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選擇聽起來沒有什麼,第一個似乎很給李瑾面子,直接就將人交給她,連什麼處理辦法都沒有說,可也是因為這樣,李瑾才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也許兒子剛剛出門,就會迎來國公府的報復,面子是給了,也等於是用完了,以後國公府和郡主府就劃清界限了?
第二個聽起來沒什麼,可李瑾更不敢選擇,這等於是國公府要懲罰自己的兒子還不讓自己插手啊,萬一打壞了兒子怎麼辦?別看李瑾說的很低調,可這都是建立在朱祐炆沒有受到什麼傷害的前提下,而且也不能受到傷害,這低調也只是語氣上的低調罷了,李瑾可不相信國公府敢這麼對待一個男爵,整個華國的男爵也不超過一百個,可想而知這個貴族頭銜也是含金量十足。
國公再牛,也是貴族一員,怎麼可能繞過國家法律私下處理另一個貴族哪?
而且自己這個郡主也不見的就比國公低多少,憑自己的面子還不能讓朱刀抬抬手?
李瑾沒有喝茶,露出笑容,很溫柔的說:“二叔,你哥哥最近很是想你,有空也該回去坐坐,都是一家人,何必弄的疏遠了哪?”
李瑾沒有接朱刀的話茬,反而試圖用親情來拉近自己和朱刀之間的關係,卻不想朱刀和朱昊之間的兄弟感情並沒有顯露出來的那麼真摯,特別是那一次朱昊在軍營裡和朱刀談話之後,兩個人之間幾乎正式破裂,而且後來朱刀就算逃亡也沒有去西明,更是說明了他並不信任自己這個親大哥,在這種情況下,還想讓朱刀將打了自己兒子的人交出去?
朱刀只有一個兒子,也許以後也不會有了,而朱昊卻有好幾個兒子,比較出色的就有三個,不出色的還有好幾個,做皇帝的嘛,妃子多,自然兒子也多。
所以這件事不是像李瑾想的那樣只是小孩子之間的矛盾,說說就解開了,朱刀一定要一個交代。
朱刀沒接李瑾的話,只是端起了茶杯,沒有喝,揚聲說道:“送客。”
李瑾頓時紅了臉,氣憤的站了起來,如果是過去她還是皇后的時候,誰敢這麼不給她面子,她就敢讓誰以後都不用面子了,可是現在從身份地位來說,自己不如朱刀,從實力來說,自己還是不如朱刀,哪怕朱刀的武功全廢,也不是她敢正面對抗的。
李瑾真的想拂袖而去,再也不見朱刀了,可是兒子在朱刀的手上,朱祐倵可以不管,朱祐炆可是自己的親兒子,不能不管!
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李瑾咬牙思慮了半天,還是不管送客的國公府親衛已經站在了自己的身後,放下所有臉面說道:“到底要怎麼才可以放了我兒子,你開個條件,我都答應還不行嗎?”
李瑾知道朱刀不會將朱祐炆打死的,可是她真的不敢賭,不敢拿兒子的今後去賭朱刀敢不敢,萬一有什麼想不到的事情發生,自己可是要後悔一輩子的。
兒子是母親的心頭肉,恨不得一輩子都能護在兒子身邊,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也甘願。
李瑾雖然說為人狠辣陰毒了一些,可對自己兒子卻是全心全意的照顧的,將朱祐炆是當成心肝寶貝一樣疼的。
這份母愛很偉大,哪怕
是站在對立面上,朱刀也不得不對李瑾的母愛說一個服字。
看在這份母愛的偉大份上,朱刀也不好再為難李瑾,只是想讓他這麼放了打傷自己兒子的人也是不行的。
“讓朱祐炆和朱祐倵去軍營三年,另外城外有一個莊子聽說是你的,我要了。”
朱刀一開口就讓李瑾差點絕望,莊子不算什麼,有錢就能買來,雖然說自己的那個莊子裡有一處溫泉算是很特別,可畢竟比不上兒子的安危,只是讓朱祐炆去當兵……這一點讓李瑾很是猶豫,她還放不下皇族的架子,一位皇族去軍營當兵怎麼都覺得太丟身份了,可是看到朱刀那副認真的模樣,恐怕這個條件是不能更改的,不然的話,朱祐炆恐怕從國公府出來的時候會斷手斷腳。
“好,不過我要馬上見到我兒子!”
李瑾也果斷,馬上就答應了條件。
朱刀點點頭,自然有親衛將朱祐炆和朱祐倵都帶了出來。
“母親……”朱祐炆在被朱刀帶回來就關在了一個小房間裡,外面是凶神惡煞的國公府親衛看守,要知道這些人都是從草原上來的,每一個都是當過馬匪的惡人,看到他們不懷好意的眼神,朱祐炆被嚇的膽子都飛了,以為自己肯定死定了,雖然心裡還有希望認為母親一定回來救自己,可隨著時間的過去,他也漸漸絕望起來,沒想到自己就要被嚇死的時候,卻被人帶到了母親面前,大喜大悲之下,朱祐炆的眼淚都流了出來,撲到李瑾面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抱著李瑾的大腿就哭了起來。
李瑾心都要碎了,兒子看起來沒有受過什麼苦,可是嚇成這樣還是第一次,看來真是嚇壞了。
硬下心腸,李瑾將朱祐炆的腦袋推開一點距離,在朱祐炆的迷茫眼神下,李瑾揮起手掌,重重的一個耳光打在了朱祐炆的臉上,頓時將哭聲都打停了。
“母……母親?”朱祐炆不敢再抱著母親的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惹得母親這麼生氣,可憐兮兮的看著母親,不敢哭,也不敢說話。
“混賬東西,盡給我惹是生非,滾回去以後去當兵吧,三年不許回家!”李瑾冷著臉,將怨氣都發在了兒子頭上,罵的朱祐炆直縮腦袋也沒弄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什麼了,聽到當兵的話之後,他馬上就叫了起來,“母親,我不去當兵!不去!打死也不去!當兵那是卑賤的人才去做的事,我……我是男爵,我不去!”
李瑾聽了這話,怒火沖天而起,這件事哪是自己能做主的,更不是朱祐炆能做主的,而且朱祐炆說的都是什麼屁話?在這麼多外人面前說這種話,豈不是找死!當今女皇最重視的就是軍隊,對士兵的地位抬舉的很高,最普通的一個退伍士兵只要能走能動都會安排一個體面的工作,也正因為是這樣的優待,才會讓華國的軍隊對女皇忠心耿耿無可動搖,當著這些外人的面說出這樣的話,萬一傳到女皇的耳中,那就等於是得罪了整個軍方,就算自己是郡主,也護不住朱祐炆了!
這種話絕對不能傳出去!
啪!又是一聲響亮的耳光,這一下子更重,跪在地上的朱祐倵都被打的身子一歪,兩邊的臉都紅腫起
來。
朱祐炆抽抽鼻子,想哭沒敢哭,這一天太倒黴了,捱了兩個耳光,多少年都沒有人敢打自己了,怎麼這麼倒黴啊!而且,還有更倒黴的,要讓自己去當兵,太絕望了。
“閉嘴!胡說八道什麼!給我滾回去收拾東西,明天就去軍營當兵!”
李瑾轉過頭,露出一點笑容,彎彎腰說道:“嫂子這就回家送他去當兵,另外的事情明天會有管家來府上辦理。”
“慢走,不送。”朱刀也露出一點笑容,欠欠身子就算是回禮了。
他也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和李瑾之間也算是破裂了,不過,朱刀不在乎。
李瑾保持著笑容,拉著朱祐炆的手,看都沒看朱祐倵一眼,徑自離開了國公府。
朱祐倵看看左右沒人理會自己,一溜煙的跑出了國公府,回家去了。
莊子的事情自然有郡主府的人來交割地契什麼的,不用朱刀操心,至於朱祐炆當不當兵都不算個事,朱刀相信李瑾不會做出那種愚蠢的事情的。
等到了府裡的草地上的時候,朱刀才發現兒子和他的小女朋友已經睡著了。
悄悄給帳篷裡的火堆又添了幾塊木柴,朱刀這才退了出來。
吩咐手下看護好李煜,朱刀這才吩咐下人備車準備去宮裡和李淰萩說一聲,兒子受傷了這是大事,雖然說是意外,也是在自己看護下出的事,自己也是有責任的,如果李淰萩遷怒自己,不讓自己看兒子,才是大事。
雖然很可能那些宮裡的侍衛已經將事情報告上去了,可他們報告的是一回事,自己親自去說又是一回事,總是要將事情講清楚的。
朱刀坐著轎子,晃晃悠悠的沿著官道進了宮,心中的感覺真挺酸澀的,當年的自己騎著馬,腰板挺直,意氣風發,雄心勃勃,而今的自己卻是走幾步路都覺得喘,一身的功夫付之流水,自己都能覺出自己身上的毛病多多,看來是傷了根本,活不了多久了,只可惜,還沒有將自己犯下的錯誤彌補上。
在宮門口遞上自己的身份牌子,不多時,宮裡就傳來了訊息,允許朱刀入宮。
國公爺和親王是兩回事,作為親王的時候,入宮從來就不用這一套手續,可現在自己是國公,這貴族的身份再高,也比不上皇族,哪怕自己是太子的親爹也不行。
宮裡的情況和當年又不一樣,禁衛換了一大批,大多都不認識了,路過的內監和宮女也明顯不是過去的那些了,年紀小了很多,而且也不是弱不禁風的樣子,一個個都看起來武功小成,如果有外地入侵的話,恐怕連這些內監宮女這一關都過不去。
沿著宮內夾道繞了幾個彎之後,轎子停在了女皇的御書房前,等朱刀下轎的時候,看見幾個朝中大臣從書房裡出來,一邊討論著什麼,一邊對朱刀笑著拱拱手算是打過招呼,話都沒有說一句就徑自離開了。
國公爺只是虛銜,朱刀身上一點實權都沒有,這些大臣自然也不用賣朱刀什麼面子,大家不過就是點頭的交情罷了。
朱刀也沒有什麼物是人非的感概,既然沒有了爭雄的心思,這些小事也都是浮雲罷了。
(本章完)