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暮璟一副很是享受的樣子，微微閉著眼睛，我從上向下看這傢伙的睫毛還真長，有些女生刷上睫毛膏也不見得能變這麼長，樓暮璟到底是什麼人妖品種。
“呵呵，樓老闆不如我們商量一下，我呢，現在暫時沒那麼多錢，您大人大量容我打個欠條如何？呵呵？”哎喲，古代又沒有身份證又沒有信用卡，打什麼欠條嘛。
樓暮璟徐徐睜開眼睛，若有所思地搖著扇子，良久，居然在我意料之外地點了點頭“嗯，這個建議可以考慮，就是不知蘇姑娘打算欠多久？”
哈，有的商量那就好辦啦，雖然我也沒這麼多錢，不過時間久了總會有辦法的，比如偷欠條什麼的.....
我滿懷感激地繞到樓暮璟面前，笑得嘴角都要裂到耳根了，一臉小人的樣子讓我自己都鄙視自己，呵呵，這也沒什麼關係，忍一時風平浪靜，我不是個拘泥於小節的人，我也學樓暮璟的樣子伸出一根手指，比劃比劃。
樓暮璟看看我的手，一挑眉道“一天？”
廢話！要是一天就能付清，那我還欠什麼欠啊，直接用銀子砸死你丫的。我依然傻笑著比劃著那個“1”字。
樓暮璟搖搖手裡的扇子，輕聲道“一個月？”
我搖搖頭，樓暮璟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說“一年？”
我呵呵了兩聲，訕笑道“樓老闆真聰明，這麼快就猜中啦，呵呵，我知道樓老闆是個爽快人，不會與我這種市井小民為難的，是吧，樓老闆？”
樓暮璟端起身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啊”
這麼買賬？我愣了一下，似乎有點不相信地繼續得寸進尺“所以......樓老闆的意思是......答應了？”
樓暮璟淡笑了兩聲，一隻手手肘立在太師椅的扶手上手背撐著他的下巴，淡笑著打量著我，看得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突然將手一鬆，扇子直直往地上落去，即將著地之時，我一個下蹲將扇子安全接住，笑呵呵地遞到樓暮璟面前“樓老闆，您的扇子掉了”
樓暮璟不但沒有將扇子接過去，反而用手作扇嫵媚地往自己臉上扇風，一邊扇一邊佻著語氣道“今日天氣還真是炎熱至極”
我馬上將扇子拿正，對著他輕輕扇風。
不過才半分鐘，樓暮璟便慵懶地靠在太師椅上眼睛不知道望著什麼地方說“說了這麼久的話，此時倒是覺得有些口渴。”
我便立刻端起旁邊桌子上的茶水雙手奉上。
“唉，突然感覺肩膀有些痠疼”
“蘇姑娘可覺得風大了些？”
“蘇姑娘覺得這待客廳內的桌椅是否有些灰塵？”
我腰痠背疼地走下青衣樓的三樓，骨頭都快散架了，轉身過去朝三樓看去，樓暮璟居然還在走道旁的視窗盈盈而立，一臉笑意地注視著我，我瞬間扯出一個微笑，朝他揮揮手便轉身回來，轉身以後臉上的笑容剎那間消失，我恨得牙癢癢。
抓住了我的小尾巴把我當傭人使喚了大半天也就算了，最後居然還讓我簽了一份不平等條約才放我走，條約上面全是繁體字，我看了半天眼睛都看痛了，就看懂了幾個數字，樓暮璟告訴我說條約內容是若我一年之內不能將十萬兩銀子還清的話，那麼一年以後我便給青衣樓做牛做馬以償還債務，合適的時候青衣樓也可以將我誓死保守的“祕密”賣給葉清翊，以償損失。
可憐我根本沒看清楚條約的內容就被樓暮璟抓住手按下了指印，這種籤賣身契的感覺是怎麼回事？不過沒關係，呵呵，一年時間還長著呢，這麼長的時間，總有一天我要將這份不公平條約偷出來讓它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這一樓也太熱鬧了吧？心裡盤算好怎樣對付樓暮璟以後，我走下最後一級階梯看到青衣樓一樓的八仙桌都已經座無虛席，有好幾個跟剛才打掃衛生的丫鬟一個打扮的女孩在忙著招呼客人，看見我站在門口，估計以為我
是剛從外面來的客人。
“姑娘實在是不好意思，今日青衣樓觀戲場已客滿，還請姑娘改日再來。”一個女孩湊上前來略帶歉意道。
人氣居然這麼高！
難怪第一次見樓暮璟的時候，看他的馬車那樣華麗，是個掙大錢的主，我必須考慮一下如果有朝一日離開了玄香閣要不要來投靠樓暮璟這個財主。
我墊著腳向著大門裡面張望了一下順口問了女孩一句“那什麼有位子？”
女孩想了想答說道“下半月的位子已經被預訂完了，姑娘可先預交一兩銀子訂錢，下月十五便可前來聽樓老闆的戲。”
這生意經真是，讓我嘖嘖稱奇，在這個朝代，包子一文錢一個的經濟狀況，一兩銀子那得是多少平常百姓家幾個月的生活費，一個訂金就收的這麼貴，難怪青衣樓的裝潢能土豪成這個樣子。
“後半月沒位子，為什麼要我下月十五後再來？”我好奇道。
女孩微微一笑“姑娘可是初到本地？”
我點點頭，初到本朝代也算初到本地的一種吧......可是這跟我是不是初到本地有什麼關係。
“呵呵，姑娘還不知道吧，咱們樓公子是每月逢只十五、十八、二十五、三十開嗓，其餘時候便閉嗓保養，青衣樓一樓那段時間是不接客的。”小姑娘呵呵地笑，兩邊臉頰紅撲撲的跟兩個小蘋果似的。
還有這種規矩，樓暮璟果然不枉有這麼多粉絲，大部分還都是女粉，這人除了美色到底還有什麼本事這樣吸引人。
我拿出一兩銀子給女孩“那我下個月十五再來。”
女孩接過銀兩笑道“敢問姑娘芳名，屆時青衣樓定當備好果盤蜜餞恭候姑娘光臨。”
“我叫葉瑤姬。”在樓暮璟這裡，叫什麼名字又有什麼關係。
我想要不先往玄香閣走著，說不定路上還能碰到紅箋，但是我也不認識路，於是就拉著個路人問知不知道玄香閣這個地方，一個個路人卻談之色變，害怕得話都說不清楚，終於在我問過第十二個人以後，路邊的攤販看不下去了。
“姑娘，你好好地打聽玄香閣做什麼？”
看路人們剛才驚恐的表情，如果我說我是玄香閣的人，會不會沒人敢跟我說話了，我笑笑“沒，沒什麼，可是這位大哥，為什麼一提到玄香閣，大家都好像很害怕似的？”
那攤販不例外也很害怕“姑娘，這玄香閣可是一個江湖中人人談之色變的毒窟......聽說那玄香閣閣主雖年輕，但製毒本事十分了得，玄香閣 啊，濫殺無辜，就連當今皇上也曾著了他的道，不過上天庇佑，未能讓此逆賊得逞”
好嘛，我一直都不知道玄香閣到底是幹什麼的，今天算是明白了，而且葉清翊曾經居然對皇帝下過毒了，看樣子也沒成功，不過濫殺無辜這個......有待考究。
“當今皇上也著過玄香閣的道？”我重複著這句話“那.....皇上為何不派兵剿滅....玄香閣呢？”
攤主一臉神祕地說“的確應該剿滅這種江湖邪惡組織，可是這玄香閣本事不可小覷，哪兒那麼容易被剿滅”
“哎呀老李，你別說了，那毒窟之人無所不在，聽到你這般談論，你小心小命不保”一旁的另一個攤主緊張兮兮地衝我面前的小販說。
面前這位小販臉一青道“是啊是啊，菩薩保佑，我剛才只是胡說八道，胡說八道”
“什麼胡說八道，我看你是瞧著人家姑娘漂亮，一時間什麼都忘了吧”
“你瞎說什麼......”
我尷尬地笑了笑，緩緩退回了街道之上，任那兩位攤主去爭辯。
倒是心頭猶如千萬頭羊駝奔騰而過，原來玄香閣是這麼“出名”的一個“毒窟”，我竟然還是這毒窟的一份子，這是攤上大事兒了啊。
我揉著兩邊的太陽穴強迫自己不去想
這種事情，逛街分散注意力吧。
身上揣著點散錢就想去消費，也就是剁手黨的悲哀，趁這兩個時辰還沒到的時候，我便竄到了鄴城大街上東逛逛西瞧瞧，路邊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純天然植物提煉的胭脂，純手工刺繡的手絹，還有純人工打造的古琴樂器，無論怎麼看都覺得古代的這些個物什是業界良心。
我買了兩盒胭脂，可不是我想化妝，我是想買來送給紅箋的，這姑娘本來臉上就有道疤，還總是素顏朝天的老繃著個臉，我得好好引導她學會笑才是啊。
揣好了胭脂怕一會兒紅箋找不到我，我又跑回了青衣樓在門口蹲著，裡面應該已經開始唱了，一樓門窗緊閉，搞得跟明星開演唱會似的，有這麼誇張嗎？
蹲了二十分鐘左右，就看到紅箋領著一頂藍頂轎子來了，我笑嘻嘻地跑上前去把手裡的胭脂塞了一盒到她手裡，紅箋不明所以地看著手裡的胭脂“小姐，這是做什麼？”
我當然是獻殷勤了“我剛才逛街買的，這個顏色我覺得還不錯，送給你的”
紅箋那表情是相當詫異，就像不認識我一眼，眼底的疑惑越放越大，可還是平淡地語氣說“屬下多謝小姐賞賜”
我突然想起了什麼，不由自主地突然啊了一聲，對了，是自稱，紅箋的自稱，紅箋從早上開始一直自稱屬下，而不是奴婢或者奴才，紅箋不是“我的”婢女，應該是葉清翊的手下才對。
既然是葉清翊的手下那自然是有兩把刷子的，叫紅箋來護我回家也是可以理解了，可是既然葉瑤姬需要人伺候，為什麼不用婢女而要用葉清翊的手下呢？好奇怪。
玄香閣的侍從用輕功抬著轎子在人群中穿梭，紅箋不緊不慢地跟在旁邊，健步如飛，我往轎子裡面一倒，這玄香閣的人......果然都是武林高手啊。
回到玄香閣以後葉清翊正在大門口像是在等我，跳下轎子後我朝他走去“瑤姬餓了吧？”葉清翊問我。
說起來真的餓了，早上早飯都沒吃就跟著溜了出去，現在幾點了？葉清翊看我摸著肚子的表情就全明白了。
我和葉清翊坐在偏廳吃飯，大大圓桌散發著黃花梨木特有的香味，桌子上擺放著不多，卻十分精緻的美食。
“瑤姬，那一段時間生活得很苦吧，哥哥特地吩咐廚房給瑤姬做了最喜歡的杏仁點翠。”
葉清翊夾著一塊杏仁豆腐放在我面前的碟子裡面，他說的是“我”失蹤那一段時間吧。
我無言以對，靠啊，豆腐！原來杏仁點翠就是杏仁豆腐！
我一看到豆腐就不餓了，從小最討厭吃豆製品，什麼豆腐豆漿豆花豆芽，聞到就想吐，葉清翊就偏偏給我夾豆腐。
我瞪著那塊豆腐都快哭了，可依然笑容滿面地將那塊杏仁豆腐一口吞下，連舌頭都沒過，我完全不想讓舌尖去體驗豆腐的味道。
“嗯，好久沒吃到家裡的杏仁豆腐了，真好吃”雖然杏仁豆腐上面有蜂蜜，有桂花，有水果丁，可是我這一口下去如同豬八戒吃人參果是，絲毫未品嚐到這葉瑤姬鍾愛的美味之味。
“瑤姬喜歡就好”葉清翊看著我光光的碟子，溫柔地笑著，那笑在我看來卻是極其悲哀的。
作為九零後的孩子，我們絕大部分都是獨生子女，一直以來，我都希望自己有一個親生哥哥，他不屬於愛情，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卻能夠陪著我哭，陪著我笑，為我打抱不平，把我寵上天。
葉清翊對葉瑤姬的這份感情，完全就是很多獨生女孩想象中那個哥哥的樣子，有那麼一瞬間，我差點沉浸在葉瑤姬這個角色裡面無法掙脫。
葉清翊幾乎沒怎麼動那盤杏仁豆腐，全都被我給吞了，幸好豆腐本身不是什麼硬物，否則我這一囫圇吞棗地一口下去，非被噎死不可。
一頓艱難的午飯終於吃完了，但是我知道，這種被杏仁豆腐佔據主導地位的午餐晚餐會源源不絕地前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