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令下,那羽箭紛紛射了出去。
姬鳳夜護著楚清歡,衛三保護畫眉,只剩下蘇綰孤家寡人,嘴裡嘟囔著,“不適合女兒家?我難道不是女兒家嗎?”
蘇綰恨恨地瞪了一眼姬鳳夜,只是感覺到姬鳳夜回視的一眼,蘇綰連忙撇開了眼睛,千歲爺千歲爺,你難道連屬下稍微抱怨一句也不能裝作看不到聽不見嗎?真是太不可愛了。
箭如雨下,看著城樓下竟是閃避開的幾人,百夫長頓時心中一驚,對幾人不由提防起來,不能讓這幾人活著進城,否則自己死路一條!
“給我繼續……”
他話還未說完,忽然間肩頭一沉,似乎有人拍了他一下似的,他連忙回頭望去,待看到來人,百夫長連忙祭起了笑意,“將……”
將軍兩個字還沒出口,這百夫長只覺得眼前一寒,是放在自己肩頭的那刀鋒揚起,劃破了自己的喉嚨,一瞬間,他只覺得脖頸冰涼,一雙眼睛瞪得猶如銅鈴般大。
身首異處!
城樓上計程車兵見狀不由愣在了那裡,手中動作紛紛停止。
一時間城樓上下俱是安靜,唯獨那百夫長的頭顱落在城樓下時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聲,還有男人的嘲弄聲,“長得還真難看,孫將軍可真是為民除害。”
那聲音並沒有刻意放大,可是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熟悉孫延人為人的將士們聽到這話只覺得心似乎緊了一下,只為城樓下那人擔心。
孫延人卻是繃緊了脣角,良久才低聲道:“開城門。”
無人敢質疑,為何這百夫長竟是死於非命。
忻州城樓上一時間無比安靜,只聽到城門開啟的沉悶聲音,旋即是馬蹄響起,帶著輕微的男聲還有女人的聲音,只是說的什麼,卻並不分明。
幾日之內,從冀州到蘭州再到忻州,楚清歡看著三座城池截然不同的景象不由皺了皺眉頭,卻是看到一人快步向這邊走來。
“郡主,將軍特命末將迎接郡主。”
來人是孫延人的心腹副將,曹盛,楚清歡曾經在京城的孫府見過他多次,也算是熟人一枚。
“莫非三妹夫就是給我這麼個下馬威不曾?虧得我還好心給他帶來了你們夫人的書信。”
曹副將聞言頓時一愣,想起將軍對夫人的時冷時熱卻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置這一封書信了,而且,他回味過來楚清歡竟是來了一句“三妹夫”更是險些跌下了馬。
“郡主勿怪,是那付大永有眼無珠這才釀成了誤會,將軍得知後已經將他處置了。”
可不是處置了嗎?那頭顱可是從城樓上掉下來,還堪堪滾到了自己腳下的。
不是一般的有眼無珠,那眼珠子就算是瞪得很大,可是也遮掩不住那三角眼的事實。
“原來孫將軍也有識人不明的時候,還真是稀奇。”楚清歡漫不經心的一句,目光閒適落在四處。
曹副將只覺得今個兒醒來沒看黃曆似的,為什麼楚清歡這一句句話好像都是意有所指似的。他頓時覺得自己似乎攬了
個苦差事,只是抬眸的瞬間卻是看到楚清歡身邊的人,曹副將不由愣了一下。
楚清歡身邊什麼時候竟然有這麼一個人,他當初怎麼沒發現?而且,聽聲音倒是有幾分和八千歲相……
“八千歲!”曹副將驚撥出聲,好在是街道上人並不多,他又是壓低了聲音,並沒有幾人聽見。
姬鳳夜卻是看都沒看他一眼,似乎並不在意眼前的人似的。
曹副將只覺得心神不安,八千歲怎麼忽然間來了這裡,而且京城裡的傳言他可是聽說了的,如今朝廷可是下了海捕文書,為什麼八千歲竟然還敢堂而皇之地在忻州城出現。難道他就不怕有人為了一飛沖天而將他行蹤出賣嗎?
一路的百思不得其解,曹副將時不時打量,只是到了忻州府衙的時候,姬鳳夜也不曾看他一眼,這讓曹副將恍惚覺得自己似乎看錯了,聽錯了。
畢竟傳聞中八千歲可從來都是錦衣玉食的,又怎麼會掩頭遮面呢?
府衙裡,並沒有多少的將士。曹副將將楚清歡帶到了廳堂那裡,正是要離開的時候,卻是被楚清歡喚住了,“曹副將,聽說雲劍英來了這邊,不知道可否方便幫我通傳一聲?”
曹副將愣了一下,哦,對了,雲公子之前便是住在楚相府上,後來楚家被抄斬前失去了蹤跡的。
難道楚清歡千里迢迢就是來找雲公子的不成?曹副將一頭霧水,“郡主來的遲了,雲公子幾日前已經回去了。”
楚清歡聞言神色一變,“回去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曹副將看著驟然間神色犀利的人,不由渾身一個哆嗦,他沒想到和將軍如出一轍的凌人氣勢竟然會出現在一個閨中女兒身上。
“已經是十日之……唔,就是十日前,雲公子和玉章公子還有柚兒姑娘離開了。”
玉章公子?玉章為璋,想來便是哥哥的稱呼了,楚清歡心中微微遺憾,“他們回了冀州,走的哪條道?”
她從冀州一路過來用了五天時間,若是雲劍英和哥哥是十日前回去的,那便是自己離開冀州的時候,他們剛巧回去。
偏生竟是錯過了。
曹副將看楚清歡神色中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落寞似的樣子,解釋道:“是末將護送過去的,當時將軍率兵攻打蘭州,趙楊迎戰,然後雲公子他們趁機混入了蘭州城內,然後就……”至於怎麼離開的,他還真是不清楚。
聽曹副將這麼解釋,姬鳳夜不由笑了起來,“看來,孫將軍對雲公子還真是關懷備至呢。”
雖然這率兵攻打不過是裝裝樣子為了讓雲劍英混進蘭州城,可是到底是將忻州的後方暴露給突厥了,若是突厥趁機攻打忻州的話,趙楊若是反應過來,忻州腹背受敵,孫延人可是夠喝一壺的了。
曹副將聽到這聲音,剛想要反駁,可是卻又是渾身一寒,這聲音分明便是八千歲的!
他反駁聲頓時沒了蹤影,只是小心看著楚清歡神色,“趙楊對雲公子恨之入骨,若是抓到了雲公子肯定會大肆宣揚的,如今看來……”
“你下去
吧!”孫延人的聲音解救了曹副將。
看著驟然間從廳堂內出來的人,楚清歡驀然抬起了眼眸,直勾勾看著孫延人那一雙鷹隼般犀利的眼眸,“為何不阻攔他?”
雖然雲劍英武功高強,可是若是孫延人想要攔下他卻並不困難。
孫延人神色不變,“一心求去的人是攔不住的,何況要離開的不是雲劍英。”
不是雲劍英!
楚清歡神色頓時一變,“你竟是把訊息透露出來?”
楚清歡聲音尖銳,正離開府衙的曹副將聽到這聲音不由愣了一下,旋即卻是腳步加快離去了。
“忻州城岌岌可危,若不是鼓舞將士,我何必出此下策,至於你兄長的事情,你似乎找錯了人。”孫延人神色嚴肅,甚至對楚清歡帶著幾分嚴厲。
“千歲爺大駕光臨,是本將疏忽了。”
姬鳳夜所有的遮掩都瞞不過眼前之人,他也是乾脆,“說起來本督還是個戴罪之身,唔,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海捕文書難道孫將軍這裡沒有?那本督還真是走運。”
他這話說的極不誠懇,孫延人皺起了眉頭,旋即卻是送了幾分口氣,“雲劍英向來機智,又是多次遊走邊關,你不必擔心。”
楚清歡自然是知道雲劍英的本事的,可是知道卻並不代表認可。
雲劍英若是一人也就罷了,受傷之後自己也不是不能包紮,可是偏偏這裡頭牽扯了哥哥。讓她怎麼能不擔心?
“既然將軍不念常喜與我們的兄妹之情,那也別怪我……”
孫延人臉色頓時一變,“楚清歡,你要挾我!”
楚清歡笑意冷冷,“孫延人,你有什麼資格來說我?既然知道我奉旨押解糧草來北疆,就該猜到常喜會給你帶家書,可你偏生還讓我哥哥冒險,你說這家書我該千里奔波給你送來嗎?”
狡辯!
那家書不過是順路罷了。孫延人清楚的很,只是看著楚清歡那惱怒的神色,他又是無奈,“算是我錯了,郡主你大人有大量便是饒了我這次,臨淵現在如何?”
楚清歡聞言依舊是冷笑,“算是……孫將軍好生委屈,這等請罪我可是當不起。不問大人如何卻是問孩子,孫將軍就不怕傷了我三妹的心?”
孫延人向來是說一不二的人,甘州在他控制下便是突厥也不敢冒犯,如今被楚清歡一而再再而三的嘲弄,原本的幾分忍讓幾乎都沒了。
若非是一旁姬鳳夜在,他早已經出手教訓楚清歡了。
姬鳳夜偏生是看戲似的置之不理,只是一旦自己出手,他卻又是出手會比任何人都快上幾分的。孫延人毫不懷疑這個事實,最後卻是做了個揖。
“便是二姐看在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可憐孫某一番。”
孫延人這般舉動實在是違和,楚清歡也不曾料到,不由的後退了一步,最後看孫延人沒有打算起身,她氣惱的跺了跺腳,“臨淵要有個弟妹了,你最好做好準備!”
孫延人猛然抬頭,可是眼前卻哪裡還有楚清歡的影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