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奕迅速的從馬上下來跳下來,身影一翻,落在張勤的馬背之上。
張勤現在是重傷初愈,腿腳卻還沒有恢復,被李奕一腳踢下馬來,急怒攻心,頓時吐出一口血來。
張勤陰鬱的捶打著地面,怒道:“抓住李奕,不管活的還是死的。”
現在他們張家最後的力量都被他拿出來了,一旦失敗,就一無所有。
要不是他的這點人馬在手,張家連最後的酒莊和農莊都保不住,誰也不會將張家放在眼裡。要不是他在房陵經營十年,還有利用價值,在播州失手之後,早就該被殺了。
張勤心裡很清楚,在得知趙蠻的訊息後雖然激動,但也是權衡之下,才調派了所有人手,他有退路,可以放手一搏,就是敵不過趙蠻,還有一個李奕在手。
張勤相信李奕說的話,現在,他的人在村口遭到伏擊,他就更加相信了,趙蠻肯定就在這個村裡,他現在殺不了、抓不了趙蠻,抓只魚蝦也可以。
大宋跟遼人和西夏雖然已經和談,但西夏皇子李奕悄悄的潛入房陵,在大宋的領土上潛伏,被抓了,這是西夏理虧,這也是功勞一件。
張勤身邊保護他的三個人,得了他的吩咐,衝著李奕撲過去,三人圍捕,其中一人舉劍傷了李奕坐下的馬匹。
李奕雖然身材高大,但是反應卻十分敏捷,以一敵三,也不見敗勢。李奕敢與虎謀皮,哪裡會沒有一點準備,纏打之間,很快就聽到身後一陣馬蹄聲,月光下,五六人馬越來越近了。
“本王不跟你玩了。”李奕迅速的結束戰鬥,朝著迎面而來的馬匹而去,“韓捕頭?”
對方應了一聲,“李公子?”
李奕鬆了一口氣,看戲的人來了。
他讓連大人派人來收尾,不讓這裡的廝殺被無聲無息的收拾乾淨,韓捕頭就是連家的親信。
“前面打起來了?”
“是。”
這幾個人的加入,讓形勢突然反轉了,張勤厲聲道:“竹溪的韓捕頭?好大的膽子,居然跟西夏人勾結。”
韓捕頭一怔,“西夏人?李公子,你是西夏人?”韓捕頭一激動,聲音都高揚了幾分。
這時從村口也傳來一陣怒喝:“是西夏探子,這裡面有西夏探子!”
“外面還有接應的人,一個不要放過,全部射殺。居然有人勾結西夏探子。”
“這些西夏人居然刺探到房陵來,弟兄們,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
話落,“嗖、嗖、嗖”密集的箭矢衝著村外破空而來,李奕趁著韓捕頭愣神的功夫,一把將他從馬上拽下來,往箭雨處一擋,奪了馬。
李奕剛調轉馬頭,一隻流矢衝他而來,他身子貼著馬背,“嗤——”一隻箭沒入他的胳膊上了。李奕暗咒了一聲,將箭一把拔出來,順手插在馬背上,那馬吃痛,頓時狂奔而去。
其餘人各自躲避不提,避之不及的已經被射殺了。
張勤雖然腿瘸,但是趴在地上,只沒有痛覺的腿吃了一箭,是受傷最輕的。另外還有兩個趴在地上,已經中了箭,奄奄一息。
亂箭射殺了一陣,聲響漸漸小了,一隊青衣官差從村裡衝了出來。
張勤看著這群人,陰鷙的眼睛瞪的老大,怎麼回事?居然是官差!趙蠻的人呢?
“居然還有活口!正好帶回去審問審問。什麼人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敢勾結西夏人。”
“咦?這不是首富張家的二郎君嗎?怎麼趴在地上了。”
“難道張家跟西夏勾結?”
“原來張家幕後的人是西夏,難怪……”
田青居高臨下的看了看張勤,踹了他一腳,“就是你跟西夏勾結?什麼東西,腿瘸了也不安分。帶走,交給王大人審問。”
張勤雙目赤紅,怒吼道:“你們怎麼是上庸縣的官差?趙蠻呢?”
張勤早就猜到了一進村就會被趙蠻的暗哨給發現,少不了一場惡鬥,可現在,居然出現的是上庸縣的弓弩隊,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他不信李奕會這麼無聊,設計了一個局,就是為了騙他。當時村裡一有響動,他就盯著李奕,李奕臉上的驚訝騙不了人,甚至李奕自己也中了箭,那到底是哪裡出了紕漏?
這些人怎麼就知道他今天要來突襲?他是一得了李奕的訊息,就暗中調派人手,第一時間行動的,就是身邊有人被收買了,也沒有時間告密,張勤想得腦袋疼,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滿心的憤怒和滿面的死沉,這次都完了,什麼都完了。
“趙蠻?”田青目光一閃,“什麼趙蠻?”
“就是那個該死的厲王、謀反的趙蠻……你們上庸縣衙都是趙蠻的人?”張勤問完,胸口又捱了一腳。
“胡說八道,我們縣衙是朝廷的人!誰告訴你厲王在這裡?你想殺厲王?”
張勤一通吼,發洩一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聽到田青這麼問,他探究的看了眼田青,田青冷冷的收回了視線,“有你開口的時候!帶下去。”
兩個官差上前來將張勤給按住了,這時,突然一根箭矢射過來,正中了張勤的脖子,張勤眼睛都不及閉上,頓時就嚥了氣。
“是誰射的箭!”田青衝著林子裡吼了一句。寂寂無聲。
田青深呼吸了幾口氣,才緩緩的平息了額頭上跳動的青筋。
“也不是什麼大事,死了就死了唄,一個勾結西夏的奸賊,這種人我也想將他殺了。”田青身邊的一個官差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田青“嗯”了一聲,這時,一個官差翻開死狗一樣躺在地面,奄奄一息的韓捕頭,頓時大驚,“這裡居然還有竹溪縣的韓捕頭!”
幾個官差頓時面面相覷,想到一個縣衙跟西夏人勾結,西夏是都打到房陵來了嗎?
“快去稟告王大人。”
“這裡有兩個活口,將他們也一起帶去。”
“不許放箭,留活口,不然怎麼往下查。”田青囑咐道。
這兩個竹溪的官差被人一路拖著進了村,剛到村口就見幾個人影正在清點地上的屍體,這滿地的屍體,已經將兩個官差嚇得魂不附體,要是他們剛才進了這村,很可能就被流矢射死了。
很快,他們就被拖在王朗的面前了。在這間臨時借來的民居里。
田青一進來就道:“大人,已經清點出來了,一共有八名西夏人,另外,有竹溪縣的官差六名,其餘的人都是宋人有四十二人,領頭是上庸縣張勤,張勤也死了,現在只有這兩個活口了。”
王朗看著兩個官差裝扮的人,頓時震怒,面黑如鍋底,醞釀了半天才壓住了心中翻滾的怒意,吩咐道,“把村口的痕跡消除了,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都不得說出去,免得百姓惶恐。”慶幸的是村口住的人不多,也都被安撫住了,沒人出來。
田青應下,就下去了。
“你們兩個還有什麼說的?本官給你一個機會。”
兩個官差跪下來,身體發顫,連連喊道:“王大人,屬下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啊,是連大人,連大人說讓我們跟著韓捕頭來看看,說這裡有熱鬧看,我們只需要做個見證就好……”
“是啊,韓捕頭只說張家跟李公子要在這裡,說到了自然有好戲看,連大人升官發財,之後也少不了我們的好處。”
“李公子?是什麼人?”王朗沉聲問。
“是連大人身邊的一個謀士,是什麼人,屬下也不知道,李公子幾天前幫了連大人一個大忙,連大人對他很器重,不過他很少在人前露面,叫什麼我們都不知道。”
“剛才李公子拿韓捕頭擋箭,已經跑了。不過……張勤肯定認識,他先前跟李公子還好好的,突然就翻臉了,說李公子是西夏人。”
這兩人一人一句的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你們可記得這個李公子的容貌特徵?”王朗冷冷的問了一句。
這兩人連連點頭,王朗揮了揮手,就有人將這兩人拖出去了,先畫像,其餘的等著天亮再審理。
等處理完村口的事情,天色已經發亮了,王朗和眾官差才出發離開了柳樹屯。後續還有一些列的事情要處理,要忙著上報知府,要忙著找連大人問供詞,忙著弄清楚西夏探子為何會出現在房陵,這麼多西夏人出現在房陵,總不會是路過……還有追捕西夏人李公子。
王朗很忙,劉亭洲也震怒了。
連大人最先被帶來問話,被問及李公子的來歷和兩人的交往詳情的時候。
連大人雖然不聰明,但是此時也知道自保,他根本不敢說李奕跟他提起的趙蠻的事情,扯起來就更加撇不清楚了。
連大人將全部的事情都推到已經死了的韓捕頭身上了,他推說那天晚上,他並沒有派韓捕頭去跟著李公子,也不知道他們去做什麼。
只說李公子是韓捕頭引薦,他跟李公子並不熟悉,李公子要做什麼,他也不清楚,李公子是不是西夏人,他也不知道,李公子什麼也沒有跟他說……總之,一問三不知。
被問急了,連大人直接哭道:“可恨的韓平,我對你不薄啊,你居然這麼害我,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你給我說清楚啊,我現在還受你的連累……”
找不到任何證據,韓平也死無對證,當初李公子也鮮少露面,外人並不清楚詳情,也不能拿連大人怎麼樣,最終也只能治他一個御下不嚴的罪。
至於張家,張勤已死,可他手中有四十多人的私人武裝,凶神惡煞的進了柳樹屯,明顯就是意圖不軌,而且有兩個官差活口的證詞,張勤跟西夏武士勾結的罪名也逃不掉……
張冕在公堂上力王狂瀾,咬死了張家一介商賈,跟西夏勾結沒有好處,完全是自取滅亡,他不會這麼蠢……至於張勤為什麼這麼做,他也不知道……整個房陵都知道張勤十分紈絝,遊手好閒,在外面腿都被打斷了,他的這個弟弟跟他一點也不親近。
張家被收監,隨後劉亭洲因與張家的姻親關係,上書自斥請罪。
劉亭洲上書請罪那天,趙蠻終於無痛一身輕,可以下床了。
這幾天他除了躺著,什麼也沒有做,最多隻能拉拉餘淼淼的小手,讓她給按摩按摩,摟著勉強睡一會。
等趙蠻下了床,一出餘家的院子,一切都往更好的方向發展了。
從假冒人恐嚇張勤,讓張勤敲打探子開始,就被趙蠻派人盯住的張家探子們,在最後一次動靜之後,都死光了。
被迷暈的西夏的武士們,也發揮了他們最後的餘熱,他們分兩次在王朗和弓弩手的面前露面,讓張、連兩家惹的一身騷。
李奕正在被全城搜捕,能夠逃出房陵算他命大,還不用趙蠻派人去追殺,省了不少力氣。
劉亭洲請罪,正好可以看看誰能保下他,他背後站著什麼人……
竹溪已經基本落入掌控,一切都很完美。
餘淼淼這幾天也想了很久,最終只問了趙蠻一個她始終想不通的問題:“響箭是怎麼做的?為什麼不用點火呢?”
跟現代的沖天炮差不多,可只是被劍刺了一下,就能發出強光,發出訊號,這也太奇怪了。
趙蠻淡淡的表示,“不知道。”
“家裡的房子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可以準備傢俱了,那張繃子床該做好了吧?我們去找畢先生,問問他吧?”餘淼淼試探的問。
趙蠻意味深長的看了看她,是啊,床肯定也早就做好了,這都多久了,“好,淼淼這麼想要新床,就讓人送來吧。”這張床的確不好再用了。
說曹操曹操就來了,畢闊親自來了,送床不是重點,他主要是看看已經具有雛形的梯田,他得準備那些灌溉和排水用的工具,也得提上日程了,總要親自考察一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