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文觴苦笑。說實話，他自己都無法說清為什麼下意識將謝瑤瑤的事隱瞞，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覺得該不該說，而是不知道自己應該以什麼心態說……
到了中能，姬尚賢把惠文觴和姬瀾淵往自己的辦公室帶。四個黑超也跟了上來，他們目前的職責好像就是保護姬氏叔侄二人的安全。
姬瀾淵到底是被人保護已慣，沒什麼不自在，惠文觴就不同，他獨行已慣，身後忽然跟著兩個陌生人亦步亦趨，直覺渾身不自在。
還好，他們沒有跟進姬尚賢的辦公室，惠文觴終於鬆了口氣。
姬尚賢坐下後並沒有馬上和兩人交談，而是打了幾個電話。
惠文觴想，姬尚賢不用手機而是非要到了辦公室後，用辦公室的座機打，想必是座機安裝了防竊聽之類的裝置。從他言語可以聽出，他是在命令姬家的那幫人去尋找謝瑤瑤的藏身之處。
姬瀾淵把自己的手機連線到姬尚賢的電腦上，透過特製的系統，將剛剛從惠文觴手機上傳過來的圖片、文字發了出去。
見惠文觴有些不解，姬瀾淵解釋：“這是姬家自行開發的一套聯絡系統，安全係數非常高，楊彥生髮過來的這些圖片、文字也是一條線索，發給他們，好給他們找人提供些參考。”
惠文觴笑著點頭，心裡卻震驚不已——原本以為姬家不過是個尋常商賈豪門，現在看來卻滿不是這麼回事。
一個黑超推門進來。
“少主，您的助理在門外。”
姬瀾淵把手機從姬尚賢的電腦上拔下，抽出記憶體卡，轉頭問惠文觴：“文觴，楊彥生有新的訊息發過來嗎？”
惠文觴瞧了眼手機螢幕，搖了搖頭。楊彥生也許猜到了這邊的用意，任是惠文觴怎麼激，都沒有再發一字過來。
姬瀾淵點了點頭，將記憶體卡交給黑超：“你拿去給他，叫他準備好其他資料，然後到公安局附近等我訊息。”
黑超拿了記憶體卡，出去了。
姬尚賢盯著電腦，忽然向姬瀾淵招手：“瀾淵，有訊息了。”
姬瀾淵馬上湊上去看。
惠文觴也忍不住，繞到姬尚賢寬大的辦公桌後，將視線落在電腦螢幕上。
姬家的這個聯絡系統，乍一看非常像普通的遊戲地圖，上面也分了些紅綠兩色的亮點，只不過每個紅綠點確確實實代表著一個活生生的人。惠文觴不知道紅綠顏色是不是代表這些人之間的某些不同，剛想問，忽然發現所有的紅點都是凝固不動的，而綠點則在地圖上不停移動。
這還沒什麼，最令惠文觴驚奇的是，一個綠點上面冒出了一個漫畫版的對話泡泡，泡泡裡是簡單的四個字——“此處有發現”。
很顯然，姬尚賢招呼姬瀾淵也是想讓他看這個對話泡泡。
姬瀾淵笑道：“二叔，姬宗的這些人能耐見長啊。”
姬尚賢微微笑了一笑，有些自得，畢竟因為姬瀾淵身體原因，這支力量自姬尚良過世後一直就掌
握在他的手上，一支強悍隊伍，多年下來不僅能耐沒有衰退，反而見長，這對領導者來說，是多麼巨大的肯定。
惠文觴卻沒理姬家叔侄的自賣自誇，盯著螢幕看了一會，說道：“這個方位……好像是郊區銅鋁廠那邊……叫什麼勝光的……”
姬瀾淵“啪啪啪”按了幾下鍵盤，調出座標，和本市衛星地圖的經緯度對照了一下，道：“就是那邊。”
惠文觴急道：“走！”
姬瀾淵道：“等一下。”又是啪啪啪幾聲，在聯絡系統裡下了指令，很快，大部分的紅綠點向勝光方向靠近。
“二叔，你在這裡坐鎮，文觴，我們走！”姬瀾淵急匆匆往門口走。
“帶上這個！”姬尚賢坐在皮椅上，手一揚，丟了一樣東西過來。
姬瀾淵回身接住，是把槍。
“你也帶上。”姬尚賢又從抽屜裡拿出了一把，丟給惠文觴。
惠文觴接過，卻不知放哪才好。這東西燙手啊，要是被警察發現，那可是要坐牢的。
姬瀾淵附耳：“拿著吧，不過是以防萬一。你也說了，楊彥生黑道出身，行事狠辣，沒個東西防身就冒冒然衝上去，不是成心送過去讓他出氣麼？”
惠文觴到底心裡不安，忐忑著將槍在衣袋裡放好，跟姬瀾淵下樓。
姬瀾淵一下樓，那兩個一直跟著他的黑超又跟了上去。
這回兩個黑超沒有開凱迪拉克，而是坐到了姬瀾淵的座駕上，正副駕駛室各一個。
姬瀾淵和惠文觴坐在後排。姬瀾淵手上拿著個IPAD一樣的東西，上面的畫面和剛剛在姬尚賢的電腦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惠文觴將路線跟開車的黑超說了一下，那黑超點了點頭，發動車子，很是讓惠文觴體驗了一把“風馳電掣”的感覺。
還沒等惠文觴算清，姬瀾淵的座駕這一路下來違了多少章，暈乎乎中，目的地到了。
四人下了車，迎面就是一幢廢止了的廠房，門口破損的瓷磚上，還能看出一個“生兀”兩個字來，卻是“勝光”兩字的一半。
姬瀾淵瞧了眼手上的螢幕，紅綠點幾乎都在這裡了。
惠文觴在暗中尋找能藏人的地方。
忽然，身後的兩個黑超一人一個把姬瀾淵和惠文觴往車後猛拽……
“砰！碰！”槍聲幾乎同時響起。
剛剛兩人站立的地方剛好是彈道必經之處。
惠文觴暗道好險，若不是兩個黑超機警，自己和姬瀾淵怕是要交代在這廢廠房裡了。
姬瀾淵倒是面不改色，還有空閒瞄惠文觴——現在還敢說要單槍匹馬從楊彥生手中救人不？
惠文觴脣角顫了一下，無奈苦笑。
兩個黑超卻不理會兩人暗自眼神交流，飛速開啟車門，顧不上禮貌，一拽兩人的胳膊，把他們塞進了後座，飛快的關上車門。
惠文觴被拽得暈暈的，抬頭看了一眼外面，只見兩個黑超隱身在正副駕駛室車
門後，各持一把黑黝黝的手槍，警惕地看著外面。
“趴在座椅上。”惠文觴還想找剛剛子彈的來處，剛剛開車的那個黑超沒有感情的低沉聲音喝止了他。
幾乎同時，槍聲四起。惠文觴趕緊低頭趴下，身子緊貼座椅，一動也不敢動。
姬瀾淵就趴在他身邊，還有心情說話：“文觴，聽出外面的槍聲有什麼特別的沒？”
惠文觴凝神一聽，果真聽出了不同，低聲道：“好像有狙擊槍的聲音。”
姬瀾淵低笑：“不錯嘛，一個從沒碰過槍的人，還能聽出狙擊槍的聲音，真不容易。”
惠文觴白了他一眼：“節奏……”狙擊槍槍聲這麼明顯，他哪裡會聽不出來，剛剛只是事發突然，一時懵了而已。
姬瀾淵挪挪身子，更靠近他些，道：“快要結束了，狙擊槍的節奏更慢了。”
惠文觴忽然明白了：“那些紅點是狙擊手？”
姬瀾淵眨了下眼，笑道：“夠專業吧。”
“你們姬家究竟什麼來頭？”這種級別的武裝力量都有。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姬瀾淵淡笑，“你不是也明白的嗎？虧你還說我和你外甥女同病相憐呢。這些勢力都是祖上傳下來的。”
“但是在現代社會還能保持，這就讓人想不通了。”
“也沒什麼好想不通的。”此時槍聲停了，姬瀾淵飛快探頭往外面瞄了一眼，又接著說，“姬家的人並沒有在任何一個國家落戶，表面上看起來，作為一箇中國人，我們是各種該有的證件都齊全的，但是我們要是想徹底消除在任何一個地方逗留過的證據痕跡，那也是輕而易舉的。不止姬家人沒有落戶，連他們也是一樣，而且，在這件事之前，姬家已經很久沒有動用過這股力量了。”他又笑了一下，說，“國家管制再怎麼嚴，也無法查毫無痕跡的東西，確切的說，應該是國家不會浪費有限的資源去查毫無痕跡的東西！”
惠文觴低低嘆息，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情。
“惠文觴，你給我出來！”
槍聲靜默了好一會，忽然楊彥生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
惠文觴扭頭看姬瀾淵，姬瀾淵以眼神問兩個扭頭向這邊看的黑超。兩個黑超又四顧了一會，輕輕點了點頭。
“可以了，暫時應該沒危險了。”姬瀾淵對兩個黑超的能力深信不疑。
惠文觴穩了穩心神，開啟車門，緩緩下車。姬瀾淵跟著下來。
勝光的廢棄廠房有四層高，呈“同”字型排布，姬瀾淵的車所在的方位剛好是同字裡面那個口所在的位置。兩人面朝的方向則是同字豎勾這邊。
楊彥生一身黑衣站在四樓，所處的位置則是同字橫折方向的那個拐角，他的左手臂緊緊箍在一個年輕女孩的脖頸上，右手握著一把槍，槍口抵在女孩的太陽穴上。
女孩嘴巴被黃色膠布所封，只能發出“嗚嗚”聲音，雙手被綁在身後，兩條腿的膝蓋部位也被麻繩纏得緊緊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