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臉上的笑意再也支撐不住,在楚錦芙毫不留情的斥責之下幾近於慘白。
她喃喃著嘴脣,想要解釋,可是對上楚錦芙那冰冷的眼神,卻又是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看著踉蹌著腳步倉皇離去的劉氏,司棋不由有些擔憂:“小姐,您何必跟她過不去?如今……”
楚錦芙冷笑著打斷了司棋的話,“如今她膝下有子,而我兄弟全無,將來的相府是四弟和七弟的,我還要依仗著他們生活,是嗎?”
司棋翕動嘴脣,顯然說的正是這個意思。
“可是這偌大的家業,不是她們想要拿到手就能拿到手的,想要承繼這相府家業,也要看他們有沒有這個命才是。”
想要透過自己去向二姐姐認輸求情嗎?
她楚錦芙固然也怕死,可是卻絕不會出賣二姐姐的。
司棋聞言有些害怕,小姐話裡怎麼著都透露著灰心喪氣的意思,難道相府真的要頹敗了嗎?可是,她為什麼沒看出徵兆來呢?
楚錦芙不願多說,再度躺了下來,看著主子臉上帶著濃濃的倦怠,司棋不敢打擾,便悄聲退了出去。
門扉關上的剎那,楚錦芙閉著的眼角流出了一行清淚。
她說劉氏固然是賣兒鬻女保平安,自己的母親卻何嘗不是呢?
她們這些做子女的,總是被孝道所束縛,便是連半點自由都沒有了,她多羨慕二姐姐,能夠擺脫楚家這陰森的禮教困束,自由自在的生活。
“所以,芙兒是不會來找我的。”說出這句話,楚清歡不知自己心底裡是什麼滋味。
對於宋氏,她痛恨著,因為前世正是宋氏的女兒,正是楚錦繡將自己害到那般田地,甚至將她的骨血熬成了湯藥,讓她吃了下去!
可是楚錦芙卻又是無辜的,她被宋氏厭棄,雖然是親生女兒可卻是從來沒受到過重視的。
她對楚錦芙一開始是提防著的,可是慢慢卻是改變了,只是如今對楚思遠動手,對於楚錦芙,她到底是有些遲疑的。
似乎看穿了楚清歡的擔憂似的,雲詹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想那麼多了,回頭我會吩咐人保護她的。”
只是雲詹卻也清楚,若是一旦動手,只怕是對楚錦芙就算是保護起來,卻也遠遠不及對她的傷害,畢竟楚家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楚清歡點頭笑了笑,雲詹對自己做出這等承諾已經不易,自己再多要求的話未免不識趣,何況她恩怨分明,楚思遠既然敢害了她娘,就要為之付出代價,這是她堅持的,絕不容質疑!
因為楚文珍的受挫,老夫人似乎打消了請楚清歡回府的訊息,京中的官宦勳貴之家並不清楚丞相府到底怎麼了,相府二小姐好端端的相府不住,為何卻是住到了雲府去,只是看到長寧侯府三小姐帖子直接下到了雲府,向來最是清楚京城風向的勳貴們便是帖子如流水一般飛向了柳水衚衕的雲府大宅。
楚清歡一時間活躍在京城的各處府邸上,雲老太爺見不到外孫女每每都有些遺憾,可是他再怎麼任性卻也是不能跟
著楚清歡一起去參加小姐們的宴會吧?
最後只好任由著楚清歡去了。
楚錦芙在長寧侯府的宴會上看到了楚清歡,只是彼時楚清歡被眾星拱月似的包圍著,她笑了笑,卻是打消了上前的念頭。
“怎麼,五小姐不去和你二姐打一聲招呼?”
楚錦芙猛的停下了腳步,卻見万俟琳兒不知道怎麼出現在前面,似乎在刻意等著她似的。
“見過六皇子妃。”楚錦芙躬身一禮卻並不打算回答万俟琳兒的問題,只是她想離開卻是被万俟琳兒攔住了去路。
“六皇子妃有何賜教?”楚錦芙恭敬有禮問道,臉上的笑意都是極為妥帖的,只是卻不知這模樣更是讓万俟琳兒惱火。
“你不是刁蠻任性嗎?怎麼現在這般通情達理識進退了?裝給誰看的呀!”
兩人遠離宴會熱鬧所在,一時間万俟琳兒拔高了聲調卻也是無人察覺這邊的異樣,楚錦芙卻是皺起了眉頭。
万俟琳兒是來故意找茬的!
這個認知出現在腦子裡的時候,楚錦芙秀眉皺起,“六皇子妃若是想要對臣女說教,此時此刻卻並不合適吧?大周向來注重規矩,這般喧賓奪主……”
“啪”的一聲巴掌聲打斷了楚錦芙沒有說完的話,“竟然敢頂撞本公主,誰給你的雄心豹子膽!”
楚錦芙幾乎被万俟琳兒這毫不留情的巴掌挄倒在地,若非是她身後就是那長廊的廊柱,只怕是此時此刻已經狼狽地跌倒在地上了。
“六皇子妃若是非要給臣女安罪名,臣女無話可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臉頰上是火辣辣的疼痛感,可是楚錦芙卻也是被激起了怒氣,她本不是柔弱的人,面對万俟琳兒固然是有尊敬,那也是對她身份的重視而已,卻也絕非是任人宰割的。
万俟琳兒聞言更是惱火,憑什麼楚錦芙也是刁蠻脾氣,卻能得到皇甫煜的心,而自己卻是被他嫌惡!
她定是用了什麼狐媚子的招數勾引了皇甫煜的,不行,自己定是要將她打出原形來,毀了這張狐媚子的臉!
万俟琳兒抽出了纏在腰際的軟鞭,破空聲響起,混淆著軟金和祕銀的軟鞭就是要抽到楚錦芙臉上之時,卻是有人握住了鞭梢。
“六皇子妃怎麼動了怒?若是芙兒得罪了六皇子妃,清歡在這裡替她賠罪了,還望六皇子妃不要再跟她小孩子過意不去。”
楚清歡的忽然到來讓万俟琳兒大吃一驚,她剛才不還在那群貴女圈裡面嗎?怎麼一下子就來救楚錦芙了?
“你算是什麼東西,替她賠罪,你有這個資格嗎?”
伸手想要將軟鞭收回,只是出乎万俟琳兒意料,她竟是拽不動!
那鞭梢被楚清歡握在手心,卻好像是系在了磐石之上似的,任是自己用盡了力氣,卻也是不能將軟鞭收回。
楚清歡聞言眼睛微微一眯,看向万俟琳兒的眼神帶著冷意,匆匆趕來的嶽清歌聽到這話頓時神色一變,“六皇子妃若是要鬧事,不妨回府中去鬧,這裡是我們聚會所在,不是潑婦
罵街的地方!”
万俟琳兒沒想到,就是一個小小的侯府小姐竟然都對自己惡語相向,她頓時大怒,“這就是你們大周的規矩,對本公主這般態度?”
嶽清歌卻也並不示弱,“我們以禮待人,對待亂咬人的瘋狗,何必客氣!”
她言辭犀利,卻是直接罵万俟琳兒是瘋狗!
其餘的幾位小姐也都趕了出來,看著万俟琳兒的眼神都帶著幾分不屑。
這原本是閨閣小姐之間的宴會,天時地利如長寧侯府世子妃也不曾過來,可偏偏六皇子妃不請自來,新婦和閨閣小姐原本就是不同的交際圈子,只是人來了,嶽清歌卻也不好趕人的,卻不想万俟琳兒竟是來找茬的。
她雖是脾氣溫和,卻也是分時候的,此時此刻又豈會軟弱?
万俟琳兒自然感受到眾人的鄙夷,她氣得猛地撒手,將軟鞭往楚清歡懷裡一塞,“我就知道,佑哥哥和二哥回去後你們就欺負我沒有孃家人!”
她哭著離開,倒是讓幾個人傻了眼。
前兩天万俟離和万俟佑剛剛離開京城返回大昭,而此時万俟琳兒若是哭嚷著從長寧侯府跑出去,怕是對長寧侯府不利。
怠慢六皇子妃,怠慢大昭公主,若是被有心人利用,長寧侯府怕也是也要受宣武帝呵斥的。
貴女中幾人有些擔憂地看著嶽清歌,那是她向來交好的幾人,只是卻見嶽清歌滿不在乎道:“剛才還說著女紅呢,我們還沒說出個高低呢。”
嶽清歌天生的熱情好客,臉上誠摯的笑意讓眾人打消了擔憂,言辭間再度歡聲笑語起來。楚錦芙打量著那邊,“二姐姐不過去了嗎?”
楚清歡笑著搖了搖頭,卻是取出了一瓶膏藥,“坐下,我給你用一點藥。”
聽到這吩咐,楚錦芙並不願意坐下,可是卻還是順從地坐了下來,清香的藥膏中帶著微微的涼意,她輕聲一呼,卻是感覺有指腹在自己臉頰上輕輕移動。
這樣的觸覺讓她想要撲倒在楚清歡懷中痛哭一場,質問她為什麼不要自己了。
可是楚錦芙到底忍住了,姐妹之間並沒有什麼多餘的話,最後卻是楚清歡將戰利品,万俟琳兒落下的軟鞭交給了楚錦芙。
“我要這個幹什麼?”
楚錦芙不明所以,看著那軟鞭沒什麼好臉色。
楚清歡脣角微微一揚,“算是藥費錢吧。”
她轉身離開,並未向嶽清歌告辭。
差不多京中貴女都知道,雲老太爺是個外孫女控,雖然讓楚清歡出門交際,可是卻從來不能多加逗留的。
不然,這府上就等著雲老太爺再三的催人吧。
長寧侯府後院的宴會早早結束了,收拾妥當的嶽清歌去往了長寧侯太夫人的住所請安,太夫人正在和長寧侯夫人閒話家常,看到嶽清歌到來,兩人臉上神色並不一致。
太夫人帶著淡淡的笑意,眼神中還透著一絲滿意,而長寧侯夫人則是有些擔憂。
“怎麼能對六皇子妃這般說話,平日裡是怎麼教導你規矩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