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精靈凝聚起敵意與殺氣重新鑽入地面,藤蔓忽的再次出現,漫天漫地的撲過來:“既然他都放棄了我們,那我們也放棄他!”
“我們精靈一族會投靠魔族,是臣服當年魔尊紅蓮的謀略與霸氣,如今她兒子這麼窩囊,我們何必跟隨?”
“可憐我們等了一萬年,整整一萬年……”
絕望編織怒氣,使它們不再恐懼業火紅蓮的威力,哪怕被灼燒的灰飛煙滅,也好比這麼沒希望的活著。
莫離因為它們的吶喊而動容,十年的陰靈生涯,他很清楚這些精靈以及碧海里的鮫人,是如果掙扎在殘忍的人類手裡。
因為靈源,他們無法在白天出沒,鮫人的美麗與哭泣時能掉落的珍珠,讓貪婪的人為之瘋狂,而精靈的汁液能包治百病。
所以,白天,它們一個個被抓捕,一個個被豢養,一個個被榨乾。
擁有法力,高於人族,一直視人族為四海八荒最低賤生物的它們,如今卻毫無反抗的被人族玩弄,這口怨氣,誰能嚥下。
蠻荒是魔尊紅蓮為自己即將出生的孩子劈出來的第三空間,為了賦予自己孩子最好的一切,她讓鮫人入住碧海為她的孩子吟唱搖籃曲,四海八荒最動聽的無疑是鮫人的歌喉。
精靈編織出鳥語花香,各類靈獸棲息生存,靈光縈繞,是四海八荒中最潔淨最唯美的空間,曾經就連天君都驚歎。
而如今,靈獸滅絕,精靈被屠殺,鮫人淪為提供聲色的賤奴,蠻荒烏煙瘴氣怨氣沖天,難怪在客棧時,步生蓮聽到說書先生說書時會那樣的評價。
厚顏無恥,人類何止厚顏無恥?
優越的環境已經泯滅了他們的人性,讓他們唯我獨尊,沒半絲憐憫,甚至覺得,這裡的一切本該就是這樣,就比如豬的存在就是給他們屠殺下腹。
“我會開啟蠻荒虛空,讓所有的一切迴歸原樣。”輕輕洋洋的一句話隨著瀝血的結界一起阻止了精靈的攻擊。
“誰,你是誰?”為首精靈的聲音傳來,那聲音,是比在知道步生蓮無心重振魔族還讓她憤恨。
因為,它嗅到了定坤劍的氣息。
定坤劍,就是那個擁有定坤劍的女人迷得它們的魔尊放棄了族人,還將它們痛不欲生的活著。
恨啊,青黑色利爪裡的殺氣,強悍到它們都快被反噬,但它卻看不到那個聲音是從誰發出來的。
“你不信我能開啟蠻荒嗎?”
那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冷傲與自負,讓精靈質疑的同時開始相信:“如若你真的能開啟蠻荒,我們就尊你為王。”
“王?我才不稀罕做你們魔族的王?”一道灰黑色的東西從步生蓮的胸口劃出,站在他身邊看著茂密的叢林。
步生蓮不悅的皺眉。
那笙突然對他單膝下跪:“殿下,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但是蠻荒不能再這樣發展下去了,靈光分裂出來的魔物也越來越多,地獄之門即將被開啟,到時候,地獄之火會覆蓋整個蠻荒,這裡所有的一切都將不復存在,毀滅十二靈源進入聖都開啟蠻荒虛空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滾!”一聲歷喝,步生蓮切斷那笙身上無形的引線,他利眼刺向聖都方向,利用意念千里傳音:是誰?居然敢控制她。
——我只是想借由她來提醒殿下,不要忘記身為蠻荒之主的責任。
——本宮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管!
“這麼回事?”那笙揉揉眼睛,她凝神看著外面的情況時,眼前突然一黑,再醒來,發現自己已經出了虛囊,而且還跪在地上,莫離不解的看著她,步生蓮九十度昂頭看著天空,身邊全是詭異的白色觸手,那些觸手的手尖閃著青黑色的利爪,將他們困在其中。
鬼魅森林,這就是鬼魅森林?!
“一個靠魔血生存的低賤人類,也想開啟蠻荒虛空,簡直痴人說夢。”精靈們冷哼,衝著那笙在張牙舞爪:“殺了她,殺了她,低賤的人類全部該殺。”
“放肆!”莫離羽箭凌冽而出,斬斷伸向那笙的觸手。
步生蓮切斷與司徒長青的對話,掌中紅光乍現,他一拋,焰火直衝雲霄,如煙花炸開,再鋪天蓋地落下,嚇得藤蔓趕緊躲進土裡,焚燒卻遲遲未開始,它們偷偷探查地面,發現剛剛他那一招是虛招,只是嚇唬它們,並不是真要它們的命。
“碧色,我們該怎麼辦?”精靈紛紛看向它們的頭領,原先站著的人,趁著它們躲避的空檔消失無蹤。
那麼多年,它們心心念唸的想的便是等著魔尊回來帶領它們復仇,血洗雲蒼,殺盡一起儀仗靈源凌辱欺壓它們一組的人類。
也正是那樣強烈的執著,它們才能熬過萬年煎熬的歲月,可等來的卻是什麼?它們的魔尊拋棄了他,一句輕飄飄的話斷了它們所以的念想。
“碧色,難道我們復仇無望了嗎?”
“不會。”被喚碧色的精靈看著步生蓮剛剛看到的方向:“魔尊手下留情,就說明他心裡還有我們,現在會拒接,只是沒有記憶。”
這句話,安撫了所有精靈的心。
“你們先回地下,沒我的命令不要再出來,南疆靈源雖然被毀,但其他靈源的靈力依舊能將你們分裂。”為了不成為沒有思想的行屍走肉,它們一直躲在地底下長眠,除非感覺到人類的靠近,它們才出來捕食。
“那你呢?”又一精靈擔憂的問道:“你該不會想去南疆吧。”
“恩。”碧色點頭:“我得想方設法讓魔尊恢復記憶,放心,只是十大長老織出的結界還阻擋不住我。”
南疆京城結界畢竟阻擋不住精靈,也阻擋不住鳥靈,莫離站在長生殿院前的一個樹上,抖抖羽毛,步生蓮回來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複雜的表情明滅不定,雖然看不出是在什麼想法,但也能看出,他並不是像在蠻荒那樣無動於衷。
坐在莫離身邊的那笙拉拉他翅膀,目光比比浮生殿方向:“不去看看。”
莫離搖頭:“如果殿下還是人類,而你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你還會去看他嗎?”
那笙斬釘截鐵的點頭:“會。”
見莫離詫異,她又補上一句:“偷偷的看。”
莫離別開臉:“殿下真的帶著它們向人類復仇,你會怎麼做?”
那笙反問:“你呢?你會怎麼做?”
“跟隨。”多麼簡單的兩個字,卻蘊含了無盡的恨意:“人類該為自己的罪惡贖罪。”
那笙不置可否,她跳下樹,穩穩的站在地上,朝長生殿外走去,莫離緊跟其上,半路,一抹熟悉又陌生的白影對著他們緩緩而來,驚得他頓住腳步快速躲避,卻被那笙抓住:“跑什麼,如今就算是洪水猛獸也奈何不了你,更何況只是個女人,對吧,白雪。”
她邪惡的朝白雪笑笑,白雪只是瞟了眼立馬蹲地張開翅膀裹住全身的鳥靈,就對那笙冷冷的說道:“夫人有令,既然姑娘打賭贏了,從今起你就是靈虛宮的弟子,負責長生殿。”
太子殿下對這個女人的愛護,在競技場就鬧得人人皆知,碧落如此安排,還不是想起玲瓏。
那笙笑笑,指指被自己逮住無所遁形的莫離對白雪說:“他叫莫離。”
白雪無溫度的臉上,冰層龜裂,轉瞬間又憤怒的瞪了那笙一眼:“你什麼意思?”
“我說他叫莫離。”
“無醜,別以為你自己有點能耐就可以囂張,靈虛宮這種地方,死個人比捏死只螞蟻還簡單。”白雪走進威脅。
感覺到她的靠近,莫離再也受不了的掙扎出去,被那笙拽住的翅膀掉了好幾根羽毛,黑影如閃電般逃竄開,她巴紮了兩下眼,低咒:“真沒出息。”
“囔,給你。”將羽毛往白雪的手裡一塞,那笙繞過她繼續走。
白雪莫名其妙的望著手裡的羽毛,又轉身看著那笙的背影,手一甩,羽毛飛出長廊落在院子裡的花叢裡。
莫離,那個年方二十就成為赤焰軍少將的少年,說好了會回來娶她的少年,最終還是食言了。
十年來,他的名字成了她的禁忌,就如年璇璣的名字成了司徒長青的禁忌一樣,提了痛,拔出來更痛。
那個叫無醜的女人卻膽敢撕開她的傷疤還在上面撒鹽,原先對她的本事還有點欽佩,如今……
看來夫人說的對,這女人來者不善,留著必是後患無窮。
靈虛宮下等房間,殘留的二十幾人成功的成為靈虛宮弟子,但所有人都不快樂。
被人當畜生一樣的屠殺,如此滅絕人性,誰能快樂,所以當牢房的門被開啟,羅剎告訴他們:“從今起,你們就是靈虛宮的弟子。”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辱罵與抗議,最後得來的結果是站在羅剎身後的人突然揚劍斬下一個人的頭顱,對他們警告道:“你以為靈虛宮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能走的?不願意,很好,直接死光了我們可以再招下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