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老將軍上山為求和
薛應龍和梅香公主度過了甜蜜的一夜。而從這一刻起,鳳凰山上的番兵番將都公認他是哈迷國的駙馬了。所有的人都這樣稱呼他。烏利黑更是把他當成了戰敗唐軍的依靠,軍機大事免不了和他商量。這天,吃過早飯以後,烏利黑便把薛應龍請到了議事廳,說:“前番魔家本想趁唐軍立足未穩,前去劫營,結果大敗而歸。可見唐軍元帥樊梨花果然厲害。附馬,你有何克敵制勝的計謀,說給魔家聽聽?”
已經身穿哈迷國服裝的薛應龍想了想,說:“千歲不必憂慮。依末將看,攻破唐軍也不十分困難。樊梨花雖然厲害,但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唐軍是遠離京都,長途征戰,糧草一向供應不足。我軍若能燒其糧草,則唐軍便不戰自退。到那時再一舉追擊,樊梨花便是千歲手中的佳麗了!”
烏利黑哈哈大笑,連連稱讚說:“好主意,好主意。魔家就派你帶一撥兵馬,燒其糧草,如何?”
“遵命!”薛應龍說。
從他和梅香公主歡愛的那一刻,他便死心塌地地投敵叛國了。他為烏利黑出了這個主意,並願意就此為哈迷國立上一功。因而,就在當天的夜裡,他便潛回了大唐的軍營。
薛應龍藉著夜色,悄悄接近了唐軍的糧草場。淡淡的月色下,他看見了一個個糧草丘靜靜地立在荒野裡。他一步一步地摸了過去。
樊梨花對糧草場是格外經心的,不管白天還是晚上,都有兵士嚴格地看守著。薛應龍一走近,立即有守衛兵士出來盤問:“誰?”
“我。薛應龍!”
兵士甲放下端起的槍,說:“啊,是小將軍,你回來了?元帥到處找你哩。”
“嗯。”
“小將軍,你怎麼穿著番將的衣服?”
兵士甲舉起火把照著薛應龍。兵士乙在遠處看著他們。
薛應龍喝道:“照什麼?”
薛應龍乘其不備,一槍刺向兵士甲。兵士甲來不及叫一聲便糊里糊塗地倒地身亡了。
兵士乙在遠處見如此情景,大驚,叫道:“不好了,不好了——”
薛應龍從地上拿起兵士甲手中的火把,迅速地將它扔向糧草丘上。乾燥的糧草猛然間遇上了火,立即噼噼啪啪地燃燒起來。風一吹,立即燃成了一片火海。
薛應龍看著熊熊烈火,說:“母親大人,恕孩兒不忠不孝了……”
沉睡中的唐軍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火驚醒了,他們紛紛從帳篷裡跑出來,一邊大喊著:“著火了,著火了……”一邊開始撲打那烈烈的火焰。
薛應龍趁著唐營的混亂,悄然離開了糧草場,返回鳳凰山去了。
那個看守糧草場的兵士乙,見大火熊熊,連忙跑到軍帳。這時,樊梨花也被帳外的嚷叫聲驚醒了。
兵士乙在帳外喊:“報、報告元帥,糧草場給燒了。”
樊梨花大驚,說:“啊!怎麼回事?”
兵士乙說:“是薛應龍小將軍燒的。”
“薛應龍?”
樊梨花忽地爬起來,她草草地披上衣服,傳令所有的將士全都起來救火。至於是不是薛應龍所為,待把大火撲滅以後再說。但是令她萬分失望的是,當她趕到糧草場時,見那一丘一丘的糧草全都燒成了一片,風助火威,百步以外都烤得人不能近前,別說救火了。眼睜睜地看著偌大的一片糧草場被化為灰燼。
樊梨花的眼淚刷地流了出來。她頓足捶胸地說:“完了,完了。”
小翠見她手撫著額頭,要摔倒的樣子,慌忙上來扶住她:“元帥,你沒事吧?”
薛丁山、竇一虎、程咬金、羅章等人也都圍在她的身邊,關切地問候著。樊梨花看了看大家,疼心地說:“各位,剛才看守的兵士告訴本帥,火燒這糧草場的不別人,正是那逆子薛應龍。”
眾將聽了,議論紛紛:
“不會吧?”
“那小子,哼,沒準。”
樊梨花復又叫過那個兵士乙來,問他:“你看清楚了嗎?”
兵士乙說:“小的看得清清楚楚。只不過他穿著番兵的衣服而已。”
這時,探子跑過來說:“報告元帥,小的已經探明,小將軍薛應龍昨天投降了哈迷國,並被梅香公主招為附馬。”
樊梨花不聽則已,聽了探子的報告,證實了薛應龍確實背叛了大唐,氣得兩眼冒火花,說:“啊——,孽子,孽子啊!本帥沒曾薄待過你。雖說讓你遊街示眾,那也是軍法不容,出於無奈。本帥收你為義子,不是足見本帥對你的厚愛嗎?你怎麼能背叛本帥,背叛大唐呢?”一股怨恨的淚水溼了她的眼睛。
薛丁山說:“哼,那次,讓我殺了他就好了。這個草寇,可將我們害苦了。”
小翠一聽說放火焚燒糧草場的確實是她的心上人薛應龍,一陣旋風似地離開了大家,一口氣跑到了很遠很遠的一棵大樹下,從手腕上褪下了那曾令她充滿過幸福憧憬的玉鐲,高高地舉起來,狠狠地扔下去。那玉鐲啪地一聲在地上粉碎了。
“壞蛋,壞蛋……”她不住口地哭罵著……
得勝回山的薛應龍受到了烏利黑和梅香公主的熱烈歡迎。如果說昨天派薛應龍前去唐營火燒糧草場是對他的試探的話,那麼今天他得勝歸來,他們對他是深信不疑了。
烏利黑高興地舉著大杯,親自為薛應龍敬酒:“附馬,幹!”
薛應龍也異常興奮,說:“幹,幹!”
梅香公主也湊上來,說:“還有我呢,我也敬駙馬一杯。我們一起幹!”
三個人同時乾了杯。
烏利黑抹了一把流在嘴邊的酒液,伸出大拇指說:“附馬,你為咱哈迷國立了一大功。”
梅香公主說:“叔叔,你可要向我父王報功啊!”
“這個自然。”烏利黑說,“魔家還要讓王兄加封他哩。”
梅香公主一點也不避諱烏利黑的存在,溫柔地靠進薛應龍的懷裡,讚歎地說:“附馬真能幹……”
烏利黑說:“附馬,唐軍糧草將要斷絕,我們是不是可以進攻了?”
薛應龍搖搖頭說:“不。唐軍裡從樊梨花開始,到薛丁山、羅章、竇一虎、程咬金以及那幾位女將,個個武藝高強。若是現在和他們硬拼,困獸猶鬥,他們將會以一當十,我們怕拼不過他們。到頭來,前功盡棄。”
“那依駙馬之見?”
“依末將之見,我們暫且按兵不動。眼下唐軍糧草就要斷絕,其軍中必定人心浮動。我們靜等幾天,視情況再作決定。到時候,也許會不攻自破。”
烏利黑想了想,說:“嗯,高見,高見。魔家就依駙馬之言了!”
唐軍捱了一天,果然糧草斷絕。又過了一天,便開始挖草根吃樹皮了。到第三天,便宰殺他們最寶貴的戰馬充飢。樊梨花也曾想號令大軍強攻鳳凰山,但她知道這鳳凰山地勢險要,易守不易攻,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縱然硬拼一場,結果也是兵敗南山,毫無取勝的可能,反而耗費了將士們的氣力。她只好派兵士們出去四處尋找糧草,以解燃眉之急。然而鳳凰山這一帶人煙稀少,到處是不毛之地,哪裡看到百姓的影子?因而,到第四天上,唐軍裡便有許多兵士活活地餓死了。
為了減少死亡,樊梨花一方面派人繼續四處尋找糧草,一方面叫將士們全都躺在地面上,白天接受太陽的暴晒,據說這樣可以延緩死亡的到來。
將士們在荒野上躺了一片。
兵士甲說:“哎喲,餓死我了。”
兵士乙說:“三天沒有吃東西了。”
兵士丙罵道:“薛應龍這個王八蛋,都是他將我們的糧草燒光了。”
兵士丁狠狠地說:“抓住他,活吃他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