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成平的到來很是迅速。
“你害死了錦繡!”
眼角幾乎裂開,楚清歡想,假如瞪眼能瞪死人的話,宋成平也許會毫不猶豫的給自己選擇這個死法的。
“驍騎將軍說話可不能紅口白牙就栽贓陷害,便是三皇子都說了三皇子妃死於惡疾,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看著楚清歡閒適的模樣,宋成平一身殺氣幾乎暴露無遺,蘇綰在一旁小心提防,她可吃不準這瘋子似的宋成平會是什麼時候動手。
“你敢狡辯?”宋成平聲音滿是要挾,“你想要陷害錦繡多時,這次她死了,豈不是如了你的願?”
宋成平恍惚,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那仙女似的表妹竟然會突然間沒了的。雖然她現在中毒了,可是他卻還是忘不了。
楚清歡並不畏懼他的要挾與憤怒,“有句話驍騎將軍說的沒錯,楚錦繡這一天我等了許久了。”久得便是連她自己都快要忘記了,自己前世所遭受的苦痛。
“你不是想知道楚錦繡究竟怎麼死的嗎?我告訴你,楚錦繡偷人被皇甫殊撞見了,你說皇甫殊那麼小人,會對楚錦繡做什麼呢?”
“不可能!”宋成平大聲反駁道。錦繡怎麼會偷人呢?
“沒什麼不可能的。”楚清歡聲音冰涼,臉上依舊帶著笑意,卻是殘酷至極的,“皇甫殊讓她偷了個夠,我想想,那天三皇子府上除了楚錦繡還有她院子裡的人之外,還少了六個侍衛,我想楚錦繡死的時候應該很是滿意的,畢竟她都醜如鬼母了,竟然還那麼多人前仆後繼地與之交……”
“住口!我不准你這麼說錦繡!”宋成平雙眼通紅,好像是暴怒的豹子,蘇綰毫不懷疑他會在下一刻將小姐撕裂了去。
只是楚清歡卻是輕蔑一笑,“這可是事實,驍騎將軍究竟是氣惱什麼呢?讓我猜猜……”楚清歡頓下了腳步,“是氣惱自己冰清玉潔的表妹被人玷汙了,還是氣惱她偷人呢?對了,我可以告訴將軍,楚錦繡偷得人其實你也認識,你妹夫東方閔。”
“你說什麼!”宋成平怒火又是上升到另一個高度,幾乎要將楚清歡燃燒成灰燼似的。
楚清歡笑了笑,“難道驍騎將軍不知道,宋靈月為什麼會被遣回安平侯府?就是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夫君心心念唸的人是楚錦繡,東方閔終於得償所願,即使是受了臨平侯責罰也不以為意,還真是痴情男子呢。”
餘音嫋嫋,卻是壓倒了宋成平的最後一絲理智!
“這禽獸!”
因為宋成平的粗暴動作,房門咯吱作響,幾乎是要毀了一般。
楚清歡見狀一笑,“說得好像自己不是似的。”
蘇綰卻是心有餘悸,“小姐,你何必這般戲弄與他?若是有個萬一,該如何是好?”
看楚清歡緘默不語,蘇綰繼續苦口婆心,“而且,你還故意煽風點火,就不怕他們回頭對了證詞,然後知道您故意騙人嗎?”
“他們不會的。”楚清歡淡淡笑道。
蘇綰聞言不由皺眉,“為什麼?”
“因為宋成平這人錙銖必
較,他少年成名,又豈會聽信別人的意見?凡是和楚錦繡沾邊的,他幾乎是毫不懷疑就會相信的,何況東方閔又不是沒做什麼,只是沒做到底罷了,這又有什麼差別呢?”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蘇綰覺得這依舊不能說服自己,“可是,如今宋成平可是掌控著冀州的大軍,小姐這般,就不怕……”
就不怕他藉機要挾,害了孫將軍和定國公嗎?
楚清歡笑了笑,“我怕,可是你覺得孫延人和老國公爺是什麼樣的人?”
蘇綰為之一噎,孫延人深不可測,就好像是另一個千歲爺一般,可是蘇綰卻又知道,千歲爺只有一個,孫延人只是孫延人而已。
“他們都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所以皇甫華和宋成平並不足畏懼。”
將軍莫不是功成名就萬骨堆砌,孫延人那樣的人,又怎麼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呢?而定國公,心有牽掛,這一仗關係著蕭月如的未來,他不會輸了的。
似乎應了楚清歡的想法似的,蕭月如很快到來。
只是此時此刻的蕭月如,卻沒有了之前的明媚,眼神中都有幾分陳黯,楚清歡見狀不由皺眉,旋即卻是笑了起來,“怎麼,去視察軍情了?”
蕭月如女扮男裝,是皇甫華的近侍,所以她的出現,也說明皇甫華已經回來了。
“清歡,我擔心爹爹。”蕭月如毫不掩飾,她甚至有些後悔,“我知道爹爹為什麼而來,可是他並不告訴我,甚至連突襲吉州都不告訴我。”
她害怕了,害怕失去這十多年來最強有力的靠山,失去自己這個血脈至親。
看著忽然間落淚的人,楚清歡低聲一嘆,“那你可曾後悔?”
驟然抬起眼眸,蕭月如目光炯炯,落在楚清歡身上,微不可察的哀慟,可是卻還是倔強了,“我不後……我不知道!”
她驟然間失聲,撲在楚清歡懷中,委屈的像是個孩子,“我不知道,清歡,我真的害怕。”
蕭月如身上還穿著甲冑,楚清歡只覺得渾身被狠狠撞了一下似的,硌得有些疼痛,只是看胸前蕭月如委屈卻又是不不知所措的模樣,她又是心疼。
“你害怕老國公爺出事,害怕因為自己而害死了疼愛你的父親,甚至害怕皇甫華見死不救,自己愛的人卻是害死了父親。”
蕭月如所有的擔憂都被楚清歡一一道出,那樣蒼白的擔憂,脆弱的只如一張宣紙,幾乎是一觸就破。
“可是,你害怕又能如何?老國公爺依舊是身處險境,皇甫華現在還沒有出兵增援。”
抽泣聲停頓了下來,蕭月如抬起頭來,看著那最後值得自己信賴的面龐,低聲問道:“我知道,可是我該怎麼辦才好,清歡,我害怕……”
也許這就是老國公爺的目的,用自己的一條性命做賭注,來換取女兒的成長。
蕭月如何等幸運,有這樣一個父親。
楚清歡輕聲道:“月如,其實這只是一個結而已,最後能解開這個結的人,只有你自己。我只問你一句,假如時光倒流,你又會怎麼做?”
蕭月
如愣在了那裡,嘴脣微微一動,她剛想要說話,卻是聽到皇甫華的笑聲,“一聽說你來,月如就過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親姐妹呢。”
北疆的風沙讓皇甫華的一身貴氣所剩無幾,粗砂磨礪出來了幾分男兒氣息,還有幾分粗糙。
楚清歡眉頭輕輕一挑,“殿下去視察軍情,不知準備何時出兵?”
她問題尖銳,蕭月如微微顫抖,顯然也是想要知道這個答案。
皇甫華卻是皺了皺眉頭,“如今我與驍騎將軍一同鎮守冀州,不容有失,他久經沙場,我自然是聽他的更多幾分。”
“是嗎?”楚清歡皺了皺眉頭,“剛才驍騎將軍倒是來過問糧草之事,說是隻待糧草到來,便是要與孫將軍、國公爺三面發力,看來這就要出兵了的。”
皇甫華神色驟然一變,可是看楚清歡卻又是神色平靜,根本不像是信口開河的模樣,他不由心中怔怔,最後虛笑著道:“是嗎?我回頭找他商量對策,如兒,你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楚清歡皺了皺眉頭,“月如到底是女兒身,留在營中多有不便,還是與我一同好了。”
皇甫華臉色微微一變,看楚清歡模樣卻並不像是作偽,他不由看向蕭月如,“也……”
“不用了,你也是累了一天了,我明日再來尋你。”卻是蕭月如拒絕了楚清歡的提議。
楚清歡有一瞬間的不解,只是看到蕭月如那神色卻又是明白,就算是決絕,也要給她一點時間,去做一些交代。只是楚清歡沒料到的事,便是自己這一時的心軟,卻是讓很多事都發生了改變。
皇甫華看向蕭月如的目光帶著幾分溫柔,只是後者卻是有些迴避這樣的目光。兩人並沒有在楚清歡的小院中多做停留,便是離開了。
“適才,皇甫華來了多久?”
衛三的聲音不知是從哪裡傳出來的,“沒多久,並沒有聽到什麼。”
楚清歡放下心來,那便好。皇甫華將責任推卸到宋成平身上,如今再這麼說怕是並不能欺騙蕭月如了。
沒有了羈絆的蕭月如很多事情也都恢復了正常的判斷,相信她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的。
“小姐,奴婢剛才出去,聽到了大少爺的訊息!”
畫眉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進來,只是一雙眼眸卻是閃亮亮的,看著楚清歡驟然站起身來,她連忙道:“有人說雲公子這些日子一直和一個青年男子在一起,身邊還有個伺候的小丫環,一直在軍中給將士們治病。”
師父果然沒有騙自己,那青年男子是哥哥無疑,至於那倆伺候的,一個便是柚兒,只是周媽媽的兒子……
“可是問清了哥哥他們現在在哪裡?”
看著主子著急的模樣,畫眉點了點頭,只是卻又有些心虛道:“雲公子聽說忻州有不少傷兵,帶著大少爺去了忻州。”
畫眉只覺得雲公子實在是不靠譜,大少爺和柚兒兩個人都沒半點功夫傍身,他們怎麼繞過蘭州去了忻州,這不是冒險的很嗎?
以致於,畫眉很是不敢去瞧楚清歡的神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