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頭的是四個攜帶刀槍弓箭的壯漢,一個個目露凶光凶神惡煞一般,而在四個壯漢身後是一個看起來有點瘦的中年人,面帶微笑卻給人一種陰森森的冰冷感覺,而最後卻是一個女人,面帶面紗,身穿皮袍,將妙曼的身材全都包裹在皮毛之中。
呼呼的風聲從門外吹來,酒館裡的人都用手護住了自己手裡的酒杯,免得風沙吹進去。
房門被一個穿著破爛皮袍肩上搭著一條灰白毛巾的男子關上,風聲頓時小了很多,酒館裡的人也能將手從酒杯上放了下來。
酒館深處的櫃檯上,一個肥碩的堪稱巨人的女人抬起眼皮看了看剛剛進入酒館的六個人,將手指從那比較起來堪稱嬌小的算盤上挪開,抓住了手邊的一把大菜刀,很不客氣的說道:“額就是老闆,甚意思?”
看起來有點瘦弱的中年男人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護衛,微微帶著冰冷笑意說道:“給來十張餅,一壺熱水。”
胖老闆娘的眼睛微微眯起,用一種包含深意的語調說道:“不要肉?”
四喜認真的回答,“不要肉。”
“不要酒?”
“不要酒!”
“要不要筷子?”
“我們自己有筷子!”
老闆娘露出一臉很明顯的失望神色,轉過頭喊道:“給拿十張麵餅。媽的,又是一幫窮鬼。”
直到這個時候,酒館裡的其他人才將一直關注的目光轉向其他方向,低聲的說笑起來。
酒館彷彿一下子就活了過來。
瘦弱的中年男人自顧自的找到一個沒人的桌子,將髒兮兮的木凳用手絹擦了擦,這才請他身後的女子坐下,而其他四個護衛卻坐到了微微偏中間的桌子旁,隱約將中年男子和蒙面女子都擋在了身後。
“四喜,你剛才說的都是什麼意思?黑話嗎?”蒙面女子壓低聲音詢問身邊的中年男人。
“老大,這就是這的行話。這些店都可能是黑店,賣的肉很可能是人肉,所以不能隨便吃肉。而酒的味道很差,又很可
能下了藥,所以,酒也不能隨便喝。至於筷子,用店裡的筷子就是外行人,自己帶筷子就是內行,所以,他們不會輕易下手對付我們。”
“哦。”胡蝶點點頭,這一次跟著四喜出來找隱祕的地方,確實漲了不少見識,要是換做自己出來,肯定不會管那麼多,先要肉再要酒,最後用人家的筷子的,那時候恐怕就會被人迷倒,生死不知了。
麵餅很快就送了過來,直徑有三十公分,看起來灰黃中帶著一點暗紅色,粗麵參雜著番薯,吃起來有點甜味兒,不難吃,但是也絕對說不上好吃。
胡蝶吃了兩口就覺得有點噁心,將麵餅放回了盤子裡,沒有再吃。這麼髒的東西,胡蝶很久沒吃過了。
四喜也是隻吃了兩口,就放下了麵餅,倒了兩杯水給胡蝶一杯,自己喝一杯。
熱水倒是沒有什麼異味,有一種草木的清香,清澈甘甜,胡蝶喝了兩杯。
正要倒第三杯的時候,酒館的房門又被推開了。
“感謝真主阿拉,在這風沙之中竟然還有給您信徒休息的地方,真是太好了。”隨著一聲怪腔怪調的普通話,一個高鼻凹睛的高個子外族人張著雙臂走了進來,在他的身後跟著一個戴著面紗的女人,不過穿的卻是一大塊黑布包裹的嚴嚴實實,只能看見一雙湖藍色的雙眼清澈明亮。
胖老闆娘眼睛又眯成了一條線,笑眯眯的說道:“今天真是一個好日子哎,客人越來越多了。”
“尊敬的主人,請給迷途的客人來一盤肉吧,再給迷途的客人一壺好酒,因為他們已經飢渴難耐。”
酒館老闆娘的大嘴都咧開了,連連點頭說道:“好好!”
她轉過頭喊道:“麻溜的,一盤肉,一壺好酒!”
然後她又轉過頭來對那個外族人說道:“要不要筷子?”
外族人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說道:“要,當然要,雖然我不怎麼會使,不過我還是能學會的,啊,中原,我已經嚮往許久了,就讓我從這雙筷子開始學習吧。”
老闆娘的
笑容更多了,連忙回頭對著後廚喊道:“拿兩雙好筷子,燒熱水,讓傻子將刀磨快點。”
酒館裡的客人們都停下了喝酒說笑,目光都看向了那個外族人,還有他身後的女人,在目光裡有一種餓狼看到食物的貪婪和凶殘。
胡蝶想要站起來警告這個外族人,卻被四喜一把拉住,又給按了下來。
“不要多管閒事,你想將這裡的人都殺光嗎?”
四喜壓低聲音,惡狠狠的對著胡蝶說道。
胡蝶看了看周圍,見這酒館裡十幾個客人都將一種冷冷的目光看向了她,而且有兩個人已經開始將包裹兵器的布條開啟,慢慢將刀劍抽了出來,警告的意味兒十足。
“他們難道要殺人吃肉嗎?”胡蝶壓低了聲音對四喜說道。
“不這樣怎麼活?這裡只有番薯,連只野獸都沒有,要怪就只能怪他笨,再多管閒事的話,我們都會被趕出去的。”
胡蝶不服的還想站起來,卻被四喜壓的動都動不了。
“外面還有我們的人,只要幾分鐘就能趕過來,殺人也許不算什麼,可吃人肉!這還算是人嗎?”
胡蝶不掙扎了,壓低聲音對四喜說道,只要幾分鐘的時間,她就能調來上百人將這個酒館殺戮一空,人吃人是絕對不允許的。
“你做不到的,這些人都是亡命徒,一個個滑溜的比耗子跑的都快,只要他們發現不對勁,馬上就會逃跑,等我們的人離開,他們還會回來的,什麼都不會變化,就算你將他們都殺光了,用不了多久,這裡還是會有人賣酒賣肉。”
“那也不能看著不管啊!”
在胡蝶和四喜低聲爭執的時候,店小二已經將一托盤的肉片給外族人送到了桌子上,還有一壺渾濁的酒,外加兩雙用胡楊木製成的筷子。
外族男人坐在了桌子邊,大口的吃肉喝酒,卻不給他身邊的女人一點,而那個女人也不出聲的坐在一旁,只是低著頭,用一種聽不懂的語言在唸著什麼,可能是在唸他們民族的經文或者是在祈禱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