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宮之似水流年-----第一百八十五章 傷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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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傷別離

韓悠聽得說那隨軍醫官果然會懸絲診脈,不由得心中一凜!需知這懸絲診脈只在手腕上繫上一根絲線,醫官拿住絲線另一端便可症出脈象來。既有如此高明醫術,自己這區區伎倆又如何隱瞞得過?於是從**坐起,收起一副病態,笑道:“巴拉託赫,本宮就是裝病的,你能耐我何?”

巴拉託赫笑道:“坦誠便好!其實我這醫官,不過是個尋常醫官,跟了個你們的漢人郎中學過幾個醫,別說懸絲診脈,便是稍稍沉重些的病症,嘿嘿,也應付不來!”

韓悠自問非是如太上皇那般的絕頂聰明*慧睿之人,不料卻被一個蠻夷北羢算計了,當下只得苦笑。

“公主,原來你真的是裝病!”塔西克神色為之一黯。

巴拉託赫忽然冷冷道:“既然並無甚麼病症,公主,咱們今日便啟程罷!”

今日?今日已經是未時二刻日跌之時,過不了兩個時辰便天黑了!再急也不用急成這般罷。

韓悠不悅道:“明日罷!”

巴拉託赫卻堅持道:“大漢皇帝那裡我自差人去說,公主收拾收拾,一個時辰之後,我和塔西克來接公主!”語氣之中竟然是不容置疑。

韓悠嘆了口氣,環顧了一眼這涼州城的臨時寓所,別無一物。淡然道:“好罷!”巴拉託赫見韓悠允諾,方帶了塔西克出去,亦回去準備起程北上的事物。

二人剛一走,夏薇、落霞眼便一紅,忍不住淚水奪眶,韓悠反便強顏寬慰道:“哭甚麼?先時不是說好,不哭的麼?”

在韓悠的堅持下,夏薇、落霞留在涼州等待溟無敵尋找史立業和阿豹的訊息,並不隨同北上和親。是的,說好過的,臨別是不哭,以免徒增傷感,但當真離別在即,又如何能控制得住自己的的淚水。

只玉漏默默收拾了幾箱服飾,吩咐小太監們抬了出去,等待裝上駢車。想當年江都公主劉細君出塞和親之時,尚有“賜乘輿服御物,為備官屬侍御數百人,贈送其盛”(據《漢書~西域傳》所載),也算是風風光光出嫁,相形之下,自己這般臨危和親,寒磣得何止百倍。

忽然又暗笑自己,原來心底裡也是那般貪慕虛榮之輩。三兩箱又如何,侍御數百人又如何?還不是“穹廬為室兮氈為牆,以食為肉兮酪為漿”,不同的是外物,相同的卻一樣的淒涼的心境。

巴拉託赫很快組織起了一支和親隊伍,包括數百名北羢精幹武士,十來個事先議定的太監宮女,也不知哪裡弄來一輛還算華麗寬敞的駢車。

許是怕節外生枝,巴拉託赫竟並不通知皇帝,將和親隊伍帶到韓悠寓所之外,便入內催促啟程。落霞、夏薇已哭成淚人,一人拉一條廣袖,只是不忍放手。

巴拉託赫不悅道:“和親是喜事,這般哭哭泣泣,教人知道,還當是我北羢強逼一般!”

玉漏啐他一口道:“呸,你這個冷心硬腸的蠻夷,出去!”

巴拉託赫欲要作怒,終是隱忍住,緩聲道:“快些罷,莫教久等!”便出去了。

韓悠也不理他,好生勸慰下兩夏薇落霞,攜了玉漏,徑直登上駢車。

輪聲轔轔,車內韓悠神色平靜,玉漏卻撩開窗簾,不住向夏薇落霞和服侍過韓悠的小宮女太監們揮淚而別。

就這般將自己嫁了麼?多少不甘啊!

車行了數里,到得涼州城門時忽然止住,撩開簾子看時,原來街道兩旁不知何時聚起了無數百姓,皆在引頸觀看。城門之前,卻赫然是皇帝。還有卓經娥等一干嬪妃、樂瑤公主母女、秀秀母子、棠林,都來了,那些熟悉的親人們,皆來了!

見此情景,韓悠反而有些心虛一般,放下簾子,不肯出去面對!

“阿悠,冉對不住你,堂堂大漢,竟要公主來犧牲自己,冉慚愧啊,慚愧……”車外,皇帝抑不住痛哭失聲,用力拍打著車轅,已全然沒有了皇帝的威嚴。這種似曾相識的情形,韓悠只在庭玉自盡那時見過。

皇上啊皇上,只盼你能徹底剷除廣陵餘孽,今後勵精圖治,讓大漢百姓過上富足日子,讓北羢再不敢對我大漢稍有動武之心,再不教有別的公主,屈辱地北上和親。

皇帝哭了一陣,好容易被路總管勸了回去。又聽得樂瑤公主在外泣道:“阿悠,從小你便比我強,我羨慕你、嫉妒你,甚至有些恨你。恨你奪走了阿泓的心,恨你總是被父皇、皇兄他們恩寵。阿芙錯了,真的錯了,如果你能留下來,阿芙再也不願和你搶阿泓了。阿芙配不上他,世界上能配得上他的,只有你阿悠。這是我的真心話,絕不是虛偽之詞。阿悠,你能原諒我嗎?”

聽著樂瑤公證情真意切之詞,韓悠強忍著的眼淚終於滑落下來。

“阿芙,我從來沒有想過和你搶阿泓,只是有時候,事情並非人的意願所能操控。仗就要打完了,打完仗之後,你就和獨孤泓成婚罷,雖然阿悠喝不到你們的喜酒了,但阿悠會在北羢為你們祈禱祝福的。”

韓悠從窗簾裡伸出一隻手去,緊緊握住了樂瑤。能在離開之後,和樂瑤和解,韓悠還是感到一陣快慰。

見到韓悠露臉出來,秀秀、棠林、卓經娥等人也不管不顧地湧了上來,圍在窗前,哭泣著、叫喊著……

不要這樣子啊,我的親人們!韓悠在心裡吶喊著,我愛你們,深愛著你們,我會在北方的草原上,仰望星月,與你們同呼吸。再也無法控制,也無法顧及甚麼,韓悠任憑淚水泉湧,伸著手不停地和每一隻伸過來的手緊緊相握。

此時正是一派夕陽西墜,如血夕陽氤染得眼前一片霞光。後世詩人李白曾填詞《憶秦娥》一首,恰合韓悠此時心境。詞雲:簫聲咽,秦娥夢斷秦樓月,秦樓月,年年柳色,灞陵傷別。樂遊原上清秋節,咸陽古道音塵絕,音塵絕,西風殘照,漢家陵闕!

西風殘照、漢家陵闕!韓悠而今就要與你作別的了,何時能歸?何時能歸啊!

不過片時,周圍無數百姓盡皆得知,長安公主臨危和親,以救漢室。韓悠治軍數月,屢有奇功,威名早震動漢境,皆知長安公主不但姿色絕麗,亦是女中巾幗。如今親見韓悠為平息戰亂,還漢民和平而遠赴塞外,俱動容不已,人人臉上皆現感恩戴德之情。

不知何人領頭,城內百姓突然盡皆跪伏下去,伏地而拜,一時哭聲震天,哀泣不止。

“公主,時候不早了,咱們起程罷!”

巴拉託赫見此情景,恐有意外,急忙沉聲道。韓悠瞥他一眼,再次掃視了樂瑤、秀秀、棠林她們一眼,咬咬牙退回車內!

轔轔車輪之聲再次響起,親人們和百姓的哭泣之聲不住傳來,令韓悠神傷不已,抱住玉漏,抽噎不止。

“想哭便盡情地哭罷,公主,也許咱們再也回不得漢境了!”玉漏亦是感傷,輕輕拍著韓悠的背,低語說道。

“不,玉漏,無論如何,咱們一定要回到大漢!”韓悠望著玉漏,淚水已經漸漸止住,眼中閃過一絲星月般的明亮:“大漢是咱們的故鄉,漢宮是咱們的根,阿悠在此起誓,就算是用盡一輩子,也要設法回來到大漢,回到漢宮!”

玉漏急忙輕掩了韓悠的嘴,警惕道:“公主小聲些,莫教巴拉託赫那混蛋聽到!”

“聽到又怎麼樣,我又不是打算逃回大漢,而是要正大光明,煊煊赫赫地教北羢將我如何送去的,便如何送回來!”

玉漏雖不解韓悠心中所想,但已經習慣了信任韓悠,聽從韓悠,當下幽幽道:“嗯,玉漏一定要和公主在北羢好好活著,活到回大漢回漢宮的那一天!”

車出涼州城,喧鬧的哭泣之聲漸行漸遠,只能隱隱在耳邊了。韓悠忽然撩開車簾,大聲道:“巴拉託赫,停車!”

巴拉託赫回頭皺眉道:“公主,作甚麼?”

“教你停車便停車,哪來那麼多為甚麼?”

巴拉託赫正欲發怒,一旁的塔西克王子卻出聲喝止了和親隊伍。

韓悠提著裙裾下得駢車,緩緩走到旁邊一座土坡旁,凝望著涼州和漢境深處,平靜地對身旁的玉漏說道:“玉漏,磕個頭罷!”

二人當下恭恭敬敬面南跪下,緩緩磕了三個頭。西風獵獵,地處北端的涼州城外,已隱然有塞外氣息。西風拂動二人的長髮裙裾,像兩尊絕美而無暇的女神鵰塑。

拜畢,韓悠從地上輕捧了一掬泥土,小心包裹在絲絹之內,置入懷中,這才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回駢車。

韓悠只是憑本能地想要在有生之年回到漢境,殊不知因這一念想,對北羢一族的影響,甚至整個大漢的將來,都產生了深遠的意義。若干年後,當韓悠終於回到大漢的土地,讓她沒有料想到的是,並不是自己以為的熟悉,而一種深深的陌生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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