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吐了口氣，暗暗告訴自己，對方可是婕妤的舅舅，只是，對方是不是婕妤的舅舅跟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她卻沒深思。
為了轉移注意力，謝瑤瑤探手從揹包裡取出剛從宿舍桌子上拿來的書，低頭看了起來。
邊上的人，半天沒動靜。惠文觴又轉頭看了一眼，問：“什麼書？”
謝瑤瑤笑道：“《搜神記補錄》，也不知道這書誰寫的，真是有趣。”
“哦——”惠文觴輕笑，“網路小說？”
謝瑤瑤搖了一下頭：“不是，應該是古人寫的。”
路途還遠，兩個人靜默著確實有些尷尬。惠文觴笑道：“說些什麼，怎麼個有趣法了？”至於為什麼覺得尷尬，惠文觴卻沒多想。
謝瑤瑤笑道：“說些古時候傳說中的神仙軼事倒也罷了，作者卻還言之鑿鑿說什麼神仙入世，說的好像真的見過一般。”
神仙入世四個字觸動了惠文觴的心絃，於是問道：“怎麼個入世法，說說看。”
謝瑤瑤唰唰翻著手中的書頁，笑道：“這篇《幻世記》說的是神仙神識幻身入世體驗凡人生活，真身卻在仙界冥想修行；這篇《入世記》直接說的神仙真身轉世投胎。這兩種型別倒也罷了，小說和電視裡神仙題材的幾乎都是這麼兩個套路，最奇的是這篇《風華錄》，居然以紀實的形式詳細記錄了上古大戰中兩位大神被人算計殞落後，其中一位三魂隱匿，七魄化為七識，幻身入世，避開重重追殺，搜尋，只為尋得另一位……什麼山無稜、天地合的，簡直弱爆，這種深情，才是時空都不能阻隔的！”
“七魄化為七識，化身入世……”惠文觴臉色一變，問道，“這書誰寫的？”
謝瑤瑤翻回封面看了一下：“作者叫什麼姬闞……這個名字真的沒聽說過。”
也姓姬？惠文觴道：“瑤瑤，把你這書借我看一下。”這聲瑤瑤，惠文觴喊得很順口。
“哦，好。”謝瑤瑤合上書，直接放在車前的置物板上。結果車子一個顛簸，書被震落。
謝瑤瑤俯下身，把書拿起，放進副駕駛座前的儲物格。
“這書，你是從哪得來的？”
謝瑤瑤答道：“前些天，診療中心的人去玉甄峰遊玩，我也跟了過去，玉甄道觀的一個小道士送的。”
“你還認得那個小道士麼？”
謝瑤瑤想了想：“應該認得吧。”她有輕微的臉盲症，這話說得很沒有底氣。
惠文觴沒說話了，專心致志的開著車，由於已經進入中心大道，路況好轉，他幾乎又把車開得飛起來了。
車載電話又響起。
“文觴，你在哪？”姬瀾淵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在中心大道上。”
“昨晚說的事，我二叔那邊有訊息了。我在你辦公室，你快來。”
“好。”惠文觴瞄了一眼儲物格，聲音有些凝重，“我這邊也剛好有些新情況，正好想找你商量。”
姬瀾淵應了一聲等
你，電話就掛了。
謝瑤瑤扭頭看著惠文觴，後者臉色凝重得很，好像有什麼重大發現一般。
惠文觴再沒和謝瑤瑤說話，一心一意開著車，很快，車子進入城區。
來到煌絢，惠文觴停好車，招呼謝瑤瑤跟來。
謝瑤瑤遲疑了下，說：“惠先生，你既然有客人，我還是先不打擾了。”
惠文觴轉身：“我這客人說的事和你正相關，你不用迴避。”
謝瑤瑤驚奇了一下，嘴上卻哦了一聲，乖乖跟著他又來到他的辦公室。
姬瀾淵來惠文觴辦公室次數多了，來這裡就像在他自己辦公室一樣，那個自在。
惠文觴推門進來的時候，姬瀾淵正在用他的電腦看新聞。
惠文觴把那本《搜神記補錄》丟在辦公桌上，轉身對謝瑤瑤說道：“瑤瑤，把你錄下的錄音播放一下。”
姬瀾淵關了瀏覽器，站起身走過來。
謝瑤瑤點了點頭，從包裡拿出手機，翻出錄音，播放給兩個男人聽。
謝瑤瑤的手機是山寨機，點了播放後，那個音量，幾乎響徹惠文觴的辦公室。
高雅靜謐的辦公室氛圍，突然被粗獷得幾乎有噪音傾向的聲音破壞，惠文觴和姬瀾淵也幾乎被這高音量嚇了一跳，一時間倒沒注意錄音的內容了。
謝瑤瑤臉微微紅了一紅，將手中手機的音量調低了一點，終於，手機的聲音不再那麼突兀。
惠文觴和姬瀾淵這才留神聽錄音的內容。
謝瑤瑤將播放了一段的錄音又重頭播放了一次。這下，惠文觴和姬瀾淵都聽清楚了。
錄音開始錄的時候，裡面的兩個人很明顯已經說了一會兒，這兩個人，一個聲音有些飄，另一個則渾厚得很。
姬瀾淵沒聽過錄音裡兩個人的聲音，所以不知道是誰，惠文觴卻知道那個渾厚的聲音是鍾勝明的。
謝瑤瑤按下暫停鍵，輕聲解釋：“聲音輕的，是一個道士，我不知道是不是8月3日來拜訪過的那個，聲音雄渾的那個則是鍾勝明。”
惠文觴道：“瑤瑤，他們說話的時候，你在哪？”
謝瑤瑤道：“我就在鍾勝明辦公室門口，當時是有個個案想拿去給他看，後來見有客人，就站在門口等，因為門是虛掩的，所以，裡面說話的聲音就傳到外面來了，我起先也沒注意，直到聽他們提到惠先生和婕妤，才留了個心眼，錄了下來。”
惠文觴不覺捏了一把汗，合著這小姑娘根本不知道自己當時有多麼危險，若是有人路過，看到她錄音的動作，只怕她真的沒命回城了。
惠文觴示意謝瑤瑤繼續播放錄音。手機裡傳出兩個人的對話：聲音有些飄的那個是道士，就以道士標註，另一個則直接註明鍾勝明。
鍾勝明：“……你不是說，會讓歐陽婕妤陷入魔怔，惠文觴很快就會找楊先生妥協的嗎？可如今，怎麼一點動向都沒有？”
道士：“鍾主任，貧道的拘魂大法從來沒有失敗過，這
次，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或許是歐陽婕妤的生物磁場和別人不一樣！”
鍾勝明：“什麼生物磁場，我聽不懂，我相信楊先生也不會想聽這個！”
道士：“這……可貧道確實已經盡力了……”
鍾勝明：“你覺得楊先生會想聽這話嗎？張子陵，別忘了如今和楊先生合作的是什麼人？斯局若是動怒，跟宗教局打個招呼，查封你的玉甄觀都是一句話的事！”
道士：“那……那好吧，貧道找個純陰之日，再試試攝魂大法看。不過，鍾主任，你也去查一下，給貧道的歐陽婕妤的時辰八字是不是不對？出生時辰若是有差，就是神仙也無能為力……”
鍾勝明：“好，我找人去核對一下。”頓了頓，又說，“張道長，你應當明白得罪楊先生會有什麼下場？你若是將這事透露給惠文觴，只怕查封你的玉甄觀都是輕的，楊先生會直接要你和你的徒子徒孫的命！他的手段，你應該聽說過吧。”
一陣靜默，之後，道士的聲音又傳了出來：“貧道知道……”語氣有些無奈。
鍾勝明：“那你快回去，這事沒做好之前，就不要再來這裡找我，最近惠文觴查得緊，小心被他看到。”
道士：“貧道知道了……貧道先走了……”
錄音到此結束，時長8分56秒。
惠文觴看了看姬瀾淵，說：“我一直以為鍾勝明不過是個庸庸碌碌一心想往上爬的庸才，想不到此人居然是楊彥生的人！”
姬瀾淵臉色有些沉：“你打算怎麼辦？”
惠文觴道：“既然知道這人是玉甄觀的，倒真不怕找不到他了。上門拜會去！”
姬瀾淵輕輕道：“文觴，你不想知道我二叔查出了什麼？”
惠文觴這才想起姬瀾淵來找自己的目的：“查到什麼了？”
姬瀾淵道：“我二叔找了個熟悉本地宗教界的私家偵探，才兩個小時就有了訊息回覆，8月3日那天，被楊彥生帶著去見鍾勝明的，正是這個玉甄觀的道士張子陵！”
楊彥生認識道士還在鍾勝明之前，照這情況看來，應該是楊彥生知道道士有拘魂大法，又對他有些不放心，所以才把此人交給鍾勝明盯著，好讓他全心全意對惠文觴最在意的歐陽婕妤下手，進而脅迫惠文觴，最好讓他放棄環島17號地塊的競標。
惠文觴走近辦公桌，按下電話內線按鈕，喊祕書小姐進來。
“嶽琴，環島17號地塊招標日期是哪天？”
祕書小姐嶽琴輕聲回答：“12月18日，下個星期五……”祕書小姐欲言又止。
惠文觴道：“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
祕書小姐輕輕道：“惠董，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通常，政府出讓土地使用權，掛牌公告出來後，不出一個月就會舉行招標，而環島17號地塊，好像都快兩個月了。”
惠文觴和姬瀾淵對視一眼，而後轉頭對祕書小姐說道：“你先出去吧。”
祕書小姐出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