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北辰的眼色更是變幻莫測，明滅不定，就這麼直直地盯著她，一言不發。
像是要把雲清淺盯出一個窟窿來，看看她心裡到底在想著些什麼東西。
雲清淺隨意環顧了一圈，提醒道，“是不是該進去了，遲了可不好？”
湛北辰眸光犀利，一瞬不瞬，“你要說的就只有這些？”
雲清淺也鬱悶了，“那王爺還想如何？就當是上次事情我那什麼……討回來了好了，兩不相欠。”
認真算起來，上一次和這一次，主動的一方，應該都是湛北辰。
不過一個是故意，一個是意外。
況且雲清淺不覺得自己需要向他解釋什麼，五指一攤，“九王爺能把東西給我了嗎？”
湛北辰冷冷一挑脣，“你覺得我會這麼輕易把東西還給你？”
“那你想怎麼辦？”雲清淺雙手一攤，“要看的話，麻煩快點，雖然窺探別人**是不道德的事情，不過不讓你看的話，今天你恐怕不會放我走了。”
湛北辰訝然一挑眉，“你讓我看？”
“不然呢，如果九王爺有第二條可以選擇的路給我，我當然可以考慮考慮。”
同湛北辰周旋的這段時間，雲清淺的腦袋沒有閒著。
她看到湛北辰手中的，是一張捲成一卷的小紙條，回想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所有事情。
湛天璘需要自己嫁入九王府以後幫他作為眼線，監視湛北辰是不錯。
但她現在還沒有到發揮作用的時刻。
再聯想到先前湛天璘對她的警告，雲清淺有七分把握，紙條裡所說的事情，應該是關於她的，而不是關於湛北辰的！
她賭一次！
如果不是……反正現在還在宮門口，大不了腳底抹油，一走了之。
離開了將軍府，她還有個重蓮宮可以作為容身之所，不會露宿街頭。
修長指尖攤開小紙條，蠅頭小楷四個字瞬間映入眼簾。
湛北辰瞳孔驀地一縮！
“上面寫了什麼？”雲清淺並未在他眼中看到殺氣，放心大膽地問了。
湛北辰沒有說話，而是把這條遞了過去，雲清淺狐疑，垂眸一瞥——小心皇后。
指尖一顫，下一刻，紙條已經被湛北辰撕了個粉碎，隨手一樣，碎屑瞬間變成粉末，紛紛揚揚飄散在夜色之中，再無蹤影。
雲清淺心頭一駭，這傢伙的武功……到底可怕到了什麼地步？
“你和皇后之間……有過節？”湛北辰凝眉。
雲清淺斂眉深思，“如果非要說的話……”
前身在的時候的事情，她不瞭解，從她接管這具身體以來，和皇后正面交鋒，“……應該是從那次韶華宮開始的。”
雲若汐是皇后的親外甥女，而他們卻當眾掃了雲若汐的面子，其實也是變相地不給皇后面子。
可隨即雲清淺又搖頭否定，“可能是我想多了。”
皇后再怎麼記仇，也不會因為不給她面子，就想要她的命。
“韶華宮？”湛北辰沉吟。
看來這件事和他似乎也脫不了關係了。
“走吧。”
不再繼續剛才的話題，湛北辰丟下兩個字，已經率先往前面走去，雲清淺趕緊跟上。
這件事好像完全沒發生過一樣。
唯有夜風拂過，捲起散落在地的一點白色粉末……
雲清淺倏然回神，忽然覺得七月的夜風，依然有些料峭。
不由加快了腳步，趕緊追上前面那人的身影。
………………………………
“哀家十六歲追隨先帝，如今已經四十幾載光陰過去，看到我南夏江山太平，百姓和樂，哀家深感欣慰！”
一頭華髮，卻依舊氣韻端莊的雍容老婦人用看似慈祥，實則隱含著一抹威嚴的目光環顧了一圈，舉起酒杯。
一旁的皇帝也端起酒杯站了起來，“南夏有如今的繁榮昌盛，也離不開母后的一份功勞！兒臣恭祝母后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在座眾人慌忙起身，端起酒杯，山呼，“恭祝皇太后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好！好！”儘管表現得不是很明顯，皇太后變得更為明亮的雙眼可以看出，對於這聲恭賀非常受用。
酒過三巡，該送的賀禮也一一送完。
皇帝環顧一圈，威嚴的目光最後落到右邊下手方第三個位置上，呵呵一笑，“此次除了為太后賀壽，還有一件事也令朕十分高興，雲愛卿！”
雲淨流立刻起身來，雙手抱拳，“臣在！”
他是常年在外征戰沙場的軍人，聲如洪鐘，一開口就氣勢逼人！
“此次你又率領我軍三千將士大破進犯我國的北武一萬敵軍，狠狠打擊了北武國的囂張氣焰，果真用兵如神！實在不可謂不是大功一件啊，來，朕敬你一杯！”
雲淨流慌忙執起自己的酒杯，“臣不敢當！保家衛國是身為軍人的使命，臣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分內之事，實在算不得什麼功。”
“哎——”皇帝連連搖頭，“朕向來賞罰分明，功就是功，過就是過，你立了功，朕一定要賞！”
一旁的皇太后也頷首，“皇帝說的有理，哀家也這麼認為。”
秦雪茹眉開眼笑，拉著雲若汐耳語，“太好了！說不定這次你爹就再也不用在外面打仗了！”
雲清淺眯了眯眼，她怎麼覺得，那似乎並不是什麼好事？
“雲淨流聽旨。”皇帝的神色驟然威嚴起來。
雲淨流趕緊放下酒杯步出席位，行至中央跪下，“臣在！”
“因你多次為國征戰，屢立奇功，攻擊卓絕，特賜封你為——太尉！”
太尉一職，為南夏軍務方面的最高統帥，幾乎要和丞相陸維平起平坐。
但是——
現在南夏的兵力基本由幾個較大的統帥分別掌握，而云淨流也是其中一個。
正所謂，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更何況是手握重兵的那些個人，所以這個看起來風光無限的太尉，實際就是個空架子！
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手中精緻的白瓷就被，雲清淺透過杯中搖曳的水光看到周圍一張張形形色色的臉孔。
明升暗降，看來皇帝是早有預謀要削他們鎮國將軍府的兵權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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