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薛金蓮,看到母親身處險境,她臉色慘白,幾乎沒有一點血色。
見到晉國夫人大驚失色,薛清得意的笑了起來,吩咐刺客樓的人將薛金蓮抓住,“那你我之間的恩怨不也是害得明傑毀了右手?我的右手也毀了,所以堂姐,你說我把你寶貝女兒的右手右腳和右臉都毀了,如何?到那時候,我看楚文琛還要不要他的夫人!”
晉國夫人聞言大驚,只是被刺客樓的人攔住了去路,卻是眼睜睜地看著薛清竟是朝著金蓮走去,自己竟是沒有半點轍。
“薛清,你若是動了蓮兒半根毫毛,你回頭定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從不曾見到自己這位堂姐竟是這般撕心裂肺,薛清回頭一笑,“死無葬身之地?那也有你們在黃泉路上等著我,我作惡那麼多,就算是閻王也不敢收留我的!對了,你知道為什麼你寶貝女兒忽然間回來嗎?那是因為我寫了封信告訴她,你有危險,想要救你,就獨自回來,看來她還真是孝順。”
看著臉色倒是安然了下來的薛金蓮,薛清笑了起來,“說起來,你該喚我一聲小姨才是,當初我也是希望明傑能娶了你的,那時候我看在你們府上財產的份上,也不會虧待了你,只是你母親做事那麼絕,丫頭你可別怪我手狠,要怨就怨你母親去吧,誰讓她有眼無珠呢!”
她手中匕首狠狠插了下去,卻哪裡是毀掉薛金蓮容顏的意思,分明是要殺了薛金蓮的舉動!
“不……要!”
匕首入肉,迸濺出來的熱血濺在了薛清的眼中,她竟是一時恍惚,好像看到了自己兒子的身影。想起自己的乖兒子明傑因為薛金蓮竟是變成了殘廢,薛清就氣不打一處來!
“薛金蓮,你現在竟然還敢勾引我家明傑,我要你不得好死!”
說著,薛清又是拔出了匕首,一刀一刀地捅了下去,直要把薛金蓮剁成肉醬才覺得滿意似的。
“娘,不要……”
氣息微弱的聲音再度響起,熱血濺滿了薛清的臉,只是那聲音卻是越發微弱,卻又是那般熟悉。
為什麼薛金蓮這小賤人竟然是連聲音都和明傑一模一樣了?
她瞪大了眼睛去看,只是看著一身大紅衣袍的人,她忽然間覺得眼睛刺痛。
那形容樣貌,分明是自己的兒子莊明傑!
“明傑,明傑,你怎麼了?你怎麼這個樣子了?”
她明明是要教訓薛金蓮的,為什麼,卻是害了自己的兒子?
莊明傑卻是沒有搭理自己親生母親的痛哭流涕,他胸口的刀傷處流出汨汨的鮮血,似乎肺腔裡都滿是鮮血似的。
“我以為我一隻右手能夠償還他們造下的孽了,可是後來想想,怎麼夠……夠呢?現在,現在我用命來償還,你,你不再恨他們好不好?”
他伸手想要撫摸薛金蓮的臉,卻是被後者躲了過去。
手上因為鮮血而滿是汙跡,莊明傑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卻覺得距離卻又是疏遠了那麼多,他幾乎看不清那音容相貌了,只覺得身體異常的冰涼。
“她欠你們母女
的,我用命來還。金,金蓮,我,我只是希望下輩子,我希望我們不是兄妹。那樣,也許你就會喜歡上……我……”
最後一個音節卡在他嗓子裡,他眼中露出的神采是迴光返照般的閃亮,只讓薛金蓮覺得一陣刺眼,可是最後卻還是輕聲道:“莊明傑,你知道嗎?其實我們本就不是兄妹,而我,無論何時都不會喜歡上你的。”
只是這話,莊明傑卻是再也聽不到了。
一雙血淋淋的手摸著已經沒了氣息的兒子,薛清伸手想要堵住那傷口似的,只是卻發現那傷口裡流淌出來的血都是越發的涼了。
“夫人,她怎麼處置?”
紅娘問的人卻是晉國夫人,顯然她原本就不是為薛清所用。
“把他們送回去,麻煩你將蓮兒送回去。”
他們,自然是薛清和死了的莊明傑,只是令紅娘詫異的是,晉國夫人竟然沒有處置薛清,難道是因為死的人夠多了的緣故嗎?
可是,若非如此,為何她卻又是要這樣一番佈局,難道就是為了讓薛清親手殺死自己的兒子不成?
她又怎麼能算計的這麼精確,雖然有他們刺客樓的人保護,薛小姐並不會受傷,可是為何卻是篤定莊明傑定然會救人呢?
紅娘想不通這些,剛想要答應,卻是一人匆匆趕來,“夫人,今天讓蓮兒留下陪您吧。”卻是楚文琛上氣不接下氣,好像一路跑過來似的。
薛金蓮看到丈夫到來不由詫異,連忙迎了上去,“你怎麼來了?”面對著莊明傑冷血如此,可是對楚文琛卻是柔情似水,若是讓莊明傑看到此情此景,怕是恨不得自己當即死去。
楚文琛一臉嗔怪,“難道你覺得自己一人之力能救的了母親不是?蓮兒,難道就不能信任我嗎?”
感覺到丈夫微微的怒意,薛金蓮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了。
楚清歡跟自己說這個計劃的時候,其實並未曾算到莊明傑會死,畢竟他雖然右手廢了,可是到底也是七尺男兒。
她們當初的謀算不過是要薛清和莊明傑母子離心罷了。
可是莊明傑太狠了,以致於不留半點餘地,甚至他是刻意如此的,分明是要自己活在悔恨和內疚之中。
可是他算錯了的,自從自己嫁人後,就從不曾對他有半點想法,心中唯一的男人便只有自己的夫婿罷了。
“我不是……”薛金蓮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雖然自己清者自清,可是到底當初莊明傑因為自己鬧出了那麼多傳聞,若是讓楚文琛看到莊明傑也在這裡的話,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她固然清白,可是莊明傑會說些什麼,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不是嗎?
楚文琛看著一臉急色的妻子,心中又是疼惜,又是內疚。清歡說的沒錯,金蓮定會瞞著自己偷偷來的,因為她怕自己誤會。
可是,自己究竟要怎麼做,才能讓她明白,其實他並不曾誤會過什麼,也不會誤會什麼的。
“傻瓜,我是你丈夫,是你的頂樑柱,自然是要護得你周全的,不然你豈不是嫁了個廢物?”
薛金蓮聞言臉上緊張之色頓時消失,最後卻是輕聲道:“下次,我再也不瞞著你了。”
看著小夫妻倆最後卻是對視而笑,晉國夫人揚起了頭,臉上帶著幾分高傲的神色,“都去吧,我這裡沒事的。”
被母親下了逐客令,薛金蓮這才意識到自己竟是在母親面前暴露了前所未有的小女兒姿態,她臉上微微一紅,可是旋即還是有些擔心道:“母親,不如我陪著您幾天吧?”
晉國夫人笑了起來,“不用,尋常人還傷不了我的性命。”
不然,若真的被人劫持了去,這大周的江山卻也是岌岌可危的,畢竟,自己手中可是掌握著富可敵國的財富的。
若是用這些錢財擴充軍備,對大周那簡直是天大的威脅。
宣武帝動不得自己,更不會讓別人動自己。所以錦衣衛才會時時刻刻在這裡保護自己的安危,何況,錦衣衛的人可都是姬鳳夜的手下,他又怎麼會讓自己的聲名掃地呢?
薛金蓮看母親態度堅決,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好和楚文琛一起離去。
大廳裡的血腥氣味在夜間的涼風中彌散著,府裡的丫環婆子很快就將那點點滴滴的血跡擦乾了去,焚起了薰香,廳堂裡彌散著龍涎香的味道。
“這次,多謝你了。”
卻有一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看著晉國夫人微微一笑道:“夫人何必這般客氣,投桃報李,若非是夫人接濟,雲家生意也不會這麼快就起死回生的。”
正是楚清歡!
晉國夫人聞言卻是笑著道:“你是個有耐心的人,其實雲家家底在那裡,兩年之內必能東山再起的。能讓金蓮和楚文琛沒有了最後的隔閡,這件事,說什麼都是要感謝你的。”
女兒的心思她不是不懂,只是卻只能規勸而已,可是這規勸卻是成效不大的。而今天,當莊明傑死在蓮兒面前的時候,她其實是有些惶恐的。
因為她害怕自己的女兒做出什麼傻事,可是蓮兒到底是沒有的。
而且,藉著莊明傑的死,能讓女兒和女婿之間最後的隱患除去,這一本萬利的生意,晉國夫人很是樂見其成。
“夫人過獎了,只是如今放薛清回去,壽康伯府定然會大亂的,我想痛失愛子,薛清很有可能會毀了壽康伯府的,不過清歡有一事相求。”
晉國夫人抬起了眼眸,看著那沉著冷靜,簡直不像是碧玉年華的少女該擁有的眼神,她說道:“你說的,是要我不管這後事如何?再也不插手壽康伯府的事情?”
和聰明人打交道,根本不用愁怎麼交流。
“我答應過宋靈雁,壽康伯世子的爵位會留給莊秋生的,自然不能食言而肥。為了兒子的未來,宋靈雁也不會讓莊似道和薛清好過的,還請夫人放心就是了。”
晉國夫人聞言一笑,“難怪你有保障說莊明傑一定會來,看來就是算準了宋靈雁會為了兒子不顧一切,只是清歡我想問一句。”
“夫人請說。”
晉國夫人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算準了莊明傑會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