尖揩了點血聞了聞:“情況還不算壞,只要這毒暫時不發作。”
經他一說,韓悠才發覺他指尖的紅並不純粹,而是透著瑩瑩的青色。
“你傷勢如此之重,這麼說剛才,一直是用內力支撐?”
他卻不再應聲,盤膝坐於榻上調動真氣。
半晌,才收了功力,燕芷緩緩睜開眼,瞳仁不複渾濁:“毋用擔心,無論如何我都會把你平安帶出去的。”
“你究竟有何目的?”
“那麼依你看,一個‘死’了的長安公主能有何利用價值?”他不答反問,坦然地面對韓悠質疑的眼神。
他為何執意娶我,甚至不惜代價?
是為了對皇帝舅舅的承諾?
抑或,也是為了那神祕的國脈?
韓悠還未及細想,“嗵嗵……”門外兩聲沉悶的聲響。
“成了!”她噌地沖向大門。
手卻被人拖住,但見燕芷迅速熄了火取下燭枱,身形一轉帶著她立在了門側,下一瞬,木門被人撞開,
“迷藥……”耳邊響起這兩個字的同時,韓悠手中粉末已揮灑出去。
堵在門口的幾個人,先是捂臉躲閃,隨即發現居然無甚異常,舞起手中的兵刃就沖將了過來。
四圍黑漆漆的一片,韓悠被燕芷掩在身後,隨著他忽左忽右,他以燭臺為劍,卻因為有傷手臂使不上力,而闖進來的死士功夫顯然並不弱,幾個來回,雙方竟是相持不下。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看著湧進來的人越來越多,我手中的粉末越來越少,燕芷動作也越來越緩……
焦急萬分之際,韓悠心思忽轉:這般激烈的對戰,我這個明顯的拖累竟是一點沒事?
為了應正心中所想,趁燕芷分神,她故意迎上對方的一柄利刃,果然,那殺氣凜然的刀鋒遇到她竟是戛然而止,帶著些許驚慌地擦過其身側。
燕芷焦急地橫了韓悠一眼,韓悠卻眨眨眼,一步跨到了他面前。
“瘋了,你……”他怒吼一聲,一邊擋著攻勢,一邊把韓悠往身後拽。
可惜他一手無力根本奈何韓悠不得,而黑衣人見他們這番,一時也不敢輕舉妄動,攻勢明顯滯緩,這一拖延……只聽“嗵嗵嗵……”接連不斷肉-體倒地的聲音,黑衣人在屋內外橫七豎八地趴下了。
我長吁了一口氣,拍拍燕芷:“你那迷藥雖然時效差些,還算不賴,若不是之前服了解藥……”
韓悠拍開她的手:“你就這麼想死?”
那惡狠狠的語氣嚇了韓悠一跳,這人枉費英明一世,此時怎的這般愚鈍?
不及解釋,韓悠急忙彎腰扒黑衣人的衣服,一邊招呼燕芷:“快,快,我們換衣服!”
他也不再多問,剮了一件黑衣同韓悠一起換上,然後把脫了外衣的黑衣人利落地踢到了床下。
時近子夜,四下都是沉沉的黑暗,兩個行色匆匆的死士奔出古廟,正好撞上一列巡邏的黑衣人,於是,兩人語無倫次地與來者比劃:“出,出事了,少主她……”
“甚事?”那問話的黑衣人正是先前在萱花叢站出來的領頭人,只見他單手一揮,引著眾人往廟後堂去,臨了還不忘回頭吩咐跑出來報信的兩個:“你們趕快去稟報主上。”
兩人自是連連應承,相互攙扶著飛速往外跑去。
這兩個行色匆匆的死士當然就是我韓悠燕芷了,想不到居然如此順利,像是事先準備好的,廟門口甚至還拴著一匹馬。
正猶疑,卻被燕芷推了上去。
“能走一程是一程!”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