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白菱找了奴婢幾次了,奴婢詞都窮了,下次該怎麼回她?”
畫眉半是玩笑,半是認真道,楚清歡眼角閃過一絲笑意,“自然是再度回了她才是,對了,最近趙紫可是和紅兒好得很?”
“是,紅兒很是感激趙紫似的,這兩個月來吃的玩的用的都送了不少,便是言辭間也沒有對小姐半點不滿。”
楚清歡看著遠處的一簇**墨綠,不由笑了,“會叫的狗不咬人,楚常喜如今很是耐得住性子,讓趙紫好好盯著便是了。”
兩人正說著,卻見楚錦繡從對面款款走了過來,一襲衣角帶著桂花的裙子將她整個人都襯托成了月桂仙子似的,與走廊外一簇簇桂木遙相輝映,成就一篇錦繡文章。
“大姐。”楚清歡躬身行禮,卻是被楚錦繡親手扶了起來,“剛說要去找二妹,八月十三那天長公主府裡有盛宴,屆時邀請京城的閨秀們參加,二妹可是要好好準備。”
楚清歡愣了一下,長公主?
她倒是險些忘了,昇平長公主寡居後深居簡出,鮮少露面,唯獨在八月時節的會舉辦桂花盛宴邀請京城閨秀們賞菊飲酒作詩。
前世,她一直被京城閨秀們當做庶女,向來是沒有機會參加這等盛宴的。只是如今……果然,太液花宴上柳皇后的無心之言算是給自己正名了嗎?只是如今才剛剛過了幾天,楚錦繡就又活蹦亂跳了麼?
“小姐,這可是好事,眼看著小姐也快要及笄了,正好能湊著這個機會給自己相看相看如意郎君……”
畫眉一旁頓時興奮起來,楚清歡卻是心底裡苦苦一笑,經歷了那麼多背叛,她怎麼還會相信有什麼如意郎君呢?真是玩笑,只是看到畫眉那興奮的模樣,她卻是覺得說什麼都是掃興的,只是嘴角虛著一絲笑意罷了。
“奴婢可是聽說了,長公主的宴會,去了的可不止京城的閨秀們,便是皇子們也都去的,也不知道八千歲和沈公子會不會去。”畫眉一旁興奮異常,她一直覺得小姐可能去不了長公主府,所以即便是打探了訊息卻也不敢對楚清歡說,如今乍聞此事,頓時滔滔不絕起來,絲毫沒注意到楚清歡聽到八千歲時候神色異樣。
那妖孽嗎?楚清歡心底裡浮起一絲異樣,自從收拾了楚錦繡後他似乎絕跡自己的生活了,羅嬤嬤一開始也只是教導自己規矩,只是後來看到自己規矩禮節沒什麼問題後便也沒有後文了,倒是經常和哥哥說說話。
似乎那個人的生活再度和自己隔開了似的,“怎麼,肖想八千歲的絕色?”
“八千歲風華絕代,京城女子誰人不愛……啊,哪有,奴婢只是覺得八千歲會站在小姐這邊的,這樣子大小姐就算是有什麼陰謀詭計小姐也不必怕了。”畫眉微微臉紅,直到發現楚清歡嘴角促狹的笑意才知道原來自己是被戲弄了,登時大窘,“小姐,你欺負奴婢!”
主僕兩人嬉鬧起來,只看得長廊盡頭,一人愣愣站在那裡。
“雲兄,怎麼了?”看雲劍英忽然停下腳步,楚文瑾不由回頭問去,卻見雲劍英神色不變,搖頭道:“沒什麼。”
楚文瑾覺得自己似乎有催促急了,不由小心了幾分道:“雲兄醫術高明,家母身體抱恙,愚弟實在擔憂,只好叨擾雲兄清淨了。”
似乎自己並未曾見她這般笑過吧,想起適才的一眼,雲劍英不禁有些出神
,嘴裡胡亂應道:“應該的。”
楚文瑾不由好奇的瞧了雲劍英一眼,見他眉宇間有些鬱結,猜想定是因為那事雲劍英才愁眉不展的,不由道:“雲兄到底是所尋何人?不如告知愚弟,我雖是離京一段時日,可是尋個人卻也是輕而易舉的。”
自從雲劍英在相府裡住下,卻只是每日裡看看醫書,偶爾外出卻沒有半點尋人模樣,楚文瑾雖是好奇卻也不曾多加過問,只是看這次雲劍英神色有異這才問道。
雲劍英卻是緩緩搖頭,“我自是能找到她的,二公子不必費神。”
知道雲劍英向來不喜歡多話,楚文瑾也不再多說,只是將他往大夫人院子裡引去。
大夫人神色間有些緊張,看雲劍英久久不說話,心只覺得提在了嗓子眼上,半晌才見他收回了手,沉聲道:“夫人夢熊之兆,只是這胎位並不安穩,還要多加保胎才是。”
楚文瑾登時愣在了那裡,他如今早已過了弱冠之年,母親竟又是有喜了?
大夫人先是一喜,旋即又有些擔憂,“先前我有些不確定,只怕是勞師動眾請了大夫又鬧出笑話,所以便勞累雲公子了。”
雲劍英輕輕點了點頭,心道這便算是自己住在相府裡,吃喝用度一概不差,診病便當做答謝楚文瑾罷了。
“母親有喜了?雲兄,還麻煩你給開些保胎的藥!”半晌,楚文瑾也才憋出這麼一兩句話而已,大夫人看著兒子還有些痴痴傻傻的模樣,登時無聲一笑。
兒子果然不如女兒貼心,若是錦繡怕是要細細詢問一番了。
“這是自然。”師父教導他要心懷眾生,就算是師妹她說大夫人心腸歹毒,他卻也是要親眼見證才是,偏聽則暗,他自然是不會的。
楚文瑾親自去四處報喜,雲劍英便是獨身一人回去,只是再度走到那長廊盡頭時,卻不見伊人蹤影,只見一個小丫環在陪著一個公子模樣的人玩耍。
“大少爺,快把奴婢寫的字給奴婢,否則我可要告訴小姐了。”
大少爺?雲劍英微微一愣,他怎麼從沒聽雲劍英說過自己還有個兄長?他一直以為相府大少爺早逝了,只是看這大少爺卻是行為顛亂,似乎……雲劍英微微皺眉,卻見那大少爺倒退著往自己這邊走來。
“妹妹才不會凶我……啊,好疼。”只覺得踩到了什麼,楚文璋登時轉身,連連道歉:“踩到了你,真是對不起。”
柚兒沒想到長廊拐角這邊竟還是有人,登時嚇了一跳,而看到來人自己並不認識,頓時更是害怕,擔心這是相府的貴客,連忙道歉道:“這位公子對不起,我們少爺不是故意的,還請公子鬆手。”
雲劍英正是緊緊握住了楚文璋的右手,神色凝重,讓柚兒覺得眼前的人不會輕易放過大少爺,登時心裡亂入一團粗麻。
“這位公子,你鬆手,我道歉啦。”楚文璋很委屈,他明明都有道歉的,可是這個人為什麼還老是抓著自己?真討厭。
雲劍英卻是神色凝重,見楚文璋神色不似作偽,心底裡不由愈發詫異,開口問道:“你是……嘶……”
原來柚兒見楚文璋被陌生人抓住,竟是下口咬了雲劍英,雲劍英猝不及防鬆開了手,卻見柚兒拉著楚文璋便是往右跑了去,嘴裡唸唸有詞,“大少爺你放心,二小姐一定會保護你的。”
雲劍英頓時愣在了
那裡,二小姐?難道這痴傻的大少爺,竟然是她一母同胞的兄長?
芝蘭院,守門的婆子看到柚兒竟是帶著楚文璋慌慌張張跑了回來,不由打趣道:“柚兒姑娘這是被惡狗追了嗎?怎麼跑得這麼快?小心摔著皮。”
柚兒哪有空搭理,只是待闖了進去,才發覺自己竟是莽撞了,她沒想到大小姐和五小姐竟都是在這裡。
“慌慌張張,像什麼樣子。”楚錦繡黛眉微蹙,“聽說前段時間二妹還整治院子裡的丫環婆子了,只是看效果並不怎麼好呢。”
楚清歡早就知道楚錦繡最是喜歡嘴上佔自己便宜,卻也不多說什麼,倒是楚錦芙看著楚文璋弄了一頭汗,不由埋怨道:“柚兒讓你好好照顧大哥哥,這是怎麼弄得,瞧瞧衣服都亂了。”竟是親手給楚文璋整理衣裳。
偏生楚文璋卻不以為意,絲毫不抗拒,楚錦繡不由微微皺眉,楚清歡卻是心中瞭然其中緣故。
柚兒也不顧楚錦繡還在這裡,慌忙跪下道:“小姐,適才奴婢和大少爺在那邊戲耍,卻是衝撞了一位公子,那公子抓著大少爺的手不放,奴婢害怕便咬了他一口,奴婢給小姐添麻煩了,可是,可是那公子神色真的好唬人呀。”
後院會來什麼公子?楚清歡微微皺眉,卻聽楚錦芙笑道:“定是雲劍英去給祖母診脈,無意間撞到了。說來也是,柚兒沒見過雲劍英,那麼一個俊朗公子,柚兒竟是能下口咬,真是勇氣可嘉呢。”
楚錦芙調笑道,柚兒雖是不明白前後詳情,見五小姐這般神色卻是微微放心,只是待看到自家小姐凝重模樣不由再度擔憂。
楚錦繡一旁輕聲道,滿是擔憂,“雲公子脾氣向來冷傲,二妹還是親自去道歉的好。”
只是就算是道歉,卻也是註定要碰冷釘子的,雲劍英那脾氣,便是連二哥也不賣半分面子,何來給你什麼顏面?
楚錦芙卻不以為意,“那我們便一起去給雲劍英道歉便是了。”
楚清歡心中有事,放下手中的茶盞正準備起身,卻見抱琴慌慌張張闖了進來,一臉著急模樣。
“喲,我以為大姐院子裡的多有規矩呢,看來也是個腳下不穩的。”
楚錦繡臉色一變,虎著臉道:“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抱琴不明所以,只是想起適才的事卻還是陪著笑意道:“大小姐、五小姐大喜,夫人有喜了。”
楚錦繡頓時站起身來,一臉喜色壓抑不住,“果真?”
“大少爺剛才去尋小姐,只是小姐不在,便吩咐奴婢來告訴小姐。是雲公子給夫人診的脈,說是已經月餘了。”
這廂楚錦繡喜形於色,楚錦芙臉上卻是陰晴不定,凝固在脣角的笑卻是十二分的冷酷。楚錦繡瞧見不喜,只是心想這也許是個契機能挽回楚錦芙,不由柔聲道:“五妹也同我一起去看看母親吧,哥哥是莽撞的,怕是不知道如何安慰母親。”
沒有喊自己,楚清歡卻也不在意,只聽見楚錦芙冷冷道:“去自然是要去的,只怕我嘴拙,惹得母親動氣就不好了。”
楚錦繡裝作沒聽見一般,轉頭對楚清歡笑道:“二妹,既是如此,那便不能和你一同去向雲公子道歉了。”
楚清歡輕輕搖頭,雖然身為醫者,可雲劍英向來厭惡與人肢體接觸,竟是主動給哥哥號脈。師兄,難道你是看出來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