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回來之後繡制的,本打算回頭送給大……只是母親夢熊之喜,女兒想這觀音送子圖送給母親最好,也好為楚家多開枝散葉,可是沒想到……”楚清歡眼淚都流了出來,大夫人卻是聞言臉色越發難堪!
觀音送子圖自然是圖其中的美好寓意,可是如今這繡品被毀了,還剛巧不巧毀了那嬰孩的腦袋?這豈不是自己在詛咒自己肚子裡的孩子腦袋有問題?
大夫人當即就覺得腹中似乎翻江倒海似的,耳邊什麼聲音卻是都聽不到了。
陳媽媽見狀連忙往外趕人,“二小姐這是要把夫人氣昏了才算完嗎?秋菊還不快去把雲公子請來?”
楚清歡抹著眼淚萬分委屈,可憐兮兮地看向趙媽媽,“趙媽媽,我……”
陳媽媽糊塗,趙媽媽卻是清醒的,適才分明是夫人故意要燙傷二小姐,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卻是氣住了自己,這能怨誰呢?只是看夫人這模樣,怕是二小姐在這裡只會給她添堵罷了,她當即說道:“二小姐的手如何了?也快些回去瞧瞧大夫才是,這邊兵荒馬亂,過會兒再傷著二小姐便是我們的不是了。”
說著便是幫楚清歡抹乾淨了眼淚道:“夫人有喜,哭到底是不好的,二小姐還是注意些才是。”
楚清歡一步三回頭的出了聽雲院,畫眉心疼地看著楚清歡的手不由淚水盈眶,“怎麼才進去這麼一會兒就燙傷了?過幾天便是長公主的桂花盛宴了,小姐可怎麼出門見客呀?”
手背火辣辣的疼,可是楚清歡卻似乎感知不到似的,只是搖頭笑道:“別哭,若是被人瞧見了,豈不是說你給母親找不快?”
畫眉覺得更是委屈,小姐明明遭了罪,卻還要替夫人遮掩,夫人這狠心的,把人燙成這樣分明就是故意的,就是怕小姐在長公主的宴會上搶了小姐風頭。甚至,她回頭還可能賊喊捉賊說是小姐氣著了她,自己生氣之下才……畫眉越想越擔心,規矩也顧不得了,頓時拉著楚清歡的手。
“嗯?”楚清歡回頭望去,卻見畫眉一臉擔憂。
“小姐,不如我們去梨香院,找老夫人說明白了,回頭老夫人定不會責罰你的。”
她話說的虎頭虎腦,楚清歡卻是聽了個明白,心底裡感動畫眉為自己著想,只是卻還是遺憾她到底是少了些閱歷,“這事,不會的。”
送子觀音是她自己親手汙了的,這是一個過不去的坎兒,大夫人忘掉還來不及,根本不會找自己的麻煩的。
畫眉稍稍心安,只是看著楚清歡紅腫的手背又是陷入了擔憂之中。
小姐這樣子,怎麼參加三天後長公主舉辦的桂花盛宴呀!
“澄江如練,夜桂飄香,如今這般熙熙攘攘,卻是有焚琴煮鶴的嫌疑了。”
能說出這等話的,除了沈潛卻又是何人?楚清歡微微詫異,只是看到沈潛身邊站著的那人,她卻又是清眸一眯:柳丹桐怎麼在
這裡?
“重湖疊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千騎擁高。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若是依沈公子此言,那豈非這江北便不能有三秋桂子飄香?”柳丹桐一身淺綠色的縷金挑線紗裙,上身穿著的是藕色的琵琶襟上裳,頭上只簪著一支樣式簡單的玉簪,不愧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氣勢上不比沈潛差多少。
楚清歡正猶豫自己進退之際,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笑意,“剛才錦繡姐姐還說到處找不到人,這不在這裡偷懶呢?二小姐在這裡看什麼呢,這麼出神。”
小亭子裡沈潛和柳丹桐顯然也聽到了皇甫雲芊的話,齊齊向這邊看來,卻見楚清歡輕輕搖頭示意,“我和柳小姐迷了路,剛巧遇到了沈公子,正準備回去,卻不想公主和郡主也來了這邊。”
聽到柳小姐和沈公子,皇甫無雙眼中驟然閃過一絲光芒,卻見沈潛和柳丹桐玉人無雙一般先後出現在眼前。
皇甫雲芊似乎什麼都沒察覺一般,卻是親熱的挽起了楚清歡的胳膊笑道:“剛巧皇姐說今年要在東墨湖上玩泛舟採蓮的遊戲,我們還是趕緊去那邊吧,要是晚了,皇姐生氣可就不好了。”
宣武帝最為寵愛的女兒,昇平長公主的府邸是京城裡數得著的,單說那十里東墨湖便可見一斑。只可惜長公主所嫁非人,當年宣武帝為愛女苦心挑選的駙馬,大周的車騎將軍卻是在與突厥的大戰中大敗塗地,更是投降了突厥,成了突厥的信北王。
訊息傳到京城時,長公主長跪佛前禱告:“信女此生不詳,願常伴我佛,洗脫罪孽。”
宣武帝如何能依?更是從朝廷的青年才俊和未婚的世家子弟中為長公主挑選夫婿,只是經歷了未婚夫的叛國,長公主似乎心如止水一般,對任何男人都不再言笑。便是對宣武帝也是冷冷淡淡的,宣武帝只覺得寶貝女兒是被自己毀了,便賜下了長公主府,讓其住在宮外,也好過出家。
而長公主府毗鄰東墨湖,宣武帝大筆一揮更是將京城百姓向來遊湖賞荷之聖地劃給了長公主府,這東墨湖變成了長公主的私產。
只是長公主卻不以為意,東墨湖依舊是京城百姓的東墨湖。而今年卻不知為何會是有東墨湖上泛舟之舉,楚清歡心頭不由升起異樣,身邊皇甫雲芊卻是毫無異樣。
“對了,怎麼不見薛小姐到來,這等盛宴,她實在是應該來參加的。”皇甫雲芊絲毫沒有芥蒂,楚清歡心底裡不由暗暗提防,剛想要說話,柳丹桐卻是輕聲道:“薛姐姐她過會兒便來,公主到時候自然會見到的。”
楚清歡不由皺眉,什麼時候柳丹桐竟是和薛金蓮這般關係親密了?她記得柳丹桐最是清高孤傲,眼中向來是不染塵埃的,前世對薛金蓮也是不屑一顧的。
似乎察覺到楚清歡的詫異,柳丹桐勾脣一笑,黛眉微微一彎倒顯得幾分調皮
意味。楚清歡又是一驚,前世柳丹桐怎會有這般神情?
兩人一個內心好笑,一個內心驚詫,卻不料身後沈潛卻是目光徘徊,都沒聽清皇甫無雙在說什麼。
“沈公子,皇姐說這次的遊戲要一個男子帶著我們女兒家一起玩才有意思,不知沈公子可是有了搭檔?”
這等規則楚清歡並不知曉,沈潛也不知曉,只是聽到皇甫無雙這般問,卻不料心中敲起了警鐘,歉意道:“適才和柳小姐打賭輸了,沈潛說是今日任由柳小姐差遣,怕是不得空閒了。”
皇甫無雙聞言不由微惱,沈潛這是婉拒了自己?說什麼要供柳丹桐差遣,卻還不是託詞?打賭什麼的,怕是根本就子虛烏有吧!
只是要她低聲下氣的去問柳丹桐,她卻是做不到的!當即,沈潛擺脫了皇甫無雙,倒是柳丹桐遭了好幾度冷眼。
“沈公子可真是欠了我這一遭了,不如過會兒就供我使喚,如何?”看著兩個皇族之女先行離開,柳丹桐半是玩笑半是認真道。
沈潛卻是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下來,“還望柳小姐不要嫌棄才是。”他剛才只為了搪塞皇甫無雙,卻沒想到若是皇甫無雙真的質問,自己豈不是陷柳丹桐於不義?頓時有些羞愧,柳丹桐一開口,他自然樂得答應,權當做賠禮。
卻見柳丹桐脣角微微勾起,楚清歡不由皺了皺眉,這是什麼個情況?只是她還沒想通,卻見湖邊已經是蘭舟催發,一應的京城閨秀都是站在那裡,三兩作伴看著那停泊的蘭舟,眼中卻是有躍躍欲試之意。
不對!適才皇甫無雙竟是要誑沈潛!
若是真的孤男寡女在一隻小舟上豈不是毀了這女兒家的清譽?昇平長公主遇人不淑決意要孤獨一生,豈又會做出這等害人之事?
怕是皇甫無雙適才這般說,只是為了試探沈潛,甚至到時若是沈潛提出和皇甫無雙組隊,便是無聲宣告他對皇甫無雙有意了!
好歹毒的心思,竟是設下了這般陷阱,好在沈潛倒是清醒,沒有胡亂答應了下來。
不止楚清歡想了個清楚,沈潛也弄明白了其中緣故,頓時劍眉一挑,生氣似的甩了甩袖袍!
柳丹桐卻是渾然未覺,看到薛金蓮孤零零的站在那裡,揮手道:“薛姐姐,我們在這裡。”
薛金蓮容顏姣好,正站在長公主身邊,聽到柳丹桐喚自己,剛要向長公主告辭,卻聽長公主道:“難得柳家小姐竟是和你關係不錯,站在她身邊的那是誰,本宮怎麼沒見過?”
薛金蓮輕輕一笑,“清歡妹妹和臣女一樣才回京城沒多少時日,長公主沒見過也不稀奇。是楚相府上的二小姐,當時和臣女一道留在宮裡為皇后娘娘論佛法了呢。”
長公主深居簡出,卻不代表不知曉京城中的大小事情,聞言頓時點了點頭,“倒是個不錯的,只是聽聞她和府上五小姐關係最好,怎麼沒見那小丫頭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