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喜歡靠直覺辦事的人，他更相信事實和證據。
但這次，他卻想說服雲清淺相信連他的直覺。
雲清淺眉梢一挑，面容也冷了一分，“既然九王爺不相信我說的話，又何必問我？你不是還可以去問碧霄嗎？相信她的話應該比我可信。”
她只說她沒看見，沒說不存在。
看沒看見是她主觀上的認識，至於到底有沒有別的什麼東西，那是客觀事實。
主觀不等同於可觀，這是無可避免的。
碧霄的說辭，湛北辰當然早就聽過。
如果發現了什麼的話，他也不必親自驗證。
“雲清淺，不準賭氣。”看不慣她那副眼睛裡根本看不到他的模樣，湛北辰一下扣住的她的下巴，扳正！
忽的對上那雙沉如美玉的眼睛，雲清淺幾乎下意識地想退縮，但這個念頭也僅僅只是一閃而過。
旋即四目相對，誰也沒有要退讓的意思。
雲清淺似笑非笑，“九王爺說笑了！我有什麼好賭氣的？一直在無理取鬧的人似乎是王爺你呢？當時搜查的時候，你、我、七王爺和一群官兵都在，也並未查出什麼不同尋常，怎麼王爺就偏偏抓住一個毛頭小子不放了？難不成……九王爺看上他了？”
“……”湛北辰一愣，向來從容的表情一滯，竟有一瞬間不知該如何迴應。
雲清淺如同發現新大陸一般，“難不成真給我猜中了？嘶！”
還來不及得意忘形，下巴上的力道毫無預兆地一緊，星眸危險地斂起，“需要我證明一下嗎？”
男子極致性感的低沉嗓音自耳邊傳來，連向來凌厲的薄脣也顯出一分柔情來。
半真，半假。
“怎——”
才吐出一個字的脣上忽的一熱，不可思議的柔軟和溫度，擦著她的脣瓣，輕輕而過……
如同蜻蜓點水，月照春松，美好得不真實……
啪啪——
突兀的一陣鼓掌聲瞬間將雲清淺跑遠的思緒拉回！
幾乎是下意識地，突然出腳，一步卡到對方兩腿間，膝蓋曲起，用力往上一抬——
“哎呀呀呀！雲小姐真的好凶啊，看來將來我九弟有的苦頭吃了~”某人故作害怕的樣子拍著胸口，聲音卻分明帶了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一丈開外，湛北辰倏地抬頭冷冷一瞥，“這麼多年，七哥喜歡聽牆角的嗜好還是沒變。”
儘管雲清淺速度極快，湛北辰速度也不慢，在看到她動作的一瞬間便退到了一丈開外。
他怎麼也沒想到，身為大家閨秀的雲清淺能豪放到這種地步，居然攻擊男人的……
湛北辰匆匆瞥了一眼，臉色一紅，尷尬地偏開視線，奇怪，這種時候不敢看對方的人竟反而是他，雲清淺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
“哈哈哈哈！巧合！絕對是巧合！”湛天璘一邊金光耀眼的折煞不由搖得快了幾分，連帶著墜子上那顆巨大的貓眼石也跟著上下跳動，格外惹眼。
雲清淺瞥了一眼，憶起剛才一晃而過的光線。
那個時候湛北辰就已經知道有人藏身暗處，偷看他們的一舉一動了。
所以他後來那個“證明”的舉動，其實也是做給七王爺看的吧。
雲清淺斂眸彎脣，遮住眼底的那抹冷意，“七王爺還真是無孔不入呵！”
這裡是將軍府，不是隨隨便便什麼地方，即便湛天璘是王爺，也沒有隨隨便便進入的道理。
況且，他根本不是正大光明進來的，躲在一邊聽牆角，和無意經過，恰好聽到，完全是兩回事。
“本王也是迫不得已，四處找九弟找不到，猜想他可能在你這兒，沒想到還真在，呵呵！”
被揭穿了謊言，湛天璘沒有絲毫尷尬。
湛北辰已然恢復一貫的從容沉穩，“七哥急著找我什麼事。”
“父皇讓你進宮一趟。”
“父皇？”湛北辰略有些意外，“可說了是什麼事嗎？”
湛天璘搖頭，高深莫測地看了他一眼，“具體我不知道，但是，應該和西周國脫不了干係，父皇也未曾和我說太多，你去了便知。”
湛北辰頷首，“我知道了，不過還有件事要問七哥。”
“什麼？”湛天璘揚了揚眉。
“剛才在醫館見到的那個人，七哥好好查過了嗎？”
“他？”湛天璘眸光一閃，旋即微笑起來，“當然！父皇交給我的事情每一件我都用心辦好，不會出現什麼紕漏，還是……九弟發現了些什麼？”
湛北辰搖頭，“不曾。”
“呵呵呵……沒有就好，否則我還真怕你到父皇那裡告我的狀呢！到時候父皇又要教訓我辦事毛躁了。”
玩笑似的一句，七王爺眼中卻是充滿了試探。
“我走了，七哥隨我一同去嗎。”
湛天璘忙不迭擺手，“我就不去了，父皇只傳了你，況且我還有點其他事情要辦。”
雲清淺抬眸瞥了一眼，她怎麼覺得湛天璘與其說是特意來找湛北辰的，倒更像是特意來找她的？
“跟我來！”
果然湛北辰的身影一消失，湛天璘迅速扣住雲清淺手腕，用力一帶。
知道湛北辰還未走遠，雲清淺不想弄出太大的動靜，驚動了那位，就半推半就地跟著湛天璘走了。
“七王爺找我有事嗎？”
“他在你這裡對不對？”
鳳眸一眯，又是龍九！
雲清淺露出迷惘的神色，故意裝糊塗，“七王爺說的是……”
“剛才醫館的那名男子。”
“哦！是他啊，怎麼難不成七王爺也看上他了？”
“也？”桃花眼中有什麼情緒一動，旋即勾起一抹了然，“看來九弟的脾氣這麼多年還真是一點沒變，他認定了的事情，就非要去搞個清楚，哪怕根本只是無謂地浪費時間。”
他和湛北辰不一樣？
分明同樣關注龍九，卻是一個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一個卻似乎完全不認為龍九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他這種意外的表現，卻反而讓雲清淺有種奇怪的感覺。
湛天璘似乎……
知道的比湛北辰要多。
“本王今天來，是特意提醒你一聲，最近沒事少出門，即便真的有什麼非要出去不可的事情，也一定不要讓你自己落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