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淼淼聞聲一偏頭,就見趙蠻身上掛著一個藥箱,站在人群裡,不過,雖然掛著藥箱,怎麼看也不像是個大夫,要是藥箱裡裝著一顆人頭還有點像。
呸、呸、呸,餘淼淼趕緊收回思緒,見趙蠻繃著一張臉,看不出什麼表情來,不知道是高興呢,還是不高興呢?
不過想到自己還有姜媽媽和蘭娘陪著,又乖乖帶了帷笠,就是跟這麼多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說說話而已,又沒有做什麼不好的事情,還盡職盡責的給趙蠻改善形象。
餘淼淼很理直氣壯,站的很直,胸脯挺得老高,衝他走過去:“七郎來了。”
“嗯。”趙蠻淡淡的說了一句,瞥了她一眼,“忙完了?”
餘淼淼點點頭,僱傭了這麼多人,也不需要她做什麼,就是指點一下而已。
“那就回去。”
“好。”
餘淼淼招呼了姜媽媽和蘭娘一聲,這半山也就她們兩個來了,其餘的餘家人都是小腳,上山不方便,都在山下的樹林子裡,幫著將地上的腐葉給抬出來,這些是餘淼淼要用來做有機肥料的,土礦做的只是無機肥。
姜媽媽“哎”了一聲,蘭娘則有些心不在焉,聽到餘淼淼喊,這才回過神來,“哦。”
餘淼淼看蘭娘狀態不對,問了聲:“娘,你是不是不舒服,還是累著了?”
蘭娘搖了搖頭,掏出帕子抹了額頭上的薄汗,只道:“這天越來越熱了,有些悶。你娘我身體壯實的打的死老虎,哪裡就那麼虛弱了,就是有些熱了,下山下山。”
蘭娘招呼了兩聲,就率先往山下去了。
餘淼淼見她走路健步如飛的樣子,這才放下心來,姜媽媽也趕緊跟上蘭娘,往山下去了。
她們可以走,可僱來的人拿工錢的,太陽還老高,自然不能走了,餘淼淼跟這些人道了別,又說了句:“各位叔伯,嬸子們要是需要什麼除草,殺蟲的藥劑的,晚些時候去我們家一趟,做個記錄,要明後天,七郎才能給調配出來。”
這些人應下,看了看趙蠻,見他並未反對,鬆了口氣。
見趙蠻轉身往前走了,有幾個人才開口打趣:“餘娘子,這價格可得便宜一些啊,咱們都是老熟人了……”
餘淼淼笑道:“這是自然的,肯定比給別人的實惠得多。”
說完,才趕緊跟上趙蠻往山下去了,趙蠻走的不快,她很快就跟上了。
趙蠻一走,眾人只覺得山上的空氣都好了許多,剛才似乎悶熱的喘不過氣來,現在頓時就好了,很快各自散開,繼續忙活,該去開溝壟的開溝壟,該再精翻一遍地的精翻……餘娘子的郎君真是太可怕了。
不過,有幾個膽子大的,悄悄一回頭,見趙蠻和餘淼淼正好走到一處剛挖好的三尺來寬,也就兩尺來深的溝壟前,餘淼淼正要跨過去,就被趙蠻攬著腰給抱過去了。
見到這一畫面的人“嘖”了一聲,衝一旁忙著挖溝的漢子道:“餘娘子家的這個郎君好像也沒有那麼冷漠,我剛才還看見他抱著餘娘子過了那條溝呢。”
一旁的漢子“唔”了一聲,“夫人是個好人,他們這樣很好。”
這人繼續道:“不知道他姓什麼,只知道他娘子姓餘,剛才他肩膀上掛著的是藥箱子吧?真的是大夫啊,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這人感嘆完,也飛快的掄起胳膊忙活起來,一旁的漢子回道:“姓秦,他是挺厲害的。”
這人愣了一下,“原來姓秦,你不說我都不知道。我就是鄰村的,兄弟你是這村裡的?”
“不是。”
“那你是外面招工來的?最近好像來了不少外地的,你是哪個縣的?”
“竹山縣。”
“我姓程,虛長你幾歲……兄弟你這腿是不是扭傷了?”
“不是,以前山上滾下來摔瘸了,這還算好的,好歹留了一條命,也沒有斷,還有個全乎腿。”
“是這個道理……”
山上的這些對話餘淼淼不知道,就是知道她也是樂見其成的。
這山上餘淼淼時不時會來看看,自然知道趙蠻已經將一些人慢慢的弄來了,實在是這些人雖然和礦山那邊相比較四肢俱全,但是多少還是有些毛病。
姜媽媽還跟她偷偷抱怨過,“這都是找的一些什麼人?腿腳有毛病的都找來,還有個你瞧,眼睛都瞎了一隻,看著怪嚇人的,那個邱老頭辦事越來越不靠譜了。一樣的工錢,他們能夠幹多少活?”
餘淼淼只道:“姜媽媽,你瞧,他們都力氣大的很,邱大夫也是醫者仁心,你別老盯著人看了。”看得其中一個少年臉漲的通紅,差點一鍬鏟到自己腿上。
姜媽媽又觀察了一陣,見他們雖然有些毛病,但是很是勤快,這才作罷了。
下山的時候,餘淼淼跟趙蠻說起做些殺蟲劑、除草劑在農具鋪子裡賣,趙蠻能夠短時間內給她拿出這麼多的新制農具,不用說肯定有鐵匠鋪子的。
餘淼淼一提起,趙蠻就答應了。
“要不要找個院子當作坊,專門做些東西?就在鐵匠鋪子裡販售,現在也就是供應咱們自己,還有一些村鄰,以後大家知道好處,肯定也會買的。”
在房陵這裡適合各類蟲子繁殖,蟲害是很大的問題。
趙蠻只是頗具深意的看了餘淼淼一眼,餘淼淼還以為他要問什麼,哪知道,他並未多問,只毫不猶豫的給餘淼淼最大的支援,“你將藥方寫好,很快就能夠辦成。”
空院子不難找,房傲南就從張家那弄了不少,藥材什麼的,是他最不缺的,竹山縣相傳是神農嘗百草的地方,蘇家在那邊廣種藥材,是知名的藥材商。
餘淼淼反倒因為心虛,擔心趙蠻又覺得她會農事而生疑,還乾巴巴的解釋了句:“我從書上看的,還不能確定,要跟邱大夫商討商討。”
趙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嗯。”
餘淼淼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信了還是沒信,趕緊岔開了話題:“七郎......”正要說話,見山下遠遠的駛過來一匹馬。
“咦,那不是田青嗎,他這幾天回來的很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