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性-----第十回 舒心的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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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舒心的十元

朱成集有點尷尬的看著王凱峰。

問候了一聲,隨即轉身進去了。

王凱峰臉上的笑容淡淡的,多了點距離多了點生疏。不過朱成集已經習慣了,最近以來太多過去熟絡的人,在遇到自己的時候都流露出一種趕緊遠離的意思。

世界上最遠的就是人心。

過去的一些習慣還沒有改變了。

未曾完全的把心態轉換過來的朱成集,時不時的總會熱臉貼上去後,才恍然一切已經不一樣。

他很恨這些小人。

而他身邊的朱壽,一直好像腦子不好使,說是個單位的主任,但是匪氣甚重。

不過讓朱成集覺得很奇怪的是。

反而是朱壽的一些狗肉朋友,最近以來反而更多了幾分真心。比如今天,這廣北建材城的老闆嶽仲,專門打了電話來給兄弟兩個。給他們散散心,也真地無事求他們。

嘆著人情冷暖,想著王凱峰的嘴臉,還有他身邊那個人的一臉倨傲,朱成集壓下了心事,走了進去。

其實他是想錯了。

起碼鄧建軍現在沒心情去嘲笑他。鄧建軍長的就那副樣子。省城的幹部到了基層,就算是求人,在沒面對事主之前,也是架子不倒的。

人家是幾品?

架子能丟麼?

王凱峰帶著鄧建軍走了進去。開這種場所的自然大神小神,全臉熟。因為哪天萬一香火沒燒好,那可就麻煩了。

費偉名那放出來的小舅子,正坐在吧檯上。

朱成集他們的號牌已經發完了。頭再抬起來就看到了王檢,他趕緊地又親熱了幾分,上來問好,殷勤的招呼了起來。

一邊地朱成集不說話也不好,只好在那裡道:“王檢。今天算我的。”

“我陪朋友來的,這怎麼行呢。”

“哪裡話,全算我的。全算我的,請,請。帶好啊。”費偉名的小舅子一連聲的拍著胸脯,隨即吩咐了服務員。

費偉名地小舅子知道今天請客無所謂的。

這麼堂而皇之的來,就絕對不會是幹什麼的,純粹的洗澡而已。

不過想了想,他還是打了個電話給費偉名。姐夫這裡對他意見很大,上次的事情雖然不全怪他。卻是他負責的部門出了差錯。撈他據說又花了不少,關門那麼久還耽誤了多少錢?

他現在可是夾著尾巴做人了。

費偉名聽著他說完了,說了聲知道了。坐了笑了笑,這小子現在算是收心了?知道怕就好。家裡人是最難管的。

至於朱成集他們在這裡幹嘛幹嘛的,他才不問呢。免單不就行了。

現在有了陳斌沈子豐等人罩著。

費偉名相信自己的場子,不會再出什麼意外了。滿世界全是大腿,全抱了自己還活不活了?

但是現場管事地人就是要低姿態點才好。

費偉名很滿意最近敲打的效果,他繼續忙自己的了。

而在浴池裡。沒多久後,朱成集就嘀咕著頭有點昏,匆匆的要上去了。遠處的王凱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著問道:“才泡了一會兒呢,怎麼了?身體虛啊?”

“哈哈。”朱壽沒心沒肺的樂了。

他的大半個身子埋在水裡。一張臉被熱氣薰的紅紅地。乍一看簡直就是頭豬在那裡浮著。回頭敷衍了一下王凱峰,朱成集又看看自己那個活寶兄弟。實在懶得說,他擦了下身子,先穿了浴袍到了包廂。

因為就在剛剛,王凱峰招呼了下他的那位朋友,說了聲鄧處二字。隨即那個傢伙一口的省城口音。朱成集一瞬間就懷疑到了點,王凱峰的位置,對方的口音,和姓。再耐心地聽了幾句含糊不清地話。

他確定了,這傢伙是那個鄧波的老子。

這是來撈人地吧?

想到這些,朱成集才找了個藉口上來的。朱明倒臺了,陳斌和沈家上去了,要站得住腳,該做的事情就做做吧。

朱成集想的透徹。

傳說沈澄那個女朋友的父親,好像還是蔣書記的恩人?市井裡這些小道訊息是多的不了。想著林林總總,都已經穿好了衣服的朱成集哪裡還會再猶豫?

他直接把訊息傳給了沈澄。

聽著那邊說了聲謝,他放下了電話。嘴角泛起了一絲苦笑。邊上衣櫃的鏡子裡,那個穿著白色浴袍的中年男子,真的是自己麼?

眼袋浮腫,臉色灰暗,脖頸間微微的皺褶,還有敞開的衣領裡,那滾圓的腹部。被熱氣翻了紅的面板毫無光澤和活力。

整個人就是那麼的死氣沉沉臃腫變形。

一切都是虛幻啊!

朱成集翻身站了起來,走到了衣櫃前仔細的看著自己的樣子。他已經好久不這樣照著鏡子看自己了。

簡單的浴袍質地粗陋,而本色。

沒了高檔衣服支撐包裝著。朱成集這才看清楚了自己,自己怎麼到了中年,就變得如此地不堪了呢?

看著看著。

心中酸澀的朱成集久久的沉默著。

白三歪著眼睛看著進進出出的那個小子。

小三子什麼也看不到,他端著茶杯親自上陣,去陪別人打牌了。不過去之前,他已經和自己的幾個熟客招呼了下。

現在場子裡已經知道,白三他們也是來看看,準備放水的了。

白三是誰?

鄭暉的名氣太大,而白三不顯山露水的。誰認識他?

大家全時不時的看看,白三就半吊子似地坐了那裡。

放水個屁呀。

兜裡就二百塊。

他現在只是來找茬的而已。

輝哥說地。要找茬,還要站住理,自己去想乍辦。白三不是很聰明,但是笨人有笨辦法。他乾脆二楞子似的,直接就看著對方的幾個,眼睛眨也不眨,進來。出去,走東向西,他就這麼看著。

只看到了對方的幾個有點心頭髮毛了。

走進走出的,實在沒辦法了,乾脆出去了一個。

因為白三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身後的兩個,也這麼著。出來混是求財的,誰見到這三個人莫名其妙地就看著你,心頭也不舒服的吧。

想想,他們去找主子了。等他來做決定為好。

白三則繼續看。

直到門外有人來了。

吃食的人不會離的太遠。正在附近遊戲廳裡轉悠著的老狼來了。帶了幾個人。很好奇的過來了。

白三堅持著,繼續看著。

老狼也看著白三,走了過來,大哥自然有大哥的氣勢,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白三:“你看什麼呢?”

白三繼續看著他。

天大地大,你媽養你出來不就是讓人看的嘛!我看你怎麼滴?

老狼看他不說話,漸漸的沉了臉,看了下白三身邊地兩個人。冷笑了一聲:“找茬的?”

被迫害妄想症麼?

我不就看看你嗎?於是對他的話很不解的白三就說了三個字:“神經病。”

什麼?

老狼正要回頭去叫下小三子,問問到底怎麼回事情。這邊都罵起來了。這叫個什麼事情?

遇到找茬的,老狼當然也不含糊。

白三是個小光頭怎麼了?光頭的不一定是流氓,也可能是天生的禿頂。不見真章不知道深淺嘛。

二話不說,老狼指著白三。上來就是一巴掌:“你特麼的罵誰?”

可是還沒等老狼身邊地人上來。

白三身邊的兩個突然的動了。他們抓了桌子上的茶杯,轟的一下就拍了老狼地腦門上。揪住了頭髮按了那裡就錘。委屈到家了地白三大吼一聲讓開。兩個人一閃。被打的白三已經操起了一邊地椅子,啪的一下就砸了下來。

直接敲在了老狼的腦袋和背脊上。

其實椅子一半是砸了桌面才發出的響聲,可這菸灰缸翻滾,麻將翻飛的,聲勢可不簡單。老狼一下子猝不及防的,沒想到這邊是三個狠角,客場也敢這麼猛。他直接給砸的連簡易架的麻將桌一起,摔了地上。

這個時候白三的兩個兄弟已經對上了對方。幾隻麻將摔了出去,對方正在那裡想上又猶豫著。白三的兩個兄弟直接踩下了凳腿,然後提了手上叫起了陣來:“來,抽死你們。”

便在這個時候,他們前面地地上發出了一聲淒厲的狼嚎。老狼發瘋似的爬著叫著,正要起身。

被掩護在後的白三抽冷衝了上來,又是一個大腳,開了老狼的嘴上。還在那裡狠狠的罵著:“敢先打我?”

只要不是殺人,那麼打人就要打臉。

因為假如一個腿腫了,一個臉青著,坐了那裡看起來,除了鑑定科的同志之外,相信大部分出來混的人看來。絕對還是覺得臉青的傢伙丟人。

白三這下把老狼踢地。嚎叫是嘎然而止了,周圍的人也直接住了手。道理很簡單,主動地是白三一方。

說動手就動手的人,氣勢上就猛一點。

再說白三他們有底氣。而對方帶過來的也就幾個而已。

正常的混子裡,打起來總有點心理差距的。這帶頭的都蒙了,後面的人再一猶豫。幾個麻將重重地砸了過去。早被壓的有點傻眼了。

“什麼玩意。以後爺看你一次打一次。”白三不屑的罵著。

他邊上的一個兄弟,又一凳腿劈了下去。老狼連忙的身子向後,抬左手一駕。結果疼的他。轉眼就臉色發白的捂住了胳膊。

已經達到目的了,於是白三不再廢話了,他轉身一臉從容的向外走去。兩個兄弟跟著,向外,向外……要走出了大門的時候,後面地老狼終於狂叫了起來:“給我打!”

說著他帶頭,眼睛血紅的,雖然他左手已經被抽的虛蜷著,但是右手卻狠狠的抓住了一把也不知道放哪裡的刀。

老狼都憋死了。

這頓打簡直是太突然了。勞資裝備都沒拿出來呢。你們咋能在我的地方說動手就動手呢?

被真的打出了殺心的老狼帶頭,後面地人也一下子激起了鬥志。

這麼多人打三個打不過麼?

隨即一群人大呼小叫的就撲了上來。

圍觀的賭客們看著之前凶猛無比的三個傢伙。

讓他們失望的是。那三個傢伙居然,轉身,一溜煙跑了。看他們這樣,老狼氣地要發瘋,卻更加地勇敢。

怕我?

怕了吧?晚了!追!

白三玩命的跑,後面地一群人在提刀老狼的帶領下,玩命的追。

一大幫子人喊打喊殺的追過了小巷,在白三的帶領下。按著既定路線,又轉過了人行道,還衝過了一個紅綠燈。白三跑的已經口吐白沫了,知道自己現在就是要回頭去玩命也沒力氣了吧。

輝哥啊輝哥,你到底在哪裡?

第一步計劃出差錯了啊。崗亭居然沒交警!勞資去的時候還看到的呀!白三一邊跑一邊罵著。

手機響了:“前面左轉。上車。”

謝天謝地,白三在九月底的陽光下。吐了個色彩斑斕的水泡泡,繼續努力………

而他後面的老狼,這個時候也已經跑的差不多了,提著傢伙的他越跑越傷心,這三個小子怎麼這麼能跑?

現在就是在這馬路上追上去了,難道光天化日的………

一時的衝動之後,熱血有點下頭了。後面的人也因為身體素質的原因,差距開始拉開。也許還有心裡素質的原因吧。

看著後面馬拉松似的隊伍,再看看前面白三拉開了車門,計程車飛快的開走了。追逐的目標已經沒了,徹底的失去了動力後。

老狼喪氣的駐刀長街,在那裡劇烈的喘息著,老狗似的吐著舌頭,扶住了邊上的欄杆。

隱隱的,有警笛呼嘯的聲音。

鼻青臉腫的老狼渾身一震,趕緊的把手裡的地攤傢伙丟了邊上的綠化帶裡:“散了散了。等電話,先走。”

他攔住了一輛車。帶著貼心的二個先上了車。

副駕駛座前,員工牌上寫著,順達計程車公司,工號0236,姓名湯##。

朋友們都叫他老湯。

然後車子就這麼開著,開著,一直開到了老狼的窩。老狼丟了錢,都沒要找,他們就急匆匆的走了。老湯看看面前的十塊錢,覺得很這錢拿的-----真舒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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