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和姑丈都回來了?”楚錦繡臉上驟然綻放出笑意,堪比春花,“我去告訴老夫人這個好訊息。”終於盼到了,母親知道了這個訊息也定是十分高興的。楚錦繡想著,腳下又是快了幾分。
好訊息?安平侯回來對老夫人而言可並不算什麼好訊息,畢竟,宋氏和老夫人可從來都不是一條心的。
楚錦繡盈盈轉身離開,背影裡卻是透著笑意似的,楚清歡脣角微微一揚,“老夫人和夫人也要進宮?”
周媽媽輕輕搖了搖頭,“奴婢不曉得,不過看來是沒有。”
沒有?這倒是有點奇怪了,鎮南公和安平侯都和相府聯絡緊密,這麼卻是連老夫人都不曾邀請?
“那父親呢?”
“相爺從早晨上朝一直都沒回來,鎮南公已經先行進宮了,只是不知道安平侯什麼時辰會到。”
這樣呢,楚清歡眉頭微皺,“罷了,就穿這件便是了。”
因為畫眉和青檀都去了繡樓那邊,周媽媽看了看楚清歡身邊伺候的丫環,不由道:“小姐,不如讓趙紫陪您入宮?”
趙紫儼然是二等丫環的首領,聽到周媽媽這話愣了一下,旋即看向楚清歡。
楚清歡卻是搖了搖頭,“讓紅玉陪我便是,趙紫你機靈點去老夫人那邊看看。”
心頭微微有些憋屈,可最後趙紫還是點了點頭,“是,奴婢知道了。”
倒是紅玉,寵辱不驚似的,攙扶著楚清歡慢慢離開。
“也不知道小姐瞧中了她什麼,這丫頭一時間倒是得寵了。”
麝月看了眼還是個孩子模樣的雪雁不由笑道:“你呀,想那麼多幹什麼,還不……趙粉姐姐。”
雪雁正是當初的雪兒,轉身看到趙粉一臉寒意,不由覺得後背生涼,“趙粉姐姐……”
“芝蘭院裡的規矩都是清楚的很,下次再這麼亂嚼舌頭根子小心自己的舌頭!”
雪雁渾身一顫,看著趙粉的背影,又迅速的低下了頭,一旁麝月見狀不由皺了皺眉,何必呢。
馬車上,紅玉並沒有之前表現的那般震驚,反倒是有些惴惴不安。雖然當初二小姐誇了自己一句,可是後來卻並沒有對自己多加重視。
“知道為什麼找你嗎?”
聽到二小姐這麼一句話,紅玉驟然抬起頭來,似乎掙扎了一下慢慢道:“二小姐,奴婢願意做您的眼睛。”
小桌上茶盅裡的茶葉因為馬車的行動而輕輕飄動,楚清歡輕輕吹開了茶葉,輕抿了一口茶水,“想清楚了?”
這次,紅玉的眼神沒有絲毫的躲閃,迎上了楚清歡的注視,她目光堅決道:“奴婢和母親都想清楚了。”
夫人雖然掌握相府後院大權,可是想起死去的姨母,紅玉還是忍不住後怕,她本來是三小姐派到芝蘭院裡的眼睛,任務是將芝蘭院裡的訊息傳給三小姐。
可是當時母親就長了一個心眼,讓自己小心行事,而姨母的死,三小姐的刻薄,一切都讓她們母女兩人動搖。
那日,她道破了青檀她孃的謊言,二小姐雖然沒說什麼,可是自那日起就對自己多了一份重視。
投桃報李,紅玉自然知道自己該如何抉擇。
“說起來,陳媽媽還是你的姨母,難道不怪我?畢竟……”
“是夫人捨棄了姨母!”忽然打斷了楚清歡的話,紅
玉堅決道:“姨母被矇蔽了眼睛,選錯了主子,也是她……報應。”
雖然並不在聽雲院辦事,可是紅玉多少也知道,這些年來姨母為了幫夫人,手上沾染了多少鮮血。那些,也都是無辜之人。
所以說,哪有什麼無辜?哪有什麼背叛,最後卻都是因為一個識人不明而已。
楚清歡笑而不語,這結果,宋氏和楚常喜怕是都沒想……
忽然間,馬車似乎失控了一般,小案几上的茶壺一下子滑了過去,若非楚清歡眼疾手快,定是要被熱茶潑一身的。
“怎麼了這是?”紅玉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子,一隻手緊緊抓住車窗,問趕車的車伕丁留。
丁留也沒想到,向來溫順的馬兒這次像是要發瘋了似的,自己做什麼都無濟於事,“小姐,小的也不知道……”
眼看著那馬匹竟是要踏在一個小女孩身上,丁留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拉住了韁繩,結果那馬卻是馬蹄高揚,眼看著那小女孩就要喪命馬蹄之下……
有一瞬間,楚清歡只覺得這馬車便是要翻到,她心中一動剛要起身,卻又是坐了下去……
殺氣,竟然是有殺氣。
“沒事了。”感覺馬車穩定了下來,紅玉長吁了一口氣,卻見二小姐神情凝重,她不由有些擔憂,“小……”
“多謝,多謝這位……公子救命之恩。”丁留神色激動,若非是眼前這位公子控制住了發瘋的馬匹,怕是那小孩子就要喪命馬蹄下了。
想到這裡,丁留不由後怕,若是二小姐的馬車傷了人,怕是二小姐的名聲也就毀了……
“不必,只是這馬……”一身蔚藍錦服的男子臉色凝重,“怎麼會被人動了手腳呢?”
看著那年輕公子從馬鞍下摸出來的匕首,丁留一愣,“怎麼可能,馬兒方才還好好的,要是……”
“這匕首放置的頗是巧妙,你若是不勒住韁繩,這匕首並不會傷及馬背,也就不會發瘋的。看來,你們家小姐倒是樹敵不少。”
丁留聽到這話頓時不樂意了,“公子慎言,我家小姐向來行事溫和,怎麼會無緣無故招了……”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丁留還不向這位公子道歉?”
聽到車廂裡傳來的溫和的聲音,丁留有些不情願地道了歉,只是那一身錦服的公子卻是看了眼馬車便離去了,“小姐,那位公子走了。”
“那咱們也走吧。”掀開了繡簾,楚清歡往東方望去,卻見屋簷上閃過一絲黑影。
“小姐,你沒事吧?”紅玉擔憂的問道。
楚清歡搖了搖頭,能把匕首放置的這麼精巧的想來是極為熟悉馬匹的人,難道是馬房裡混進了什麼人不成?
還有,適才那殺氣,卻不知是來自於誰。
因為匕首的事情,丁留不敢再輕易動韁繩,眼看著到了宮門外,這才長長吁了一口氣,“小姐,到了。”
紅玉是第一次隨著主子進宮,看到朱牆黃瓦頓時興奮起來,“小姐,皇宮好巨集偉!”
巨集偉?她倒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了,只是這般巨集偉的地方卻並不是如表面一般華麗,裡面可是冷得很……
“見過安平侯。”
紅玉轉過身來才發現不知道何時自己身後竟是有一人坐在高頭大馬上,一身鎧甲很是威嚴模樣,也好生讓人害怕。
“郡主好
眼力。”
廢話!前世自己就見過他,何況樣貌中還是和宋氏有幾分相像,難道自己還能認不出來嗎?
“說起來,郡主該喚本將一聲舅舅才是。”
楚清歡彎腰正要下馬車,安平侯跨坐在馬背上一身甲冑。只是兩人都一動不動,唯獨眼眸輕輕流轉,脣角笑意輕輕飄揚。
紅玉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剛想要輕聲一喚,卻是聽到略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二表妹?”
安平侯愣了一下,看向來人,卻見他一身蔚藍色的錦袍,整個人宛如修竹,似乎磊落君子。
剛才搭救自己的竟然是他!
楚清歡緩步踏下了馬車,衝著錦衣男子屈膝行禮,“清歡見過南宮表兄,適才多謝表兄救命之恩。”
南宮默言眼中帶著笑意,“適才匆匆忙給母親買城北鋪子的豌豆黃,以致於沒注意到竟是表妹的車駕,真是抱歉。”
說著,他又是轉身向馬上的安平侯點頭致意,“默言見過安平侯。”
對上安平侯宋江元,南宮默言卻並沒有絲毫的膽怯,他手中拎著的匣子裡散發出一陣酥鹹的香味。
“姑母還是喜歡吃豌豆黃?難怪這幾日餐桌上總是有這一道點心……”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楚清歡連忙懇求道:“表兄可別告訴姑母,不然到時候老夫人定然怪罪我透露了她給姑母的驚喜的。”
看著神色中帶著些擔憂的楚清歡,南宮默言輕輕抿脣,“這是自然。”
安平侯並未曾與兩人一道入宮,楚清歡頭也不回一下,一旁南宮默言眼角一挑,“表妹得罪了安平侯不成?”
適才,安平侯身上的殺意絲毫不加以遮掩。
楚清歡轉眸一笑,“或許吧,說來還是要多謝表兄才是。”兩次解救自己與危難之中。
“是呀,二小姐要多謝世子,只是本督卻有些怨恨世子爺,竟是搶走了本督英雄救美的機會,實在是……討厭得很。”
南宮默言愣了一下,才發現身側不知什麼時候竟是忽然出現一人。
金銀粉勾勒的眉峰,硃砂描繪的曼珠沙華佔據了大半張臉,只是卻絲毫不能遮掩其容顏如畫,絕色傾城。
“見過八千歲。”
姬鳳夜脣角笑意淡淡,“本督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便是世子爺都知道本督的惡名,真是……讓人歡喜的很呢。”
南宮默言有些警惕地看著姬鳳夜,適才其出現自己竟是絲毫不曾察覺,這等功力……
“千歲爺年少有為,世人最是仰慕。”
楚清歡不由脣角彎了起來,這等話若是被鎮南公聽到了,卻不知會是什麼表情。只是,剛才這妖孽竟也是在場?自己竟是半點沒察覺出來。
“年少有為?”姬鳳夜輕聲一笑,“宋家公子少年成名,世子爺隨父鎮守南疆軍功赫赫,本督比不得你們了,只好窩在這京城裡做個縮頭烏龜。”
這般自嘲,南宮默言自然不會認為姬鳳夜會是縮頭烏龜,反而……眼前的人是宣武帝的一把利刃,所向披靡。
“雖然不曾救了美人,可是到羲和殿的路還有一段,本督便是當一次護花使者吧,畢竟不長眼的人最近多得很。”
順著姬鳳夜目光望去,楚清歡脣角抹開一絲笑意,姬鳳夜這話說的不正是來人嗎?
安平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