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離得最近的炻肆戾頓時感覺到了一陣粘連的溼潤,灑向他的頸項,後背。他的眼睛遽然睜開,蒼白緊張的扭頭,果不其然,那把刺在吳夢溪胸口處的刀,已經被藥濁岦拿下。
就因為是這樣吧,因為如此,所以才不讓他觀看。可是,那一片大紅的血跡,依舊刺痛著他的眼睛。
藥濁岦有些無奈的看著炻肆戾悲痛的摸樣,儘量想讓氣氛不要顯得那麼的沉重,緩和的開口道:“我剛才忘記了說,不止是轉身,還得走遠些,現在看來,似乎已經遲了。”
“是啊,遲了。”炻肆戾附合的開口,聲音近乎飄渺,現在的他,就如同一句空殼般,好似一碰便會碎般。
藥濁岦頓時有些不忍的扭頭看向一旁暈迷不醒的吳夢溪,在心中輕嘆道,現在的你,應該知道了在他心中的分量了吧,那麼,你還忍心離去嗎?
喚來丫鬟幫吳夢溪擦拭了下血跡後,藥濁岦便拉著宸軒與唐雨晴退開,將現場留給了炻肆戾。
如果可能,他真的希望是傷在他身上!
炻肆戾伸手,輕輕的觸控著吳夢溪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頰,如果那個時候,他再堅持一點留下,或許是帶著吳夢溪一起離開涼亭,或許也就不會讓她發生這樣的事情了。終歸是他考慮的不周全,所以才會一再的讓她受傷。
炻肆戾懊惱無比的以雙手捧住了頭顱,靜靜的沉默,自責。
另一方面,藥濁岦他們離開了涼亭後,便直奔著大廳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兩人面面相覷的對望著,雖然是沒有開口,卻也依舊做了一個決定。
大廳內,除了少數幾個被派去觀看著藍玫的人之外,幾乎上人員都已經齊全。
見藥濁岦他們進來後,一位女尼師太連忙疑惑的開口問道:“請問少俠將我們齊聚一堂,是所為何事?”
唐裕華看了眼緊跟在藥濁岦身旁的愛女,眼神責備了看了她一眼,才苦惱道,就是因為她說要留下,他才因為不放心而留下。
誰知,唐雨晴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一雙眼睛全部都落在了藥濁岦身上。
藥濁岦看了宸軒一眼,才開口道:“在下,只是想要邀請在坐的諸位,一起幫忙協助我們,除掉菩提,這麼些年,他所做的惡事,已經傳遍整個江湖,相信大家都為其所害過吧。”
現場頓時一片沉默,半響後,唐裕華才開口道:“
我欣賞你的這種精神,但你可曾知道菩提的勢力遍佈五湖四海,甚至是京城,就連皇上都不敢動他,你以什麼理由動他?”
宸軒聞言笑道:“皇上之所以不敢動他,是因為至今為止還沒有人起義反抗他。所以,他的勢力才會一直漸行漸漲,如果我們想要為自己討回個公道,並且為已經故去的人們,報仇。那麼勢必需要團結一致,共同對抗敵人。我是不敢保證這樣的機會有多大,但是,至少也算得上是一個機會,更何況各位都是武林之中響噹噹的人物,這次卻被菩提幽禁了那麼久,甚至是遭受虐待,難道真的就不想剷除掉他嗎?”
一位老者開口道:“菩提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麼弱。”
宸軒連忙介面道:“我知道,我從來都沒有小瞧過他。我知道他的勢力很大,甚至是到了隻手遮天的地步,但我們能因為如此,就放任他再肆意漸強嗎?”
他懷視了一眼周圍沉默的眾人,介面道:“我並沒有要勉強大家的意思,如果不願意的,隨即都可以離開。但是,你們要知道,是我們將你們從牢獄中救出來的,難保菩提不會想要再次將你們抓回去。”
“現在,就讓我們以一局定輸贏,生死參半做賭注。願意留下對抗的,請繼續坐在大廳內,不願意的,請暫時回房。”
唐雨晴看了眼藥濁岦堅定的神色,連忙踏步,走到了大廳中空置的位子坐下。
唐裕華見狀,眼中的孔瞳遽然放大,但很快的便恢復過來,他開口說道:“我很欣賞你們的勇氣,如果正如你們所說,並沒有小瞧菩提的話,我願意留下來幫助你們。”
“謝謝前輩。”藥濁岦說:“如果能得前輩的幫助,勢必能曾加一點勝算。”
周圍的都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宸軒剛才說的話,完全印在了眾人的心中,走與留,都是一死,半響後,竟沒有一個人離開。
大家統一戰線道:“好,我們留下來。”
“恩。”宸軒點頭道:“請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一定會找出一個最適當的時機,再去好好的與菩提對戰一場,現階段,大家還是儘量的留在王府,避免落單被菩提有機可乘。”
眾人皆一一點頭。接著散開。
唐雨晴連忙起身走向了唐裕華身邊,有些不敢相通道:“真想不到啊,你竟然也會留下來幫忙。”
“是啊。”他淡淡的點頭,臉
色有些凝重。雖然他也知道菩提不除不行,可是菩提的勢力遍佈五湖四海卻也是人盡周知的。如果不是因為看到唐雨晴選擇留下,他必然會選擇離開。
藥濁岦連忙走到唐裕華身前感激道:“剛才還真是感謝老前輩站出來,否則大家也不會這麼贊同,並且留下。”
“不。”他輕搖了下頭,“你們如我最開始所想一般,並不是一般的泛泛之輩,即使我沒有站出來,光聽你們所說的話,他們也會留下,畢竟走與留都逃不過一個死字,何況留下,還有一線生機。你們很懂得把握機會。”
“承蒙前輩誇獎,晚輩們還真是感激不盡。”宸軒走過來說著。
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兩人,嘆息道:“你們還太多年輕,希望你們並不是意氣用事而做這件事情,也希望你們能夠儘快的明白,菩提的勢力不容小視,一旦輕視,必然喪命。”他說完話後,便轉身走了。
藥濁岦默默的垂下頭,低喃的聲音道:“我們知道,一直都知道,他的強大。”
唐裕華的身子,愣了一下,跟著再次踏步離開。
宸軒連忙吩咐了一下站在旁邊的丫鬟道:“快去給前輩安排一間客房出來。”
“是。”一旁的丫鬟點頭,立即朝著遠處的那個人影追去。
唐雨晴看著藥濁岦有些暗淡的神色,連忙走過去關心的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藥濁岦緩緩抬頭看向她,“剛才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選擇留下,只怕你爹也不會站出來。”
唐雨晴的臉頰頓時微不可查的閃過意思詭異的紅霞,她連忙含笑的搖著頭道:“我認為你們說的很有道理,如果我跟我爹離開了的話,誰不定日後還得天天堤防著菩提會再次派人來抓我回去威脅我爹,與其天天過這種擔憂害怕的日子,還不如,堂堂正正的站出來和他大幹一場來的乾脆。”
“恩。”藥濁岦聞言點頭。
“是啊。”宸軒也跟著附和道,隨即看向唐雨晴開口:“唐姑娘還真是,女中豪傑了。”
這句話一出,唐雨晴頓時臉紅了起來,就像是被人看穿了目的般,尷尬不已的回道:“沒有的事。”她留下的原因,只是因為藥濁岦而已。
宸軒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也沒有去道破些什麼。
夜色逐漸的沉下來,今夜的天空中,連半顆星星都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