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中的爾虞我詐,安沁玥以為,這輩子與她是無緣的。就算她是君莫奕的女人,也會如此。可是如今的事實,卻一步步地偏離了原先的軌道。安沁玥的心中,隱隱作痛。
自從與孟靜嫻分開之後,安沁玥便再也沒有說話。獨自坐在書房裡,看著面前自己的肖像畫,安沁玥自嘲一笑。當初剛看到這張傳神的畫卷時,安沁玥的心中滿是喜悅。能夠將她畫的惟妙惟肖,想必在君莫奕的心中一定有她安沁玥。因此,她便讓人將這幅畫留在蕙草殿中。可如今呢,物是人非。
藍依看著安沁玥的神情,擔憂地說道:“娘娘你沒事吧?皇上還在殿外,真的不見嗎?”君莫奕已經在外面等了將近半個時辰,可是安沁玥卻還是不肯與他見面。心裡對君莫奕雖然有不滿,可是藍依也不希望安沁玥為難自己。
眼眸從畫卷上移開,安沁玥平靜地回答:“不需要,他愛待著就待著,不愛呆就滾。”轉過身,安沁玥神情漠然地走到書房裡的另外一處地方。她心中的怒火,依舊無法平息。她要等著看,看他與孟靜嫻舉行婚禮的時刻。只有真正到了那一步,安沁玥才能夠死心吧。
世界上敢將滾這個字用在君莫奕身上的,恐怕也就只有安沁玥一人。眉頭鎖著,藍依不安地說道:“真的可以嗎?小姐,藍依是真為你擔心。要是小姐覺得呆在這裡很悶,那藍依就與小姐一塊離開皇宮。以後我們倆就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生活,小姐去哪裡,藍依就去哪裡。”
聞言,安沁玥抬起頭,注視著她,不禁說道:“藍依,你真的捨得離開若風嗎?如果我真的離開皇宮浪跡天涯,恐怕這輩子你都無法和若風再見面。你們倆的婚期將近,要是這個時候反悔,對若風也是一種傷害。”
搖著頭,使勁地抓著她的手,藍依的臉上帶著委屈,說道:“藍依管不了那麼多了,大不了讓若風記恨著藍依好了。小姐是藍依在這個世上最重要的家人,藍依不想與小姐分開。藍依可以不與若風成親,但不能失去小姐。”
藍依與安沁玥的關係情同姐妹,安沁玥又怎麼捨得與藍依分開。只是一旦真的到了必須分開的時候,那也由不得選擇。這些年讓藍依隨著她東奔西走,安沁玥不想再來連累她。“好了,不說這些。藍依,無論我是否在皇宮之中,你都必須嫁給若風,好好地生活,知道嗎?只要你好好的,我才能夠安心。”
藍依剛準備說話,卻被安沁玥阻止。有些事情,她不想在這個時候討論。坐在案几上,安沁玥閉上眼睛,仔細地回想著曾經的一些事情……
內殿之中,彩兒等人緊張地看著君莫奕。看到他單手負在身後,直直地注視著書房的方向,彩兒走上前,猶豫地說道:“皇上,娘娘想必心裡有氣,過段時間就會好的。皇上,還是先回吧。”
轉過身,瞧著彩兒,君莫奕緩緩地開口:“沁玥真的很生氣嗎?”
想起今日之事,彩兒思考了下,這才回答他的問題:“娘娘應該會生氣,這些日子來,後宮中的娘娘們一直以為,我們娘娘會成為六宮之主,因此對娘娘也算是有所忌憚了。可是如今……一些宮女娘娘們都在背後議論紛紛,取笑娘娘。正如今日,就連一個小小的宮女,都敢對娘娘放肆。”
尾音還未落下,君莫奕的眉頭忽然皺起,不悅地開口,詢問道:“什麼人敢對沁玥不敬?”雖然無法讓安沁玥做皇后,但是君莫奕卻讓她做了德貴妃。在後宮裡也算是一人之下,有誰敢與她作對?
低著頭,彩兒如實地回答:“是……皇后娘娘的貼身婢女。今日娘娘與皇后相遇,那宮女對娘娘很是不客氣。咄咄逼人,完全不將娘娘放在眼裡。那個時候,娘娘都被惹怒了。”
目光瞬間變得冰冷,君莫奕的臉上帶著冷酷。孟靜嫻才剛入宮,就要與安沁玥為敵?想到之前她曾經答應過的事情,君莫奕繼續問道:“那皇后怎麼處置。”
福了福身,彩兒露出淺笑,說道:“皇后娘娘並未對娘娘發難,皇后看起來,還是比較好相處的。只是當時在場的人很多,奴婢就擔心有些人會在背後,取笑我們家娘娘。”
看著書房,君莫奕叮囑地說道:“好好地照顧沁玥,不準讓她有任何的閃失。一會讓御膳房準備她愛吃的東西,儘量讓她多吃一點。以後,要是有誰敢惹沁玥,朕允許你前來告訴朕。”
彎著腰,彩兒恭敬地回答:“是,皇上。”
房門依舊禁閉,君莫奕知道,有些事情,必須快些去處理。無論那婢女是否是孟靜嫻授意,她都有無法推卸的責任。思及此,君莫奕抬起腳步,往外走去。“皇上起駕。”太監提高音量,大聲地喊道。
聽到聲音,安沁玥這才將房門開啟,從裡面走了出來。瞧見她,彩兒連忙迎了上去,恭敬地說道:“娘娘,皇上才剛剛離開。奴婢看得出來,皇上的心裡真的是有娘娘的。”
安沁玥沒有做答,只是面色淡然地往前走去。環兒贊同地開口:“是啊娘娘,自古君王,都不曾像皇上這般。奴婢看在眼裡,真心替娘娘高興。無論是否為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的心中有誰。”
看向她,安沁玥的面上浮現出淺笑,笑著說道:“這些話從環兒的口中說出,本宮真的是驚訝了。看來,環兒也長大了。”在安沁玥的印象裡,彩兒識體懂規矩,而環兒則是天真許多。看來這兩年,確實發生了很多的事情。
不好意思地撓著頭,環兒訕笑地說道:“奴婢只是說出心中的感覺,做皇后又如何,如果不能得到皇上的重新,那也是枉然。皇上的疼愛,這才是最重要的。就像曾經的麗妃,因為皇上與太后的疼愛,在後宮裡橫行無阻。”
看著窗外,安沁玥的心裡不知該作何感想才好。來到這個朝代已經三四年,但是安沁玥卻還是無法習慣這裡的制度。就算到了現在,她依然無法接受一夫多妻。那對女人來說,是不公平的。“皇上去哪裡了?”安沁玥淡淡地問道。
想了下,彩兒說出自己的猜測:“如果奴婢沒有猜錯的話,皇上應該是去坤寧宮了。剛奴婢看得出來,皇上隱約間有怒氣。”
去坤寧宮?聽到這三個字,安沁玥不得不記起,即將到來的封后大典。她,該如何?
孟靜嫻坐在高位上,俯視著下方,心中忽然有種無法言喻的感覺。曾經,她是郡主。但因為多年前開始就在青國的水雲坊,所以她並沒有作為郡主的優越感。而如今,她更是成了至高無上的皇后。那種感覺,是忐忑的不安。如果有一天被取而代之,心裡是否會有失落感?“皇后娘娘,日後您便是後宮裡的主宰,一定要拿出您的氣魄才行。”小玉笑盈盈地建議道。
看著她,孟靜嫻提醒地說道:“小玉,這裡是皇宮,不是其他地方。既然皇上讓本宮做皇后,那就要將後宮打理好,讓各位妃子之間和睦相處。如果只是一味地想要體現皇后的威嚴,那隻會讓妃嬪們心中不滿。到時,後宮裡豈不是成了硝煙的戰場。無論面對那位妃嬪娘娘,你都不能亂來,知道嗎?”
小玉從小便跟著她,在青國的那些年,多虧有她陪伴。可就算如此,孟靜嫻也不能容許他太過胡來。例如今天的事情……可是小玉卻彷彿並未覺得如此,小聲地說道:“娘娘,要是您一直忍讓著德貴妃,只會讓別人覺得,你懼怕德貴妃。加上皇上的寵愛,到時她會爬到你的頭上撒野。娘娘,奴婢覺得您不能對德貴妃太過縱容。”
正說話著,只見一名宮女跑上前來,面露喜色地說道:“啟稟娘娘,皇上駕到!”
聞言,小玉頓時面露喜色,欣喜地說道:“娘娘你看,您才剛入宮,皇上便來看您。看來在皇上的心中,是有娘娘的。”
孟靜嫻連忙站起,面帶笑容地快速往外走去。君莫奕會來看她,這並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帶著喜悅走出宮殿外,孟靜嫻俯著身,恭敬地喚道:“臣妾參見皇上。”
冷冷地看著她,君莫奕的面上帶著生疏的寒冷:“平身。”
聽到聲音,孟靜嫻緩緩地抬起頭。只是當她看到他的面容時,笑容不由在孟靜嫻的脣邊凝住。君莫奕的神情,看起來有些生氣,莫非出了什麼事情?想到他是從蕙草殿裡而來,孟靜嫻關心地說道:“皇上你怎麼了?是沁玥那……出事了嗎?”
聽到她提起孟靜嫻,君莫奕的五官變得更加地冷峻。並沒有看向她,君莫奕看著站在一旁的小玉,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就是皇后從宮外帶回來的宮女?”
心中有些忐忑,但是小玉還是恭敬地回答:“奴婢小玉,參見皇上。奴婢從小便留在娘娘的身邊,是娘娘的貼身婢女。”
“好一個貼身婢女……”君莫奕像是嘲諷地說道。眸光忽然一轉,君莫奕冷酷地命令,“來人,將這個丫頭抓起來,重責三十杖,趕出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