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返京路上不忘佳人
進了婚禮廳,仍然按照中原的風俗,仍然由羅章當主持人,拜天地、拜高堂、拜媒人、夫妻對拜,一個專案也不拉。惟有拜高堂,雙方的老人都不在,便由程咬金全權代理。等這些專案終於進行完了以後,下面該是一對新人入洞房,而別人則自由活動,可以在婚禮廳吃酒歡樂,也可以跟著新人到洞房裡去鬧。
羅章攙扶薛丁山、薛金蓮攙扶樊梨花從婚禮廳緩步走出來,向洞房走去。竇一虎和薛應龍在隊伍前邊高喊著:“入洞房啦——,入洞房啦——”
程咬金站在婚禮廳的廊簷下,看著這對新人終成眷屬,樂得笑眯了眼睛。竇仙童卻木然地站在他的身邊,眼睜睜地看著薛丁山千牽著樊梨花一步一步地走遠了。
那些載歌載舞的女人呼啦啦尾隨在新郎新娘的身後,跳躍著,歡呼著:“鬧洞房去啊——”
新婚之時,鬧洞房不分年齡大小,不分輩分。即使鬧得過分了,新郎和新娘也不準計較和生氣。因為薛丁山和樊梨花是第三次入洞房,樊梨花又是三軍的最高統帥,所以人們鬧洞房的勁頭格外地大,不鬧白不鬧,鬧了白鬧,過了這一天,誰還敢和樊梨花動手動腳?不要說竇一虎這樣色迷迷的人起著哄地按著薛丁山和樊梨花的腦袋,叫他們當眾親嘴,就是程咬金這惟一的老者,也盤腿坐在樊梨花的新**,要樊梨花唱一個他愛聽的小調兒。吵吵嚷嚷,鬧鬧哄哄,一直鬧到了三更天氣,大家才意猶未盡地散去了。
洞房裡一下子冷清了下來,變成了薛丁山和樊梨花的二人世界。薛丁山猛地給樊梨花解去了紅蓋頭,將她使勁拉到自己的身邊。他發現,今天晚上,樊梨花是那樣的嬌豔動人,又是那樣的溫情脈脈,與她號令三軍相比,完全是兩個人。他不由得將她緊緊地抱住,忘情地親吻著她。紅燭將他們擁抱的身影投射到窗紙上。
突然,在窗外聽話的竇一虎喊叫起來:“快來看啊,抱到一起了。”
竇仙童不知何時也趴在窗底下聽話,見竇一虎喊叫,便說:“叫什麼!”
竇一虎撇了撇嘴,不言聲了,同時卻把耳朵使勁靠近那窗戶,希望聽到點什麼。
然而屋子裡的蠟燭也突然熄滅了,窗上的剪影也消失了。屋裡屋外都變得靜悄悄地了。只有一輪圓月高掛天際,彷彿在窺測著人間的悲歡離合。
竇一虎悄悄地對竇仙童說:“上床了,上床了……”
竇仙童呼地站起身,抹著眼淚鼻涕離開了。
薛金蓮一直站在圈外,看眾人趴在那兒聽話兒,此時她覺得時間已經不早了,便過來干涉說:“各位,天不早了,都回去睡覺吧。”
黑影裡,竇一虎過來抱住她,說:“他們上床了,咱們也回去……”兩個人偎偎靠靠地回他們房間去了。
眾人也陸陸續續地離開了。
只有月光不甘寂寞,用它那溫柔的光透過窗紙,照耀著洞房,使窗上的紅喜字、桌子上的燭臺都依稀可見。
樊梨花偎依在薛丁山的懷裡。
薛丁山說:“三更天了,睡吧。”
樊梨花側身給薛丁山寬衣解帶。
薛丁山說:“娘子,我自己來。”他站起來,走到一個角落,從衣服裡掏出一塊白綾又回到她身邊了。
一夜的歡悅自不必說。正是新婚之夜不覺曉,樊梨花還在甜睡之中,黎明便悄悄地趕走了黑影。天亮了。薛丁山悄悄下了床,走到窗前。他把事先準備好的白綾拿出來。他看到了那白綾上的一片血跡。
“罪過,罪過。我薛丁山冤枉她了!”他自責地說。他想起了他曾經那樣地傷害過她,說她和薛應龍有染。他發誓再也不懷疑她的忠貞了。
樊梨花離開翠屏山以後,崔小姐忽然覺得分外惆悵。這天,她在在丫鬟的陪同下走出了花廳,在觀賞翠屏山那如畫的山景。她一邊走,一邊說:“咳,他們的這段情緣總算了了。”
丫鬟說:“小姐,你說的是樊梨花他們?”
“還會是誰?”
“既然他們了卻了情緣,小姐應該替他們高興才是,為何反倒唉聲嘆氣的?”
“咳!不知為什麼,我就是高興不起來。想當初,我和她一起跟著黎山老母學道,她學武,我學文。她嫁給薛丁山,可謂旗鼓相當,英雄大有用武之地。可……”
“小姐,你不是說惟大唐皇上而不嫁嗎?”
“那是說的賭氣話。我上哪兒去見大唐皇上?我們家在這西涼,就是文人雅士,也難得見上一個……”
“小姐何不去中原尋覓?”
“咳,談何容易!”
這時,一家丁急衝衝地跑上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小姐,不、不好、好、好了!”
丫鬟說:“你有話好好說,到底是不好了,還是好了?”
家丁緩了一口氣,說:“不好了。幾個不男不女的人殺上山來了。”
崔小姐一驚,順著那家丁的指引,往山下看去。原來有四個太監正強行上山,那裡幾個家丁阻攔不住。她聽見一個家丁對那太監說:“你們是什麼人,找我家小姐有何事?待我們上去通報一下不行嗎!”
一個太監推開那家丁說:“去,一邊去。”
另一個太監說:“不用通報,快帶我們上山。”
一個家丁說:“你們怎麼不講理?”
太監們說:“哎——,講理?我們什麼時候講過理?”
家丁們阻攔不這住,四個太監還是一路上山來了。他們徑直來到崔小姐的身邊。太監甲端詳了她一會,說:“嗯,果然名不虛傳。你就是崔小姐吧?”
崔小姐說:“正是。你們?”
太監甲笑顏逐開,抱拳著說:“恭喜崔小姐。”
崔小姐疑惑地說:“恭喜?”
太監甲將一封信交給崔小姐:“這是樊梨花樊元帥給你的信。”
崔小姐接過信,一邊讀著,一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喜悅,連忙說:“四位公公快請花廳用茶。”
太監甲說:“不必了。崔小姐,皇上說了,先不到寒江關,今天晚上就要在這裡過夜,你快準備接駕吧!”
太突然了,這一切實在太突然了,過度的興奮使她差一點暈過去……
李治的車輦就停在山腳下。他從車裡走下來,仰頭觀看著翠屏山,不由得脫口說道:“啊,好美的山色。”
從山上下來的太監甲媚笑著說:“皇上,山上的那個人兒,才好美好美哩。”
兩個家丁把滑竿放在李治的跟前。
太監甲說:“皇上,請上滑竿吧。”
兩個太監扶著李治上了滑竿。他坐在滑竿上,猾竿顫顫悠悠的。這顫顫悠悠,不但顫動著他的身體,也顛動著他心中對那好美好美的人兒湧起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