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刻的聲音一下便刺進了他們的耳膜。
碧霄憤然轉頭，雲清淺伸手一拉。
陸飛煙照例一襲火紅，豔麗到囂張的顏色，一頭青絲被盤成清麗的少女垂雲髻，金飾中綴以漂亮的紅寶石，隨著她一步一步走來，搖曳成開在髮梢的妖冶紅花，一條精緻額墜點在眉心，更是襯得陸飛煙本就帶些英氣的美眸神采飛揚！
人群中不少人紛紛側目，即便是女子也忍不住多打量她兩眼。
同她一比，雲清淺簡直像個寒酸的貧家女。
“如何？不如你輸了以後，本小姐就送你幾套首飾好了，算是給你的一點補償！”
雲清淺脣角一彎，瞬間驚豔一片人的眼睛！
“身份，不是穿出來的，還有，”精緻如畫的容顏忽地露出些為難的神色，“雖然我不介意多一筆額外收入，不過真可惜，我沒打算要輸呢。”
“你！”
“姐姐，飛煙姐姐。”
圍觀人群還未從雲清淺那一抹淺笑中回過神來，忽然又來了一位美人。
有人悄聲議論，說這是南夏第一美人云若汐！
雲若汐將那些議論和讚美盡數收入耳中，但笑不語，還未來得及高興，忽然聽到有人悄聲說了句，“怎麼好像這個第一美人也不怎麼樣？還比不過方才那個白衣女子。”
一抹怨毒瞬間劃過眼底，抬眸的瞬間卻已然恢復成那個無論何時皆儀態端方的雲若汐。
“這是我親手繡的香囊，希望你們兩個一會都有好的表現。”
纖纖素手一翻，撲鼻一陣香味，一紅一藍兩個香囊出現在掌心。
雲清淺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又鬆開，對這種濃郁的香味沒什麼好感。
“姐姐先挑吧，你喜歡哪一個？”雲若汐滿眼期待地望著她。
雲清淺哪一個都不喜歡，但沒有理由不接下，“藍的好了。”
“好的！”雲若汐笑得眉眼彎彎，將藍色香囊放到雲清淺手上，然後將紅色香囊交給了陸飛煙。
兩手相接的時候，她的指尖在陸飛煙手心滑了一下。
陸飛煙眸色一沉，什麼也沒說，若無其事地接下紅色香囊。
“雲清淺，上次的條件我們還沒談完。”
雲清淺頷首，“我也正想和陸小姐提這件事。”
陸飛煙驀地上前一步，貼著雲清淺的耳朵低語，“我贏了，你不僅要向我低頭認錯，還要把上次、連同這次事情的真相一一告訴九王爺！如實！”
雲清淺揚眉，“你確定？”
這個條件，似乎和她之前預料的不太一樣呢。
陸飛煙警告，“如實的意思，是你要承認你對我都做了什麼！不準說任何對本小姐不利的話！”
“呵呵……”一邊要她如實，一邊又是不準，還真是矛盾的大小姐，“看陸小姐有沒有那個本事吧。”
陸飛煙驚訝抬眸，“你……真的是雲清淺？”
亮如新月的琉璃水眸彎起，還是熟悉臉孔，只不過去了一層厚重的妝容，這張臉上的表情就陌生得令她心慌！
她所認識的雲清淺，何曾露出這種表情？
雲清淺一臉認真地回視著她，“陸小姐看我哪裡不像雲清淺嗎？”
雖然換了靈魂，身體卻還是如假包換的雲清淺，即便是弄個什麼滴血認親她也可以毫無壓力。
陸飛煙飛快別開眼睛，“懶得跟你多費口舌，一會賽場上見分曉吧！”
說完快步轉身離開，看背影，倒有些像落荒而逃。
碧霄忍不住湊上來讚賞一句，“小姐幹得漂亮！早就該這樣了！也太不把您放在眼裡了，您可是聖上賜婚的九王妃，哪裡隨隨便便一個阿貓阿狗都能欺負到您頭上來的！”
一旁的雲若汐臉色一白，這話雖說的是陸飛煙，可聽到她耳朵裡，還是分外地刺耳，“姐姐什麼時候新收了個丫鬟？原本我還正打算把織錦給姐姐派過去呢。”
讓織錦變成第二個浣紗？
雲清淺後知後覺似的，拉了下碧霄，“前幾天李管家剛送到我那兒的，我本來也沒想要，可是妹妹你知道嗎，這丫頭身世實在太可倆了！我一時心軟才答應收了她的。”
碧霄聽雲清淺這麼說，立刻配合地做出一副悽悽切切的哀傷神情，“大小姐對奴婢就是再造之恩！奴婢當牛做馬也不會忘了您的恩德的！”
雲若汐徑自仔細將碧霄打量了個遍，粉脣微勾，“模樣倒是標緻，只是出身粗鄙，到底不懂規矩，讓她伺候姐姐恐怕要處處惹姐姐不高興的，不如放在我那，我替姐姐****，等有個樣子了，再給姐姐送回去如何？”
“小姐！”碧霄緊張地拉住了雲清淺的衣袖。
暗中卻翻了個白眼，說她出身粗鄙？她可是九王爺身邊的人，怎麼說也比整個將軍府所有下人都要高貴！
要不是接了這個任務，怎麼著也輪不到這個雲若汐對她說三道四。
雲清淺為難地看看碧霄，又看看雲若汐。
碧霄心下一驚！不會雲清淺真的打算把她放到雲若汐那兒去吧？
她可是收了自己銀子的呀！
碧霄手上一緊，雲清淺立時感到了她的緊張，含笑回眸睨了她一眼。
完了完了！
碧霄心裡更緊張，這一眼好像讓她好自為之的臨別贈言一樣，看得她一身的雞皮疙瘩！
正倉惶想著萬一真的被賣了，該用什麼對策時，一旁女子清靈的嗓音回道，“多謝妹妹好意，不過我本就不是太喜歡太規矩的下人，收了碧霄也是看她和府裡其他丫鬟不同，挺有意思的，就這麼著吧，她在我那倒也沒出過什麼大的差錯。”
想要拉攏碧霄，讓她變成眼線監視雲清淺的計劃還未實施便以失敗告終。
雲清淺扯了下嘴角，笑意虛假，“恩，那好，姐姐有什麼需要跟我說，我就先不打擾姐姐了。”
分明上次從宮裡回來的時候，還一副要將雲清淺大卸八塊，五馬分屍的樣子。
這會子倒是將“姐妹情深”表現得極好。
雲清淺不由感嘆，她的前身恐怕就是被這女人的溫柔假面具給騙得團團轉的，以至於……
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